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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难怪,温书一点她的消息也没听过。

  联想上次盛京延兄弟说的那些话,一切便对上来了,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心口莫名有点堵,温书弯唇笑笑,没再追问这件事。

  她提了句,“你喜欢我的画吗?改天来我家挑几幅喜欢的拿走吧。”

  阙姗起身拍拍她的脸,“真的吗?那谢谢我的书书啦!”

  ……

  回了明园,温书做事总心神不宁的,翻挎包的时候,不经意扫过包里的那张名片。

  徐少翊,升合律所。

  她搜了下那间律所,发现是南浔很有名的一家红圈所,预约排队的人都到了下个月。

  把名片收好,温书试着给盛蔚拨了个电话,铃响几秒,那边显示无人接听。

  作罢,抱着花花,温书在客厅开着电视看了会电影,打算等盛京延回来。

  晚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十点多别墅门才被打开。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盛京延一手搭着西装外套,走了进来。

  温书蜷缩在沙发上,看电影本来睡着了,这会听见一点动静就惊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她看着他先生在灯光下。

  白色衬衫,银白色腕表下带着她送的那条黑曜石手链。而他似乎很累,眉眼带着点倦意,一双冷色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看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也只是淡淡的,随手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一手扯了扯领带,解开。

  “饿吗?我帮你把饭热一下。”温书从沙发上起身,要进厨房,她穿着粉色睡衣,粉色兔子拖鞋,眼神清澈干净,在他面前小小的一只。

  眸色深了点,盛京延嗓音低哑,“不用。”

  温书走过他身边,闻到一股酒味,她有点担忧,“你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的。”

  听着她这声安慰的话,盛京延脸上却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抬手解衬衫纽扣,手指骨骼分明,皮肤冷白,情绪极冷淡:“温书,别管太多。”

  肩胛骨微缩,像一只蝴蝶被刺了一下一样,心下有些不舒服,温书勉强露出微笑:“好。”

  “我帮你煮碗醒酒汤。”

  她走进厨房,没一会便听见浴室那边簌簌的水流声传来。

  煮好烫,她去衣帽架上拿下他的西装外套,自己到浣洗房帮他手洗。

  其实平时都会有阿姨来收衣服去干洗,但盛京延喜欢衣服上那种淡淡的柠檬味,而且手洗更不伤衣料,所以温书一般都会帮他洗。

  洗衣液挤上去,温书在他西装外套的兜里摸出了个荔枝味的水果硬糖糖纸。

  怔了会,他也爱吃糖么?

  把糖纸放到旁边,温书没多想,开始用温水软化衣服,一点一点的揉搓。

  洗好,烘干,又拿熨斗帮他熨平整,重新把那间干净带着柠檬气息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房间里已经关灯了,温书轻手轻脚地进去,走着走着脚上碰到了个毛绒绒,弯腰拿灯一照,是花花在玩毛绒线球。

  今天倒是忘记把它关回房间里了,于是抱起来,趿着拖鞋,温书送它回自己的小屋。

  小猫花花乖乖趴在她臂弯里,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溜圆。

  它现在长大许多,是一只半大的狸花猫了,平日里在别墅里活泼得很,跑来跑去玩玩具,还常常去花园里抓蝴蝶和昆虫,一玩就是半天不回来。

  温书轻轻揉着它两处耳朵下面的绒毛,那地方最软,她最喜欢摸那儿。

  花花也乖巧,趴下安静任她摸。

  到了小屋前,温书打开屋子,把小猫放进去,站在走廊轻轻对它比了个再见的手势,“拜拜,花花。”

  而后便自己回房歇息。

  睡前,还进主卧,给盛京延桌柜上倒了杯温开水放着。

  借着月光,她安静地看着男人熟睡的侧脸,清冷英俊,不笑时很冷漠,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是她喜欢的模样。

  轻轻在心底说了句晚安,她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侧卧。

  …

  夜色寂静,温书抱着小熊渐渐睡着了。

  两三点的时候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窗外月光瞧不见,温书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看着墙上的挂历,静静想,还有一天就是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了。

  盯着那日历看了会,温书听见了隔壁的说话声,声音低哑,是他的嗓音。

  似乎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语气挺温柔的,但隔了墙壁听不清内容。

  内心正疑惑着,就听见动静,客厅里传出微弱的灯光。

  没过两分钟,门似乎被人打开,外面雨声清晰传进来。

  温书下床,走到客厅,沿着走廊跑出去,一眼看见花园旁小路上撑着黑伞的男人,背影瘦削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他走在雨中,捏伞的指骨修长冷白。

  风雨摧残,花圃里的植株茎干深绿叶片凋落,被雨打残的红玫瑰折在枝桠间。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明园以外很远的地方,能看见一座白色的古塔,塔尖被闪电照亮,一切压抑得厉害。

  “阿延,雨这么大,你去哪里?”

  雷声轰隆,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雨水倾贯而入流到阶前,已经积起两三厘米的高度。

  温书在身后喊他名字,“盛京延!”

  可他没回头看一次。

  随后,引擎声轰隆他开着那辆黑色世爵离去,渐渐远离明园,直至消失不见。

  大雨倾盆,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一切。

  斜落进屋檐里的风雨洒在温书裸露的手臂上,她手脚一片冰冷,最后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关上门世界隔绝在外。

  而盛京延在大雨中撑着黑伞离去的那幅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很多年。

  后面半夜她睡得并不踏实,醒醒睡睡,半梦半醒间,梦见自己浑身湿透在大雨中,捂着脸无助而绝望地哭泣。

  约莫八点多,温书完全醒了,她看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还在下,但没昨晚大。

  天暗得和夜晚没有什么分别,温书洗漱起床,走进客厅,看见张妈已经候在餐桌前,笑着对她说:“姑娘起床了,来吃饭吧。”

  天气冷,夏季的雨下起来似乎没完没了,温书回房套了件针织衫下楼,随便吃了点早餐,就站窗前借着光看了会书。

  《呼啸山庄》的开篇也是这样风雨交加晦暗不明的天气,阴森的庄园里壁炉映照着火光温暖。

  这是故事的开始,也是悲剧的开端,为复仇而滋生的爱情,最终只能带来无尽痛苦。

  翻了几页,温书觉得有点心悸,心神不宁的。她回想昨天晚上盛京延离开的背影,便觉得心口堵得慌。

  墙壁上的钟时针指过了十点,温书想起什么,放下书,走到昨晚关花花的房间。

  一推开门,那毛绒绒的软垫上,还有小窝里都不见小猫的踪影,环顾一圈,还是连影子也没见到。

  温书心情变得急切,在别墅里四处唤花花的名字,楼上找到楼下,房间都寻遍也没找到。

  脸色发白,温书站在客厅看着窗外不停歇的雨,眼神怔然。

  这么大的雨,花花出去了?

  放心不下,温书换凉拖鞋,撑了把伞出去,撩起裙摆,在花圃里来来回回找猫。

  没一会,雨水便打湿了裙摆,衣服大半都湿透,温书还在弯腰四处寻找,水池,草地,连树下也去。

  张妈在别墅离开看得焦急,不忍心,连忙也撑了把伞出去,在雨中她拉住温书的袖子,“姑娘,雨大,先回家吧!”

  雨珠连线一般从伞骨滑下,温书固执,嗓子喊得嘶哑也还在喊花花的名字。

  张妈拉住她的手,也拉不回她,看她头发都湿透了看得揪心,最后才不忍心地告诉她:“花花丢了。”

  迟滞了会,温书回头看她,一双杏眸瞳仁又黑又亮,眼里不知落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嗓音干涩:“丢了?”

  “怎么丢的?”

  张妈看她这样子也心疼,还是告诉她:“扔了,先生派人回来带走扔的。”

  “什么时候?”温书绝望,雨伞掉在地下,伞骨折断,歪歪扭扭的,这把伞很快就坏掉了。

  张妈拉她手,拿自己的伞给她遮雨,“今天一大早,是个小伙子来抓的。”

  “先生不喜猫,姑娘你知道的。”

  “我们回家,别淋雨淋感冒了。”

  脚趾浸在雨水中冰冷,温书心口也发冷,她看着不远处阴森的树木,肩背冷得不住地颤抖。

  原来,他不会对她纵容的。

  …

  7月17日。

  雨还是下个不停,天空阴沉,好似永远不会明亮。

  睡不好觉,温书醒的很早,在卧室里呆呆地看着窗户外的天空,暗沉透不进光。

  而花圃里的玫瑰被连日来的雨水冲刷得连花苞都折了,片片残红挂在带刺的绿叶间,怎么看怎么凄凉。

  消磨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预定餐厅的经理发来了消息,说午餐已经备好,请她带着她的先生一起赴约。

  温书看着这条消息发怔,看得眼睛都酸涩起来。

  她慢吞吞地点进和盛京延的聊天界面,发给他消息:

  【你答应要陪我过五周年纪念日的,我在钟情等你。】

  钟情,这家餐厅近来在南浔很火,预定都得排很久的队,温书辗转几人托关系才订上。

  曾经幻想着能和他一起在那度过难忘的一天,还怀着小心思和店员沟通了很多的设计,蜡烛玫瑰花不够的浪漫,他用颜料涂星空色卡纸,设计了一幅太阳系给他。

  可这两天,盛京延的做法,好似在她复燃的火苗上又浇了一盆冷水下去。

  盯着这界面近一分钟,对面没回应。

  熄了手机,温书回房间化妆,画眉时眉笔总断,最后只剩下一小节,她放下眉笔的时候手在几不可察地颤抖。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杏眸里似乎不见光彩,眼窝里有一圈青黑色的眼袋,是这两天没睡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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