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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


  她以前很畏惧死亡,现在倒觉得死亡也不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超脱。

  唇亡齿寒,说不定下个就轮到她了。

  她已再无力气做改变。

  君王要她如何,她便如何。

  朱缙俯视着她,似怜似厌。

  江氏作为权倾朝野的巨奸,剪除余党的事千头万绪。

  他这些日料理这些,生疏了她,今日过来自不是抱抱那么简单。

  林静照算了算,今日恰好是头七,父兄的亡魂还未离开,她便要褪下衣裳侍寝了。

  但无所谓,人死都死了。

  这还得感激皇恩浩荡,没让她当天晚上就侍寝,好歹有几日喘息的时光。

  他对别人冷酷,对她是极好极好的。

  极好,极好。

  她沉沉阖上目睫,任帝王在自己身上作弄。

  

第92章

  蠹噬朝纲的江氏父子被扳倒,徐青山毕功于一役,可谓是劳苦功高,因其丰厚的学识、圆滑的处世而简在帝心,成功登临新一任内阁首揆。

  至此,周有谦、陆云铮、江浔、徐青山……圣上践祚后已换了四任首辅,铁打的皇帝流水的首辅,本朝首辅格外的命运多舛。

  圣上初摄行大位时,修玄尚有节制。年月愈久,愈发无忌,有时闭关一两个月不出,批红不阅,旨意只命锦衣卫以纸条带给特定大臣,往往是谜语或难解的诗句,神秘可怕,艰涩难懂,需要官员绞尽脑汁地猜想,猜不对就要贬官革职吃冷灶。

  因圣上种种神秘行径,威严肃穆的形象深入人心,朝中已有不少新晋官员相信圣上是道家三清神仙,顶礼膜拜。

  徐青山虽晓得那位年轻湘王世子不是真正的神仙,也知他是极厉害的角色,有主见而不妥协,不敢轻慢大意。

  周有谦、陆云铮……历任首辅皆如皇帝本人的牵线木偶,号称无边恩赏和倚信的江阁老亦被玩弄股掌之中,用废即丢,无一善终。

  圣上的制衡术是每当一个臣子在内阁站稳脚跟,必有下一人取而代之。江浔之所以败得那么惨,因为他重蹈了陆云铮的覆辙,在内阁一家独大,臣权压过了君权。

  徐青山初登首辅,引以为前车之鉴,必须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结党营私是君王大忌,他不能蠢到像江浔那样明植党羽,唯有暗中联络朱泓太子的昔日故旧,悄悄培育势力,渗透在内阁及六部三司中,适机而动。

  江浔死后,情势空前愈加严峻,飞檐走壁溜达在市井屋舍的厂卫身影明显变多,一只只吃人的毒蜘蛛。

  为了瞒过天眼,徐青山尽力扫除了朱泓所有生存的痕迹。他不再与藏身地穴中的朱泓会面,朱泓的吃食花钱雇人去送,送罢即灭口,一次一条性命。

  非是他心狠,玩法就是这个玩法,锦衣卫恐怖高压的统治氤氲在京城上空,任何仁慈在君权的铁锤下分崩离析,拘小节者难成大事。

  君王狠,他只有比君王更狠。

  朱泓显然对如今的生存状态不满,曾几何时他是当朝储贰,天下如囊中之物,而今沦落到连三寸地皮都没有。茕茕孑立,驼背跛脚,容颜毁弃,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徐青山劝朱泓太子隐忍,毕竟天位已定,君父如太阳普照天下。朱泓的复辟行动等同于“造反”,天下子民臣工共诛之。

  大业须一步步走。

  铲除了江浔,下一个是妖妃。

  虽然仅是个后宫女子,绝不简单。本朝开朝以来,被处死的大臣一多半都是因为妖妃的。

  那是货真价实的,祸水,妖妃。

  朱泓暗中叮嘱徐青山,务必尽快行事。

  ……

  夏初,大内热浪滚滚。

  灿灿烈阳,一泓深碧。

  昭华宫搬来了风轮和窖冰,杂以各色瓜果香料,奢华而清凉。

  林静照在榻上浑浑噩噩躺了一整个春天,夏日既至,不愿再蜗居昏暗的室内,踏出门晒晒霉味,天色澄丽,黄瓦映日,炫得人眼眶发烫。

  后园池塘溪泻如练,泉光雾气,撩绕衣裾,时有彩虹发生,林间鸟鸣嘤嘤甚为凉爽。

  林静照穿了两层单衣,搭躺椅在泉畔乘凉,柔荑半浸在溪水中,鱼儿跳跃沉浮。

  盘间的蜜渍冰镇荔枝,颗颗水润凉冻,沁人心脾,从岭南直运来不知跑死多少匹马,一颗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婢女跪在旁为她剥好,她放在朱唇畔随意吃了,晒完了日光浴,一会儿她还要进行牛奶浴,以保证柔嫩的肌肤光洁如鸡蛋,散发自然的芳香。

  她这位享尽尊崇的皇贵妃,一日吃食用度抵得上平民百姓一年的财粮。前朝后宫无论何人惹了她不快,她和圣上吹一句耳边风便能叫厮人永不见天日,名副其实的红颜祸水,妖妃。

  声讨她的声音,日日都在沸腾。

  圣上修玄,白桃香叶冠成了新时代的“丹书铁劵”——只有她、江浔、江璟元、陆云铮等寥寥几人受赐。陆陆续续被杀了几个后,她这皇贵妃便成本朝唯一持有香叶冠的人,相当于护身符。

  这是秘密,只有她和朱缙晓得。

  斑驳的浓荫,铿然作响的流水,闲适地打盹,好似很悠闲。

  芳儿看在眼中,却晓得娘娘心里苦。

  “江璟元妾室一幼子,仅六岁大,臣妾还抱过呢,陛下看在幼子无辜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那日娘娘伏在陛下膝上,扯着道袍,哀毁恳求,得到的却是陛下沉冷的否决。

  “皇贵妃这话别让朕听第二遍。”

  江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臣妾愿拿自己的性命换。”娘娘着魔地故意作对,偏偏往陛下的逆鳞触。

  “你的命不值钱,况且还属于朕,悲天悯人也该收一收了。”

  娘娘一副不悲不喜的泥相模样,“没商量吗?陛下怎样才肯答应臣妾。”

  陛下没说答不答应,只道:“脱。”

  娘娘刨根问底:“脱,陛下就放过幼子吗?”

  陛下敛容肃穆:“养虎遗患,斩草除根。”

  娘娘足足呆了几息,倔强地赌气:“那臣妾可不脱。”

  陛下笑了,笑得瘆人,视线极淡,“那别怪朕叫人把你绑起来……”

  帝妃后面还有几句话,皆夹枪带棒,大胆泼辣,聆来能把人吓死的。

  包括芳儿在内的下人大气不敢出,心跳搁到嗓子眼儿,生怕听到什么秘密被灭口或被迁怒。

  芳儿只恨没法把耳朵闭起来,才听到了这么几句。

  那日没有叫水,陛下半晌就泛着冷怒出来了,唇角有一丝鲜明被咬的痕,还有女子的抓痕。

  虽然不知娘娘与江氏有何渊源,娘娘这样求情,必定将江氏看得极重。

  娘娘如今的意懒,沾着几分破罐破摔。

  “芳儿……”

  耳畔传来林静照的唤声,“太晒了,我们回去吧。”

  芳儿连忙回过神来,娘娘今日穿了两层单衣呢,和坠儿一起搀着弱柳扶风的皇贵妃回殿内。

  林静照神如秋菊披霜,兰香拂拂,炎炎夏日瞥上她一眼遥感神清气爽,不愧是用无数民脂民膏养出来的皇贵妃。

  至殿内,林静照未曾午睡,执笔濡墨练起字来。练字时需精神高度集中,一撇一捺蕴含风骨,平心静气。

  忽闻细微脚步声,殿内下人次第跪下,噤口默声。林静照知是谁来,却假作不闻,目光犹投在宣纸的墨迹上。

  “字写得不错,”

  身后幽幽响起男人的嗓音,她腰际一紧,执毛笔的手也被覆住,“就是过于秀气。”

  朱缙一上手,字的风骨顿时雄浑起来,倾注了入木三分的硬峻力量。

  林静照声色平静,清微的讽意:“臣妾从前的字有风骨,奈何武功被毁,手臂没力气,字也跟着软塌下来。”

  他对此谈性不浓,揭了过去。

  二人一块练字,字写着写着就歪了。她恰似春霜,他似冬阳,碰面即相互融化对方。明明是写字,弥漫着靡靡之气。

  朱缙喉结滚了下,冷色的眼睛灰暗深邃地簇动着火苗,骨节分明的手探入她的亵裳——比起墨迹更令人感兴趣的地方。

  “陛下,臣妾在练字。”

  林静照蹙眉提醒。

  他翦眸轻眯了下,“丢了,陪朕。”

  好好的一幅字被揉成废纸。

  林静照被抱坐到了桌案上,朱缙双臂撑在她两侧,恰好与她视线齐平。

  “你既自称臣妾,晓不晓得妾是干什么用的,书法家?”

  他冰冷而孟浪,伏低锁定她,犀利解剖,留给她的狭窄空间在持续收缩。

  “晓得啊,娶妻娶贤,纳妾纳美,”她诚实回答,“臣妾这么多年一直恪守本分。”

  朱缙有力地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角未愈的咬痕及抓痕上,“那你昨夜就是这么对待你君上的?不思悔过,反倒有闲情逸致练书法。”

  林静照被黄花梨的桌案硌得生疼,道:“树上的果子都得踮脚摘才能吃到,何况臣妾活生生的人。”

  他点了下她眉心,似阎王点卯,“说得好。”

  撕去她的衣裳。

  林静照下意识捂住,“陛下,现在是白天,于您于我皆名誉扫地。”

  “朕都不在意,皇贵妃何须在意。”朱缙高洁清肃的神色,一本正经。

  昭华宫是密闭空间,消息自然不会传出去。可愈是密闭,里面的仆人知之愈深,白天里叫水的次数便那么凶。

  朱缙将她摁在了桌案,眼见着要进行,撕去外层衣裳,却见里面还有一层单衣——缟素的颜色,剪裁成丧服之制。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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