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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


  郁青娩被问得心虚,垂下纤长睫毛,晓得心思被他探清,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在身前拎着小包的手指紧张收紧。

  借着廊间映过的光,赵成溪细细打量面前的姑娘。

  她一身水蓝色旗袍,乌发微卷,脚踩缎面路易跟鞋子,耳垂处空空,颈间细细一条单珠珍珠项链。

  赵成溪唇角若有似无抬了抬,插兜直起身,缓步朝她走过去。

  皮鞋跟在木地板上踩出慢吞吞的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口,催促着心跳变快。

  他在一步之遥驻足。

  “喜欢我?”

  是疑问句,却是笃定语气。

  郁青娩心事被戳破,睫毛下意识颤了下,在他灼热视线里抬眼,望进那双水光桃花眼里,心跳声在耳际奏响。

  她不知道是否真的“嗯”出了声音,但眼前人忽地笑了下。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牵了起来。

  从未同异性有过这般亲密接触,郁青娩心下莫名紧张,下意识蜷指想要躲开,却被赵成溪曲起的手指紧紧拉住。

  “听过自由恋爱吗?”

  她没答反问,“你会三妻四妾吗?”

  听到这话,赵成溪明显愣了下,随即抬唇笑开,愈发觉得眼前这姑娘有趣,说“不会”时依旧瞧着浮皮草率的随口一应,但郁青娩却愿意相信,就像不在意关于他的风言风语那般。

  她嘴角很浅地扬了扬,“那我听过。”

  自那日之后,他们谈起了一场新式自由恋爱,但却不似字面那般自由。

  郁青娩不敢让家里人知晓,同赵成溪见面更是寻遍借口,每次约会都偷偷摸摸,好在他挺配合地遮掩他们的关系。

  但也只是明面上。

  刚推开茶馆的包厢,郁青娩就被等在一旁的赵成溪拦腰抱起,一同挤在雕花酸枝扶手椅上,她臀坐在他腿上,仰着颈接吻。

  如今她不似刚开始那般生涩,会试探着回应。

  茶馆一楼在讲评书,他们在二楼包间,敞小窗远观。

  赵成溪夹着烟吸一口,偏颈吐出烟雾,郁青娩窝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指尖在他喉结上摸了下,在他视线垂下来时开口小声道,“我想抽一口。”

  他很浅的吸了口,低下颈,往她唇间轻轻吐着烟圈。

  夹烟的手捏住她下巴,笑了一下,“你父亲知道你这么叛逆吗?”

  郁青娩细眉下那双眼睛弯着,“只有你知道。”

  她搭在扶手上的小腿小幅度晃了晃,旗袍侧边盘扣开了三颗,前襟皱皱堆起,愈发做实叛逆名声。

  赵成溪搂着她的手,在那抹细腰上摸着,低笑着叫她小骗子。

  每个瞧见郁青娩的人,都会主观臆断她听话不逾矩。

  那日在戏楼初遇,在场的还有梁家小少爷,梁潮,听闻他们开始约会见面,他震惊不已,怎么瞧他们都不是一路人。

  但赵成溪却在初次见面时就看出他们是一路人。

  路易跟女鞋和西洋画颜料。

  无一不昭示着她乖巧皮下的叛逆心性。

  几日后,沈家少爷迎娶北城姜家千金的消息登报,郁政鸿一介洋行经理本连沈家请帖边都够不着,却轻而易举从旁处买来一份请帖。

  赴宴前他叮嘱女儿要多交谈,攀个交情,莫要招惹赵家少爷,免得吃苦处。

  郁青娩面上听话应下,却几乎未在宴会露面,而是跟那位莫要招惹的赵家少爷躲在洋楼一间房里讲情话,穿来的米色针织短衫随意丢在暗红烫金纹软垫长椅上。

  她身子压过赵成溪一条腿,靠在他曲起的大腿上,身上那件水红色旗袍也起了褶,领口两颗盘扣凌乱开着,耳垂上的珍珠耳夹也掉了一颗,滚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父亲那张请帖是你安排的吗?”

  赵成溪抽烟的动作顿了下,吐出烟圈,在烟雾里垂下眼,抬唇笑了下,“不然怎么光明正大见你。”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她一缕罗马卷,绕着细软发丝,缓缓打着圈。

  “刺激吗?”

  “嗯?” 郁青娩抬眼皮瞧身前男人。

  赵成溪又吸了一口烟,唇边混着半口烟,吐在她耳窝处,在她耳边徐徐笑着说,“背着人幽会,不像偷情?”

  跟郁青娩谈恋爱的事,在他那圈子里不是秘密。

  但众人没料到的是他这一混迹声色的倒成了被玩的,被人姑娘藏着掖着,跟偷情似的不愿给名分。

  不过他倒觉得没什么,反而乐在其中。

  只是这段东藏西瞒的关系还是露了马脚。

  郁政鸿虽终日忙着洋行事务,但太太路珈平日除了管家,有大把闲散时间,不过月余,她便瞧出女儿有了变化。

  最明显的是她着装的变化。

  郁青娩小时候怕疼没打耳钉,多年未戴过耳钉,最近却忽然带起耳夹,路珈去商铺打听过,是少见的西洋货,可这千金难求的西洋耳夹,她女儿却琳琅满目有一匣子。

  路珈私下问起陪郁青娩出门的佣人,佣人也只是说小姐平日爱去茶馆戏楼。

  她同郁政鸿讲起此事,他却很满意,“能同公使家小姐讲得上话是好事,我在洋行说不准能借上力。”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很多蛛丝马迹就很易发觉。

  在西洋大戏院看完影片,夜色已深,一辆黑色宾利汽车停在了福庆巷,两人从车上下来,却迎面撞上了等在巷口的路珈。

  郁青娩没料到她同赵成溪的关系会以这样的方式曝光。

  她心虚地低声叫了声妈。

  反倒是赵成溪淡定如斯,摆手将司机叫来,低声讲了几句后,司机便启动车子离开了,他搂着郁青娩的腰走到路珈面前。

  众人口里目空一切的赵家少爷意外地彬彬有礼。

  “郁太太,我跟令媛是自由恋爱。”

  路珈自然晓得他身份,赵家钱权滔天,不是他们这般小门小户招惹得起的,怒火中烧也只能往肚里咽。

  心里再有气,面上也只能以无视发泄。

  赵成溪似乎晓得她想法,直接了当道,“我父亲会来商量婚事。”

  当晚郁家灯火通明,瞧着房内坐着的两尊大佛,郁家夫妇也心知这婚事是盖棺定论,再无转圜了。

  郁政鸿虽一心想借女儿婚事攀高枝,但也没将心思动在这样高的枝儿上,好在赵家给出态度不似意料之中的反对,瞧着像是挺满意。

  这段婚事在洲城引起波澜,茶余饭后热聊话题,不少眼热人讲酸话觉得赵家定要反悔,但订婚仪式日期却很快登报。

  黑白订婚照,郎才女貌,郁青娩一袭包头西式婚纱,珠光宝气,华丽无比。

  在这场言语风浪里,赵家未讲半字,却真金白银地撑足场面。

  婚礼仪式后,他们不住在赵家祖宅,而是住在赵成溪在秀阳路购置的一栋洋楼,小楼外侧种着玉兰树,枝叶延伸着探进三层露台,春日玉兰花开,微风轻轻吹散花香。

  三楼露台旁是郁青娩的画室,姜思序堂,马利牌国画颜料,还有各式新兴的西洋油画颜料,西洋画师也会每周过来教授西洋技巧。

  她时不时会让赵成溪做模特,雀跃地说要给他画画像。

  正经画像没几张,他穿真丝睡衣,胸口大敞的抽烟画像,喝酒画像倒是攒了厚厚一沓。

  赵成溪依旧对家里商行兴致缺缺,仅挂个名,兴致来了才去管一管,平日里依旧辗转于娱乐场所,挥金如土,只不过他现在是带着新婚太太一同混迹风花雪月。

  郁青娩怕惹父母生气而不敢穿的衣裙,在婚后都无所顾忌地穿上身,一袭珠粉色吊带裙,细颈间绕着双层珍珠项链,罗马卷长发垂在肩后,脚踩一双粉缎镶银边编织小高跟。

  百乐门听完一曲玫瑰玫瑰我爱你后,又去了常去的大茶馆听评书。

  二楼包间已经叫赵成溪买下,成了两人幽会的常去处。

  窄硬的酸枝木扶手椅早已换成西洋软垫长椅,木地板上也铺了层紫色暗纹地毯,中间摆了个矮脚桌,两杯樱桃色利口酒被饮了大半。

  原本用来俯瞰听评书的两扇小窗紧紧闭着,两只长筒丝袜皱皱巴巴团在地毯上,水草纹烟灰缸上摆着只燃着的香烟,白烟徐徐飘开。

  郁青娩额前,颈间和半露的蝴蝶骨浮着一层细密热汗。

  她肩上的细带滑落,雪纺裙堆叠在后腰处,脸颊侧贴着趴在软垫椅上,若有似无地颤栗着。

  赵成溪微侧过身,将保险小衣扔在矮脚桌上,复又转回身子,俯身凑近,在她那段白皙泛粉的脖颈上舔咬着。

  他手臂绕过去,在两垣上抚弄,她微颤着缩了缩双肩,气若浮游地唤他。

  “成溪。”

  有点怕他用第二个保险小衣,她嗓音哑哑地补充了一句膝盖痛。

  赵成溪在郁青娩脸颊上亲了下,低笑着“嗯”了声,扣着她肩膀将人转过来搂在怀里,他抬手揉着她泛红的膝盖,另一只手顺了几下她被抓乱的罗马卷。

  两扇小窗打开了,评书声清楚地传进来,他抱着人坐在长椅上,靠着软垫,手揉着她的膝盖。

  两人时不时笑着低声讲小话。

  一楼散场了也无人敢敲包间的木门。

  直到包间门被他们推开,等在远处的小厮们才毕恭毕敬迎上前。

  回到秀阳路,佣人已经备好了宵夜,送到了二楼卧房,杨梅奶油松饼,还有两杯冰过的荷兰水。

  郁青娩斜腿坐在软垫上,捏着小叉子挖着奶油松饼,赵成溪脱掉烟灰色马甲,坐在她一旁,一只手臂自后圈住她的腰,“好吃吗?”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点头,捏起一颗杨梅喂给他。

  他一边张嘴咬住,一边手下用力将人面对面抱进怀里,大手探进裙摆,指尖触到丝绸小裤。

  她呼吸急促起来,双颊微微红润,心脏比水晶杯里气泡裂开的速度还快。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琉璃吊灯映着斑斓光影。

  扯断肩带的雪纺裙子丢在床位,裙摆从床沿垂落下来,摇摇晃晃地擦着床边的暗纹地毯。

  赵成溪握着郁青娩细瘦脚踝,将她细腿折起,他俯身,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稍一用力捏开她嘴巴,低头咬着她唇接吻。

  床上白纱帷幔散落一半,在他裸背上遮起的阴影忽大忽小。

  紧实的背部肌肉上生起一层细密热汗,顺着脊骨纹理流向两小汪腰窝。

  落在腰侧的脂玉细腿颤栗着曲起,脚背绷直,圆润脚趾紧紧抵着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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