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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你还不好意思啊。”苏青上下扫应来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给孟叙冬发消息。

  估计他在开车,没能回复。

  “今天不上班?”苏青问应来。

  “难得休息好吧……”应来注意到柜子上的书,拿起面上的一本书翻看,“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小说,讲什么的?”

  “县城女孩的故事。”

  “不是意大利的书么。”

  “意大利就没县城了?”苏青低头盯着手机,“你拿去看吧,我以前就看过。”

  “看过还看,这么好看?”

  “要不畅销呢。”

  应来对苏青的品位多少有点了解,“你不是不喜欢大众的东西么。”

  老苏那个年代文青还不是贬义词,苏青理所当然地继承了他的文艺气息。

  如今这时代文青的意思是装腔作势,爱好读书或电影不再是拿得出手的爱好,这表示一个人除了时间一无所有。

  细数大师的名字是连灵魂也贫乏的人的标识,不代表品位。品位真正的代名词是昂贵,愈是必须品才愈能彰显品位,衣装、食物甚至小到一个玻璃杯。

  苏青不知道怎么回答应来,索性沉默。

  应来也没在意,坐在椅子上捧着书,逐字逐句读得认真。

  像看见自己掩埋在回忆里的青春年代,这场景本该让人感到安宁,然而苏青握着手机的手指甲泛白,呼吸渐渐变得短促、焦躁,仿佛有现实的光曝晒头顶。

  手心传来振动,孟叙冬回复了,没说话,直接转了一笔钱。

  “钱我转你,你自己买去?”苏青说。

  应来一愣:“你不和我一起啊。”

  “都这么‘独立’了,还要我陪你买衣服?”

  应来努了努唇角,慢吞吞放下书,“那好吧……回头结了工资我还你。”

  苏青随口嗯了一声,反应过来摆手嫌弃:“谁要你还,就在附近商城买啊,要讲价,省着点花。”

  “知道了……”应来拖长音,关合房门。

  手机黑色屏幕映出一张失神的脸,苏青深吸了口气,打开手机将小武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是你吗?”

  文字发出去的同时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小武也已经删了好友。

  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她曾在南方的夜总会卖酒。

  可还是有人查到了。

  解放前有过雪茄女郎,女人在上海滩最繁华的场所向男人兜售雪茄。只能由女人来售卖的雪茄,售卖的不仅是雪茄本身。

  酒也是这个道理,卖酒和陪酒本质上无甚差别。没有人会去细究你做到了哪一步,反正在夜总会那种地方离卖春也不远了。

  苏青明白,甚至读过“服务员到妓女不是下坠而是一种平移”的田野报告,但那时她太需要钱了。高中任教的资历拿到私企就是一张白纸,她需要证明自己有入场资格,而不是一遍遍解释放弃编制的原因。

  那个很早就从县城出去打工的老乡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那一年她白天在便利店打小时工,晚上在夜场卖酒,尽可能睡六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在通勤路上一边偷吃饭团一边看资料,准备会计考试。老破小合租的女大学生诧异她一年过六科,她更奇怪怎么会有人要花两年甚至五年。行情不好,但哪儿哪儿行情都不好,多一场考试对她来说没有挑战。

  她的挑战早已贯穿生活每一寸缝隙。

第17章 017说话没羞没臊的没安好心

  017

  苏青关掉手机屏幕,又再点亮。

  通讯录置顶只有一个,AAA 水电工全能冬子。聊天记录没几句话,吃什么,下楼,回家了,感情贫乏。

  下午四点过,天色昏沉欲坠,苏青在街口等到破面包车。街灯辉映下银灰色车壳陈年的伤疤瞩目,孟叙冬从车上下来,手里拎一袋打包盒。

  “这家盒饭可好吃了,十块钱三荤自选!”陈春和裹着厚重军大衣乐呵呵地说。

  特意从带回来的盒饭,只有从这小子口中说出来不显得心酸。

  苏青迎上去,从孟叙冬手里拿过打包盒,一只手捧底部。回来的路不短,落在手心的饭盒竟还很热乎。

  细雪洒在他们头顶,钻进衣领,她嗔声埋怨他怎么不戴围巾。或许戏过了,他奇怪地看她一眼,“会弄脏。”

  “可以放在车上呀。”

  孟叙冬没再回应,苏青沉住气跟着回到房间。

  将盒饭放在柜子上,她自言自语般说:“应该有张桌子的。”

  “啥?”孟叙冬回头。

  苏青缓缓抬头,盯住他的脸,“今天我一直想着你。”

  孟叙冬脸上的阴影有些微妙的变化,可仍看不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到底蕴藏着什么。

  沉寂半晌,他回过头去分开盒饭包装,“现在吃?”

  怎么连这种话也不受用?

  心里有鬼的人最是多疑,苏青加重了语气发嗲:“孟叙冬,你听见我说什么了么。”

  “中午看你没回微信就知道你没吃午饭,这盒饭真的还行。”孟叙冬坐下来,分一双筷子给她,“你要是吃腻了外边做的,等收工了我回来给你做,这儿有公用燃气。前些年还用煤,都统一改造了……”

  “你别不好意思啊。”苏青笑着,忽然撞进他目光,心下一惊。

  复杂的,审视的,要看穿她灵魂一般。

  灯光下她的恐慌无措躲藏,他却又视若无睹,语气如常,“吃啊。”

  工地盒饭的溜肉段过咸,咸得发酸。苏青慢吞吞咀嚼,喉咙滚动,艰难吞咽,“孟叙冬,我想你了。我说想你,你怎么都不理我?”

  “我还不清楚你,说话没羞没臊的没安好心。”孟叙冬哂笑,又变回那不正经的样子。

  还是不要说了。

  像那年夏天,出于对发小的照顾,他打捞起了破碎的她。现在成了他的妻子,他会更讲义气。

  和以往相比,这餐饭吃得有些沉默。收拾餐盒的时候,孟叙冬忽然凑近,“有多想我?”

  苏青一怔,佯作强硬:“不想了。”

  孟叙冬轻轻推了她一下,就在以为惹他生气了的时候,却听见他近乎呢喃的低语,“忙不了几天了。”

  大雪封了路,工程彻底停摆,最后一批工人也走了。

  两人在房间里待着,床尾的老电视播着老时代港片,枪声砰砰砰响得聒噪,没人听。

  “当我们抽空见面时,我觉得她对自己的变化感到满意,她谈论自己的生活,就好像她除了结婚、房子还有孩子之外,已经看不到别的东西了,也不想看到别的……”《我的天才女友》人民文学出版社,第 260 页

  苏青翻着书,察觉旁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了,她翻过一页,不经意般说:“男人不能闲着,你还是去找个事情干吧。”

  不过玩笑,孟叙冬却认真起来,缓声说:“放心,休假这一阵我会去军儿的汽修店帮忙。”

  汽修店的军儿、台球厅的绫子和发廊家的美美,这帮人从小搅和在一块。说来苏青也该是他们的发小,只不过后来她心高气傲,不大看得起这些“人生一眼望到头”的县城混子。

  如今军儿的汽修店占据了加油站旁的半条街;绫子家的台球厅升级成茶楼,上街口顶楼一整层,最好的包厢坐着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美美家也在县城为女儿置办了新房。

  人的幸与不幸往往靠对比,苏青觉得该点播一首《心酸》。

  “哦。”苏青的目光追逐着书上的铅字,始终没抬头,“军儿应该也知道我们的事吧?”

  “还没正式通知他们,怕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不都是发小。”

  电话铃声来得有些突兀,苏青放下书,起身接听。

  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艾秀英上发廊闹去了。

  美美发廊的郝爸是老苏的老工友,郝爸的表兄的老婆与小武母亲的侄媳同在县医院工作。

  这门亲事成不了了,一传十十传百,问其缘由——

  “苏青害死了学生被一中辞退才逃出去的!”

  “啧啧啧怎么还好意思回来相亲啊?这一家子女人就是克星,连老头子也克死了!”

  “难怪章家不愿意和他们家扯上关系呢,苏南那么乖一个闺女,摊上这家人。”

  “他们和章家逢年过节都不走动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就是看在章家的份上,我想着这家条件虽然差点,孩子应该都还是好孩子。”

  “可别说,会读书有什么用啊,人品败坏!我就一直觉得苏青配不上小武!”

  武妈淡然一笑,透过面前的镜子指着罩在脑袋上的红灯,“哎美美,有点儿烫,你看一下。”

  靠在玻璃门边刷抖音的郝攸美收了手机,钻进三大姑八大爷堆里。调试了红外线烤灯,她一面退一面说:“婶儿,我再给您添点儿茶吧。”

  表婶捂着茶杯说不碍事,又夸这辽红茶好喝。茶是上回表叔拿来的,郝攸美只好依言道谢。

  “美美啊,孟家那孩子和你老熟了是不,他们啥时候结婚的?”表婶说。

  郝攸美露出茫然状:“不知道哇……”

  郝爸飞她一眼,“这孩子一天天的去夜市喝酒,记性都坏了。那天回来明明还问我冬子和苏青是不是结婚了,比我还早知道呢。”

  郝攸美哈哈笑了两声,假装去门口打电话。

  大雪天,街上的人行迹匆匆。一个全副武装穿黑色羽绒服的胖女人冲了过来,刮起一阵冷风。

  雪花纷飞散落,终于瞧清那女人的脸,郝攸美张了张嘴巴,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下钻进屋里。

  玻璃门没能合上,艾秀英的手挤在门缝里。

  “哎唷!”

  “对不住啊婶子。”郝攸美吓一跳,赶忙拉开门让艾秀英进来。

  一屋子的目光聚了过来。

  发廊铺面小,三五座加里间一个洗头床,今日光是来人的外套与帽子就能挂满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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