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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


  黑夜沉沉,他一身病骨,声音发哑。

  方谕默了会儿,抽泣出声。他低下头,哭得越来越难自抑。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到陈舷手背上。

  陈舷望着他。方谕的眼泪里,陈舷心脏一阵一阵抽疼,依然听见“教官”的辱骂和尖叫,若远若近,如影随形。

  他死抓着方谕,没有松手。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方谕这些天来围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浮现方谕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担忧、愧疚、自责、发红的眼睛。

  陈舷有点要精神分裂。

  这些天一直这样,他看见方谕就这样。不堪的向他涌来,温热的也向他涌来。

  “变得这么瘦。”

  方谕忽然在他身边说。陈舷枯瘦的手臂被握住,方谕声音颤抖,“得受了多少苦……你得受了多少委屈。”

  “对不起,哥,”他又说,“对不起。”

  陈舷半睁开眼,看见方谕发抖的指尖。

  陈舷紧抓住他。

  可惜他有病,这些天没什么力气,所以只是对他虚虚一握。

  “我需要你。”他说,“还不会原谅你……但我需要你。”

  “我不走。”方谕忙说。

  陈舷闷闷点点头。

  “去忙吧,”他松开方谕,“没事了,去忙吧。”

  方谕却没走,他又握住陈舷的手,一步都没动。

  “明天再忙,不急,”他说,“哥,你睡吧,我就坐在这儿守着你。……我,我给你唱歌吧,我哄你睡觉,哥。”

  他话说得磕磕巴巴又局促不安,还一声一声地叫着他哥。

  陈舷听得有点想笑。

  他不用想都知道方谕要唱什么歌。

  “你唱吧。”陈舷闭着眼说。

  方谕说好。

  他松开他的手,转而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睡觉。

  方谕轻声唱起来,略微沙哑的声音落在夜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陈舷望见高一那年的夜晚,望见衣柜里那个缩成一团,红着眼睛的小孩。

  他听见自己噗嗤一乐,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方谕没回答他,只是把脑袋低下去,把自己缩得更像个团子了。

  陈舷沉在往事里,慢慢睡了去。

  夜深风寒。

  第二天早上,方谕终于是没撑住。陈舷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把电脑合上,人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呼吸平稳,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守着陈舷。

  陈舷呆望了他会儿,无奈地轻叹了声。

  陈桑嘉从他床前走过。

  她走到方谕身后,一把往他身上甩了条毯子。她也不好好给他披上,就跟随手一扔似的,扔到了这人后背上。

  陈舷:“……”

  陈桑嘉冷着脸,还是忍不住斜了这人一眼。

  “好好给他盖上吧,”陈舷说,“昨天,他不是给你也拿了碗燕窝吗?”

  “一碗燕窝就想收买我,没门。”陈桑嘉说,“早上你吃点什么吗?他这样是没法给你弄了,我去给你买点。”

  陈舷还是没胃口,于是摇了摇头。

  “他昨天拿来的车厘子和山楂水还有剩的,我吃点那些就好了。”他说,“我吃不下,一会儿还要化疗。”

  “好吧。”

  陈桑嘉拿起床边的小桌子,把他说的车厘子和山楂水都拿了过来。

  陈桑嘉打开车厘子的盒子,给他倒上山楂水,又把床也调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她拿起外套:“你慢慢吃,吃完躺下就行,回来妈给你收拾。那我去吃点什么,你的药也马上就要没了,我去药房再买上,小白昨天就开好单子了。”

  陈舷说好。

  陈桑嘉转身走了。

  她走出病房。

  病房外左侧,一排铁皮椅子上,那两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又门神似的坐在那儿。

  他们一个玩着手机,一个拿着本杂志。

  陈桑嘉看见他俩,身形一顿。

第52章 找到

  陈桑嘉站在门口前, 一动不动了会儿。

  她偷偷地瞄了几眼这两个病人。

  病房旁的两个病人一男一女,在一长排的铁皮椅子上分开坐着。俩人神情淡漠,似乎并不相熟。

  他们浑身上下肌肉匀称, 虽然神色冷漠,可脸色瞧着就气血充盈,看起来比陈桑嘉都健康, 实在不像这一楼肿瘤科的病人。

  病症再轻, 也不能这样。

  这是肿瘤科啊。

  大约是感受到她疑惑的灼热视线,玩着手机的女病人抬起头, 和她四目相对。

  两人撞上视线。

  女病人朝她挑挑眉:“怎么了吗?”

  陈桑嘉赶紧别开脸,装作无事发生,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绕了一圈, 转身从病房门前离开。走出去几步,她还是疑惑地回过头, 又偷偷打量两眼那两人。

  护士站边上的小门打开了。

  一个护士从护士站里推着小推车,走了出来, 朝着301而来。

  陈桑嘉和她擦肩而过。

  301病房的门被拉开。

  陈舷正捧着手里的山楂水喝。听到开门声, 他扭头, 就见护士小姐例行公事地推着小车来了。

  护士走到他床边,抬手把输液袋挂到架子上。陈舷习以为常地伸出手,护士也习以为常地把他的手一拉,在手背上扎了针。

  “后天记得去做核磁共振。”护士说。

  她声音不小, 陈舷眼瞅着方谕在桌子上一哆嗦。

  “好,”陈舷应声,“麻烦小点声,有人在睡觉。”

  护士撇了眼方谕。

  她什么也没说,利落地给陈舷贴了块输液贴, 收拾好东西,转身推着小推车又走了。

  门关上。

  方谕慢吞吞地抬手,抱住脑袋,不断把头往自己臂弯里塞,跟变异似的蛄蛹了阵,在桌上发出哼哼唧唧的一阵动静,费了半天死劲,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桌子上抬起头,坐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呼吸里都带着股没醒的劲儿。

  毯子从他后背上滑落下去。

  方谕侧过头,一脸惺忪,一脑袋黑毛乱糟糟的,脸上都睡得皱巴巴的,全是压痕。

  他前额的发睡得桀骜不驯地乱翘,眼睛都睁着一只闭着一只,睁着的那只也是半眯着,满脸的不愿意醒。

  方谕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缓了小半天,像死机中正在加载的一帧画面。几分钟后,他终于加载完了,半睁开一双眼睛,倦倦地看向陈舷。

  “哥。”

  方谕叫他。

  看见陈舷已经开始输液,方谕边揉揉额前的乱发,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都八点了吗……”

  陈舷旁观完他“起床”的一系列动作,麻木的心里有块什么东西动了动。十几岁的时候方谕也是这样,每次起床都难得要死,得在床上缓冲半天。

  陈舷低眸,不动声色地抬起水杯,继续喝了口山楂水。

  医院的窗帘还拉着,方谕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来,泪眼朦胧摇摇晃晃地去拉开了窗帘。

  阳光照射进来,方谕被光刺得一哆嗦。

  他抬手挡了挡光,又打了个哈欠。陈舷看见他眼底的一片青黑,看来他昨晚还是没怎么睡好。

  “早上就吃这些吗?”

  方谕走到他身边来,看了眼他小桌子上的东西。山楂水已经见底了,车厘子还剩小半盒。

  “够了,”陈舷说,“我没什么胃口。”

  他边这么说,边又咳嗽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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