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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那些独一无二的温暖, 那些照亮他灰暗岁月的关切,那些让他泥足深陷的“特殊”,都不过是“养成系”游戏里的标准配置。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糊咖”这种状态, 是可以任由投射幻想、施加影响、享受救赎快感的“半成品”。

  一旦他脱离了这种状态,变得不再“需要”她那点施舍般的温暖,他便失去了存在价值。

  更可笑的是,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还不够优秀、不够完美, 所以岁岁才会讨厌他, 才想要爬墙寻找更具潜力的新星。

  他拼了命地证明自己,成为圈内升咖最快的黑马, 试图以此祈求对方回心转意。

  如今想想,这个行为却正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升得越快,他被抛弃得越狠。

  心脏好似生生被人剜空, 只剩薄薄的外壳在胸腔里装模作样地运行着。

  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只有祝斯年知道,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女孩仍叽叽喳喳地讲着各种八卦,或许是为了活络气氛,又或许只是将明星一视同仁当作消遣的谈资。

  祝斯年第一次觉得,原来像百灵鸟一样婉转悦耳的嗓音,也有令人心烦意燥的时刻。

  “讲完了吗?”

  他冷声开口,语气称得上刻薄,“是因为眼盲,所以话才那么多吗?”

  许岁澄僵在原地,还没说完的话直直咽了下去,“抱、抱歉,我以为您感兴趣来着……”

  见鬼,得意忘形了,真把所有男人都当成祝斯年一样温顺可欺。

  本打算靠“话疗”浑水摸鱼耗完按摩时长呢,看来还是得老实工作啊。

  许岁澄默默抿紧唇瓣,继续手上的动作。

  满打满算才按了十分钟不到,指关节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腱鞘也酸胀难耐。

  男人说完那句冷漠至极的话后,又将鸭舌帽拉低几分,似乎不愿再同她废话。

  见此状,许岁澄大气都不敢出。

  趁着转身去柜台拿精油的空档,她龇牙咧嘴快速甩了甩手,尝试借此缓解手部疲劳。

  不知是肌无力,还是神经痉挛,精油“嘭”得一声砸在地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手滑了。

  碎片四溅,在脚边炸开一朵流动的花儿,很快便洇湿鞋尖。

  许岁澄下意识蹲身,伸手去捡,却被一只宽大温热的大掌紧紧攥住。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被人打横抱起,端小孩似的直直平移到床上。

  ???

  刚刚还恶语相向的男人,此时竟侧对着她,一言不发地弯腰,徒手去捡那些细碎的玻璃残片。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他似乎显得很急躁,连帽子都没有戴正,口罩也有些滑落,露出高挺的鼻梁。

  一种熟悉而怪异的感觉兀地涌上心头。

  ……

  祝斯年同样深有其感。

  当指尖触到冰凉的棱角和黏腻的液体,刺痛感传来,他才仿佛从魔咒中陡然清醒。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要担心她?

  凭什么在她面前,像只摇尾乞怜的狗,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弃之不顾?

  怨怼、难堪、自我厌弃,像翻涌的巨浪瞬间冲垮理智的堤坝。

  真是……没出息透了。

  捏着那片碎玻璃,祝斯年指节用力到泛白。

  碎片边缘嵌进皮肉,带来更清晰的痛感,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堪堪压制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谢、谢谢啊。”

  许岁澄自以为小声地嘀咕,“哎嘛更像祝斯年了……”

  她是懂如何气人的。

  祝斯年直起身,将捡起的碎片胡乱扔进托盘里,看也没看她一眼,“不用。”

  “实在是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要不,我再免费给您加半个钟头吧?”

  说着,许岁澄探出指尖,精准无误地触到男人手腕,缓缓拂上腕骨内侧。

  若是再往上一些,就可以摸到那道结痂后微微凸出的疤痕了。

  这个动作是具有挑逗性质的。

  一股无名火几乎要将祝斯年焚烧。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幽暗而密闭的空间,一个对她来说素不相识的男人,不寻常的社交距离以及频繁的身体接触……

  她怎么能在这种场合,毫无负担地对男性顾客施展这套拙劣又诱人的把戏?

  不甘像毒藤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好啊。”

  祝斯年握住她的手指,动作很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按在自己肩窝肌肉上,“力度可以……再重些。”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布料,许岁澄能感受到底下蓬勃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

  “像这样……”

  他引导着她的手,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报复似的,交叠的大小手,一寸一寸往下移。

  直到女孩剧烈的脉搏跳动,仿佛受困的鸟,砰砰撞击指尖。

  祝斯年的理智骤然回笼。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算揭穿她,引诱她,又能得到什么?

  得到她更彻底的厌恶和远离?

  难道这……

  真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禁锢消失。许岁澄猛地将手缩回背后,而另一只手则牢牢按在刚才被攥住的手腕上。

  那里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和力道。

  空气中那根绷紧的弦兀地松开,徒留一地寂静。

  “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

  祝斯年背过身,从柜子里取出外套很快穿好,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静,“如果有冒犯到你,还请见谅。”

  啪得一声,房间灯光骤亮,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长驱直入。

  明明只是初秋,却如同坠入冰窖。

  每往外走一步,祝斯年的心便冷上万分。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

  南方的湿冷像无形的针,扎破厚重戏服。

  腊月的横店罕见地落了雪,不大,细碎的雪沫子掺着冷雨,将仿古的宫殿建筑群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泞里。

  青石板路面结了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祝斯年如今已不是无名群演。

  上个剧组的导演对他很满意,把他推荐给了一项S+古装权谋爽剧的组,本打算拿个小角色混个眼熟。

  但他自己争气,抢到了男三的角色——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反派大BOSS。

  台词多了许多,镜头也不再只是匆匆掠过,那张清晰的脸终于可以被定格保留下来。

  算了算日子,岁岁也应该很快就能来探班了。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她。

  尽管岁岁从未说过自己是做什么的,但祝斯年猜测她是大学生。

  因为对方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他都完完整整地记了下来,从整体频率和每次状态来看,得出这一结论并不难。

  节假日或周末她出现的概率更高、心情也更轻快。

  期末周基本不会看到她的身影,即使来,也是一副愁云密布、心不在焉的状态。

  后来,似乎为了印证这一猜测。

  在一群来影视城写生的师生团中,祝斯年见到过岁岁。

  她戴着灰色的贝雷帽,黑色的口罩,大大的黑框眼镜,一副生怕被人认出的模样。

  伪装得挺好,与往常五颜六色的打扮全然不同,但还是被他一眼识破。

  或许是因为眼睛?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漂亮的月牙,眼尾微微上扬,用那双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曜石一般清亮澄澈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方缴械投降,她才会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又或许是姿态?和人说话时,她总是不自觉地贴得很近,似乎要将对方所剩无几的一点空间也抢占去,让人无所适从却又难以抗拒……

  总之,对祝斯年来说,在人群中锁定岁岁,比此前二十几年经历过的任何一件事都要简单。

  -

  但他没想到,再次见到岁岁时,竟会在剧组群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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