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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


  陈舷突然怨不动他了,眼泪也从他的眼角边上留下。

  陈舷指尖抖了抖,等回过神来,他发觉自己居然按住了裤腿,居然正想往上撩。

  心中哑然一瞬。

  他想给他看吧。陈舷想,他大概是潜意识里想给方谕看,想说出口。

  他攥紧抓着裤腿的手。

第73章 密码

  窗帘拉开了, 外头夜色深重,明月高悬。

  陈舷抱着双膝,坐在窗边床上, 对着外面发呆。

  下面已经没什么人了。陈舷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九点半。

  屋外厨房里的洗碗声,突然停下。

  片刻, 方谕走进了卧室里来。

  “换套衣服吗?”方谕走到衣柜前, 问他,“这里有几套居家服, 换上应该会舒服点。”

  他拉开了衣柜。

  陈舷盯着他的肩膀,望着他从柜子里掏出了几件衣服。

  “你先别忙活了,”陈舷说, “过来一下。”

  方谕一顿,迷茫地眨了两下眼, 回头朝他乖乖走来。

  他站到床边:“怎么了?”

  “坐过来。”陈舷说。

  方谕脱下拖鞋,坐到床上, 朝着他爬了过来, 在他身边坐好。

  陈舷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一直在他心头上的丹凤眼。

  陈舷心中犹豫。

  “我,”他喉结滚动几下,轻轻说,“我有东西, 想给你看。”

  “什么?”

  “……”

  陈舷垂下眼眸,紧抿住嘴。他有些说不出口,人在面对不堪的过往的时候,总是很难把残酷的事情说出口。

  他攥紧裤腿,苍白的指尖隔着布料抠着皮肉。

  犹豫很久, 他一咬牙,心一横,抓紧裤腿,撩了起来。

  露出来的小腿上,全是触目惊心纵横交错的疤痕。淤青张牙舞爪地留在苍白的皮肤上,膝盖骨上还留着一大块狰狞的疤。

  方谕瞳孔一缩。

  陈舷抖了抖手,又哆嗦着,慢吞吞地把另一条腿的裤腿也拉了上来。

  这条腿也是同样。

  方谕怔在那里良久,如坠冰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半晌,他抬起手,缓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

  “……怎么弄的,”他声音沙哑,“这是,怎么弄的?”

  陈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抬眼,望向方谕。方谕呼吸不畅,气息粗重地乱喘,眼睛破碎地望着他的伤。

  “……我,”陈舷说,“小时候,我以为我能跑。”

  “……”

  “你不爱打球,跑得也不快,所以我想替你扛。”陈舷说,“那里,看守的人很多,外头的围墙上还连了电网,爬不过去。可即使这样,我刚开始也没怕,总往外跑。”

  “被抓住了一次又一次。”陈舷说,“刚开始是打一顿,扔到禁闭室里,不给吃也不给喝。可我贼心不死,出了禁闭室还是会跑,后来就被打折了腿。”

  “每跑一次,就往腿上打,后来打断了好几次。”

  陈舷伸手,拉住他的手,往膝盖上那一块最触目惊心的地方摸,“我快疯了,本能地还是跑。我不想再进禁闭室,所以最后一次,他们又追上我的时候,我往窗户边上冲过去了。”

  “那也算是出口,”陈舷说,“至少不会回禁闭室了,也算自由。我想要自由,我想跑。”

  方谕说不出话,颤声了一会儿,他缓缓缩紧手,按紧陈舷的膝盖。温热的温度从膝盖上传来,陈舷摁着他的手腕,又沉默了须臾。

  “小鱼,”陈舷说,“我想要自由。”

  陈舷的手开始抖。

  他想要自由——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

  “当年一进去,就是挨打。”

  “他们说我不听老陈的话,还喜欢个男的,是个小精神病。”陈舷说,“刚进去就是挨了一顿揍,打得头晕眼花,路都不能走。然后他们把我拖到宿舍里,盯着我把衣服都脱了,换上了迷彩服。”

  “后来就是一直打,一直打,还用电击。有个比我早来的男生被电得吐白沫,他们就把人拖走,浇了几桶水。有人真吓出了病,一直尖叫,他们就过去掰他的牙,掰了好几颗,吓得他再也不敢叫了。”

  “我一直往外跑,电网都爬过。有一回跑出去了,看见有个人走在大路上,赶紧朝那人求救。”

  “结果那人,是书院的保安。”

  “他笑着朝我走过来,一拳就砸我脸上了。他们不是把人好好带回去,是打一顿,然后拖着垃圾一样往回拖。”

  陈舷慢吞吞地拉起上衣,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赤着的上身,同样横竖交错的全是伤疤。

  电击的痕迹横七竖八,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他身上不下来。

  方谕的瞳孔惊惧地一缩一缩,这次连伸手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陈舷捂了捂心口,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方谕跟前,早好了的伤突然开始一阵阵发痒。

  “……你出国的那天,就是我被送进去的那天。我被送进去的路上看见你了,你坐在机场大巴里面。”

  方谕愣住。

  陈舷忽的笑了声:“我都想不起来,当年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了。那时候年纪小,以为靠着爱什么都做得到。逃跑而已,我最擅长了——我好像,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不是英雄,没有无所不能。我没有跑出来,我这些年一直做噩梦,也没有之前的胆子了。”

  陈舷说,“让我自由吧,小鱼。”

  话音一落,方谕扑上来抱住他。

  他力气很大,一下子把陈舷扑倒在床上。

  陈舷仰面倒了下去,方谕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紧紧搂着,泣不成声。

  他哭得一阵阵发抖,浑身都在发抖,渐渐像是痉挛似的,控制不住地哆嗦,后背都弓了起来。

  陈舷惘然了会儿,一阵很不真实的割裂感又袭上心头。

  方谕逐渐哭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把他抱得越来越紧,哭得像惨叫嘶吼,崩溃得无以复加。

  耳边哭声刺耳,陈舷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宁和释然。

  方谕捂住他的耳朵,捧着他的脸,哭得惨烈。

  陈舷想起了几天前,他喃喃地说想回去,人人也都安慰他说能回去。可陈舷自己最明白,早已回不去了。

  发生的事已经定格,谁都没办法改变过去。他的不堪会跟着他一辈子,额头上留下的疤和被打断的腿都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他被书院毁了,人人都看得出来,人人也不忍心,可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再也没办法像初高中那会儿时跑得很快跳得很高,能在运动会人人的尖叫声里奋勇地冲向终点。

  他勇敢不起来了。

  他被噩梦禁锢,还没有走出来。

  小鱼。

  陈舷心里叫他,小鱼,小鱼。

  已经破烂成他这样,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也能回到从前吗。

  *

  客厅里的时针,从九点半走到了十点半。

  “……你会自由的。”

  方谕哑声说,“你会自由的,哥。”

  陈舷把脑袋从家居服的套头里拽出来。

  他抻了抻衣角。这衣服是方谕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是套宽松的居家服。

  方谕边说话,边过来,帮他把衣服抻了抻。

  陈舷盯着他看。

  方谕这回是哭得最严重的一次,他眼睛里充血充得吓人,像眼底出血了似的。

  他还在掉眼泪,只是眼睛太吓人了,看起来像要流血泪出来。

  陈舷难得轻轻笑了笑,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

  “睡吧。”他说,“很晚了,睡觉吧,我有点冷。”

  “我给你多拿一床被子。”方谕忙说,转身就去衣柜里又倒腾。

  他晃晃悠悠地转身。陈舷眼前晕眩了瞬,忽然错觉方谕好像突然瘦了,看起来像片薄纸,摇摇晃晃的像要散架。

  方谕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厚被子,转身把它铺到床上。陈舷拉上窗帘,爬到床里面,躺了下来。

  “抱着睡吧,”陈舷说,“像以前那样。”

  方谕在床边愣了下,说好。

  他拉开被子,上了床,一点一点试探着,把陈舷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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