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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


  看见门后女人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他黑沉沉的眸子有些微凝滞,继而蹙眉,“吓到了?”

  南蓁没想到是他,她出来时见他还被包间里的一堆人缠着。

  前一秒她还以为今晚就要在这儿待到天荒地老了,后一秒就看见他好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在面前。

  莫名就有点感动。

  “没,没事。”她回过神,摇了摇头,眼里还未平息的慌乱却出卖了她。

  厕所的隔间很小,狭窄到近乎逼仄。

  陈厌黑眸微微缩紧,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来。”

  他伸出手,左手掌心里狰狞的疤痕从眼下一闪而过。

  南蓁僵硬一瞬。

  陈厌已经勾着她的肩膀将她揽到身前。

  她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不安依偎,头顶微凉的发丝搔着他的喉结。

  一股奇异的干痒穿透皮肤刺进喉管。

  陈厌落在她肩上的手只停顿了半秒便将她整个人都扣进了怀里。

  堵在卫生间门口的那五个人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你撕我、我揪你的凝滞状态看着陈厌和南蓁从面前经过。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南蓁抬起头,视线越过陈厌的肩膀看见镜子上残留的血迹,浓稠的殷红刺激着感官,她很没出息地抖了一下,而后迅速低下眼去。

  陈厌了然地将她抱得更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微凉的莲花香气冲淡了烟草的苦涩,像冬天炉火熄灭后升起的那一缕烟。

  冷空气再度来袭,壁炉边是唯一有余温的地方。

  南蓁不自觉地将额头抵在了他肩下,透过他衬衣褶皱的缝隙,她看见卫生间门口的地面有几个烟头,其中一个的烟蒂还在冒烟。

  她轻轻闭上眼。

  当班经理和几个保安这时姗姗来迟。

  “老板。”

  经理一见陈厌在这儿,怀里还带着个女人,顿觉大事不妙。

  “老板,我一接到消息就上来了,今天店里人多所以……”经理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失职,若这位女士需要任何赔偿……”

  “不用了。”

  经理诧异抬头,陈厌声音虽然冰冷,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地不悦或怒意,反而...十分平静。

  南蓁的情绪还未缓解,未免他人看见她的狼狈,陈厌抬起另只手将她发丝凌乱的侧脸挡了个彻底。

  与他体贴温柔的动作不同,他吩咐人时的语气冷得像块冰,“里面,处理干净。”

  经理神情一凛,“明白。”

  -

  陈厌没有带南蓁回包间。

  四楼有他的办公室。

  远离了楼下的混乱,南蓁在安静的环境里很快恢复了镇定。

  陈厌叫了杯热牛奶送上来,她捧在手里没喝,玻璃杯透出的温度让她觉得踏实。

  将她安顿好后陈厌就出去打电话了,屋子里只有她一个。

  环顾四周,南蓁发现这是个类似酒店套房的地方,兼具办公和休息功能。不远处的窗边有书桌和书柜,双人沙发旁边是个大的可移动电视,电视机后面被一层灰色的绒布遮挡,布帘被拉开了三分之一,里头没有开灯,但南蓁猜应该是个房间,因为她看见了床头柜和黑色的铁架床尾。

  这里的整体布置和装潢都透着股冷冰冰的窒息感,不太像有人住的样子,更像是样板间——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就是没有人气儿。

  唯一让她感到温柔的,是身下的布艺沙发。

  亚麻的料子,不够顺滑,但安全感十足。

  南蓁不自觉抚过上面的纹路和质感。

  陈厌这时推门进来,手里还有条热毛巾。

  见南蓁正摸着沙发套出神,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关门进屋。

  “楼下我都打过招呼了,那些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店里。经理怕被开除,自掏腰包给你送了个超V,不过有方力何在,你以后来请客应酬都可以记他账上。”他将热毛巾放在茶几上,南蓁眸子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那你呢。”

  “我怎么。”陈厌仿佛没察觉她的视线,绕到书桌后坐下,像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南蓁装作对他的意图一无所知,自然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事都是别人做的,人情也是别人给的。你呢,你准备给我些什么?”

  书桌离她不算近,桌面的台灯被调至了最低档,昏昏柔柔的光线后面,陈厌仰头靠在椅背,半张脸被阴影吞没,只有下颌线是清晰而锋利的,“我说过,但你拒绝了。”

  “你说过什么?六千万?”南蓁摇摇头,“除了钱呢。你就没点别的想对我说?”

  透过台灯,沙发上的女人一头黑发如瀑如缎,浅米色的丝质衬衣隐隐泛出温柔的淡色珠光,模模糊糊在空中晕出一圈圈涟漪,有隐约腥甜的温热奶味从她身边飘散。她微微倾身放下杯子,纤细的腰肢浅浅折叠,他半只手臂便能将她轻松地捞进怀里。

  胸腔里有什么一阵紧过一阵,昏暗中,陈厌的呼吸比夜还深沉,“你想说什么。”

  南蓁淡妆的脸轻轻侧过来,如梦般望向他,“是你想说什么。”

  对面人沉默半晌,她叹了口气,无奈的口吻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地宠,“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不那么愉快?有几次,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就像昨天,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可是你对我……我知道我们中间有些误会,可是已经过去六年了,难道我连问一句你好不好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声音轻柔,无奈和忧愁都被她用平静的方式叙述。

  可陈厌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份平静。

  他眼色微沉,“你想听什么?听我说这六年我过得很好,衣食无忧,功成名就,虽然你当年是狠心了点,但起码我没有因此变得比之前更潦倒?”

  他的攻击性太强,南蓁微顿,“如果是真的,不是很好么?”

  “好在哪?”他打量她的眼神分外幽淡,甚至有些玩味,“好在你知道这些后就能心安理得,继续过你的潇洒人生?左一个弟弟,右一个男友。林莫?呵,你还真是念旧。”

  他的冷笑嘲讽十足。

  南蓁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我没这样说过。”

  “你是没有,可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得太好。”

  他说过的,他要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他。

  爱也好恨也罢,愧疚或者怀念,只要是能让她随时想起他的,任何情绪都好。

  最好的,还是噩梦。

  他太知道梦里的绝望和醒来后的虚无有多刻骨。

  缠绵又残忍。

  空气安静下来。

  凉意一点点侵蚀,南蓁手里的热毛巾已经不再温暖。

  直到陈厌说出这句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气愤或激动。

  仿佛是早有预料的。

  他没有忘记她。

  从来没有。

  一直笃定的事情得到了印证,她有种微妙的满足感。

  “是这样么。”她淡声说。

  南蓁温柔的声音里带着点全能预知视角般的宽容和平静,那种好似不在意一切的平和又来了。

  陈厌开始烦躁,“我真的很讨厌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你还把我捏在手里,我还是你的所有物。可六年前你已经放手了不是吗?”

  南蓁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在她心里,他永远是独立而特别的存在。

  他的喜恶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无意干涉,也干涉不了。

  宁盼已经到楼下了。

  她关掉震动的手机,站起身来,淡声,“既然如此,那我走了。替我谢谢经理和方力何的好意,不过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南蓁抬脚往门口去。

  身后楼下的车流声被隔音玻璃稀释到只剩一些细微的嗡嗡。

  这该死的声音吵得人邪火直冒。

  陈厌抓紧扶手,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他紧紧盯着那抹泛着珠光的纤细身影走到门边。

  开门。停下。回头。

  她回望过来的神情被走廊上的强光吞没,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那样。

  黑暗中,陈厌握紧的手蓦地松开。

  “哦对了。”南蓁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唇边的弧度很淡,淡不过她眼里清色的光。

  她大度说,“下次英雄救美前,记得先把烟头踩灭。”

  如他所言,她再一次捏住了他。

  -

  宁盼在秘夜门口等了将近一刻钟,南蓁从里面出来了。

  傍晚时天气预报说新一轮台风即将登陆,果然夜半就开始降温,逐渐狂躁的夏风吼出的声响响彻整座城市。

  南蓁的身影从门后快步而出,刚一出门,她一头乌黑的发丝瞬间被风吹乱。她瑟缩着用单手护着领口,过强的风力让她朝路边走来的这段路变得格外艰难。

  凄凉,悲怆。

  宁盼看着她与风对抗的样子,心里莫名蹦出了这两个词。

  “南蓁。”她降下车窗,声音被风送到路边。

  南蓁抬了抬眼,朝这边走来,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进了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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