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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节


  而与此同时出现的, 还有一个念头。

  在今天以前,周珩还觉得奇怪过,当她和许景枫订婚时, 曾和她在欧洲有过一段情的程崎,连面都没露, 到后来他回来了,似乎也没拿正眼瞧过许景枫。

  再后来, 程崎说梁峰给他下了令,让他利用她挑拨许景烨和许景昕的关系。

  可这件事, 程崎到底也没做, 反倒是亲自上阵去针对、刺激许景烨。

  只是周珩在奇怪的同时,也没有深入去想, 毕竟程崎做事一向出其不意, 她也懒得去猜他的动机。

  可如今想来, 他对这件事的处理似乎是有迹可循的。

  而这些事看在周珩眼中, 难免就会朝一个方向思考——十年前。

  因为她的病,也因为她在病中产生许多幻觉和臆想,这都令她对自己的记忆没什么信心, 而十年前的许多事, 也是模糊一片。

  思及此,周珩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在精神科,我跟你描述过我的记忆——明明每一天都经历了事情, 那些重要、深刻的过往我也都记得。可是当我回想起五年前、十年前的过往, 去发现能记住的不过几件而已。其余的不是模糊了, 就是彻底遗忘了。”

  程崎别开眼,淡淡应道:“记得,我当时告诉你,那些被你遗忘的,只能说明不够特别,不够刺激,没有记住的必要。”

  周珩似是笑了一下,依然看着他,没有放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那么你告诉我,十一年前在周家的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程崎一顿,眉头皱了一下,又抚平。

  周珩见状,又问:“你该不会也不记得了吧,难道那对你来说也是不够特别,不够刺激的记忆?”

  程崎吸了口气,看向周珩,眼神比刚才深了些:“那时候的你,自我、自私、聪明、胆大,而且气盛不服输。”

  他说的是她么?

  周珩心里生出疑惑,毕竟这些词听上去都不是什么正面的形容,勾勒出来的形象也有点偏激,而她自认为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周珩并未因此介意,她也很清楚别人眼中的自己,和自己眼中的自己,是一定存在差距的。

  每个人看待自己都是带有滤镜的,都会无限放大自己的缺点,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找各种借口美化,而对于自己做对的事则无限的放大赞美。

  周珩甚至在想,大概在十年前她做了一些自认为是对的事,可在程崎眼里,却是自私、自我的代表。

  不过再转念一想,之前顾瑶和她谈论起过去时,似乎在她眼里,对那时候的“周琅”评价也不高。

  周珩心思转了一圈,决定换个问法:“我是你的初恋,对吧?”

  也不知是她太过直接,还是因为别的,程崎先是挑了下眉,随即眼中划过一丝讽刺,就连口吻也多了几分嘲弄:“是又如何,那些年少轻狂的傻事,你打算一直捏在手里不放?”

  周珩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十一年后的他们,还会和当时一样“纯情”,还会把情啊爱啊看得有多重。

  周珩又问:“可我的初恋,并不是你。”

  程崎没接话,但脸色看却沉了几分。

  周珩摸到了脉络,知道自己问对方向了,遂轻声将那显而易见的答案吐出来:“我当时喜欢的男人,是许景烨。”

  程崎依然沉默着,可那双暗涌浮动的眼睛,却仿佛说了很多。

  周珩直勾勾的望进那双眼睛,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哀伤,一点落寞,似乎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低落的,沉闷的。

  而这些极少在程崎身上出现的,与他往日阴阳怪气的气质极为不符的情绪,在这一刻竟然令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和。

  周珩喃喃道:“看来我猜对了。”

  随即她又想了想,一副在说别人的口吻:“十一年前我还没成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即便不是刻骨铭心,也应该是记忆深刻。这就奇怪了,怎么我对这件事毫无印象。是因为我的病,还是因为我的记忆受损,或是两者兼有。在当年,我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许景烨的,你都知道些什么?”

  程崎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坐直了,看向不远处那一排排纸灯笼,还有灯笼下正在嬉戏的人们,似乎不打算再隐瞒,反而像是妥协一般。

  周珩屏住呼吸盯着他,等了片刻,就听他说:“虽然那段过去对我来说是黑历史,除非必要我是不想再提的,不过既然你一定要知道,这对将来你如何处理你和许景烨的关系,或许也有一点参考意见,那我就跟你说说。”

  隔了几秒,程崎看了她一眼,第一句就是:“我能肯定的告诉你,你们都喜欢他。”

  你们?

  周珩问:“我和‘周珩’?”

  程崎唇角弯出一个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了:“但许景烨这个人,阴狠狡诈,绝非一般情爱可以驾驭的。我当时劝过你,不要陷入太深,不要试图以为自己会成为这种人的终结者。你看中的只是他的皮相,以及藏在那皮相下丑陋内心,所营造出来的反差,这会让你觉得他很神秘,很有挑战性。但这不是爱情。一旦当那层遮羞布揭开了,当你直视那丑陋的本质,你连跑都来不及。”

  周珩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也没顾上接话。

  她在程崎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不易发现的咬牙切齿,而且在说到某些字眼的时候,还加重了语气。

  真是不得不说,程崎看人不仅毒而且独到,对许景烨的评价虽然难听,还有丑化的嫌疑,却也压点精准。

  程崎又扫了一眼周珩,继续道:“当然,你没听我的劝,而且别人越是拦你,你越要飞蛾扑火,还说自己一定能办到,让我不要小瞧你。反过来,你还问了我不少意见,让我站在男人的角度来分析许景烨吃哪一套。”

  周珩张了张嘴,真是越听越觉得玄幻,简直不相信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

  然后,她问:“你没逗我吧?那你分析了么?”

  程崎给了她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说:“废话,要是我都不帮你,还有谁会帮你呢?”

  “呃。”周珩喉咙里发出一声质疑,也算是对程崎竟然干过这种蠢事的感慨。

  也难怪他说那是黑历史了。

  周珩又明知故问道:“那我成功了么?”

  “你说呢?”程崎说:“要是能这么简单就被你拿下了,那他就不是许景烨了。”

  周珩想了下,也是。

  接着,她又举一反三的想了几种可能性,跟着又问:“高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存在的。听你的语气,我那时候好像还挺不争气的。该不会不仅没成功,还反过来被他拿捏了吧?他是不是还利用我做了一些事?”

  周珩的口吻听上去稀松平常,似乎只是漫无目的的随便一问,可程崎听了,却是神情一顿,还若无其事的错开目光,不与她对视。

  虽说程崎也是装洋蒜的演技高手,可是因为周珩对他太熟悉了,总能一眼看到他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而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还没等周珩窥探,就先一步掩饰起来。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回避动作,令周珩瞬间抓住了端倪。

  周珩没有立刻发问,利用短暂的沉默快速转动脑筋,将她知道的记忆,和后来零零碎碎想起来的画面,充分调动起来进行重组拼接,再试图从中抓住一根线头。

  而就在这个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前一天晚上,当她看到庞菲被辱视频之后,在她脑海中生出的那个片段……

  当时的她被关在废弃仓库的小房间里,“周珩”被那些绑匪带走了,她害怕的蜷缩成一团,听着“周珩”的尖叫声,谩骂声,直到铁门被人打开。

  从那扇门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他来到她面前,蹲下了,低头看她。

  她虽然害怕,却还是抬头看向来人,虽然在片段中她没有看到来人的脸,却看到那身休闲装,做工精细讲究,而在他的衣服上还印着某大牌的LOGO。

  接着,男人就伸出手,摸向她耳边的头发。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穿衣服的风格,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他伸手的动作,以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都令她想到了一个人——许景烨。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

  如果那人是许景烨,那也就是说,许景烨和绑架案是有关的,甚至是策划者。

  但他为什么要策划这件事?为什么要让那些绑匪侮辱“周珩”?他难道不知道,“周珩”有心脏病,经不起这种刺激和折腾?

  还有,“周珩”的耳朵是怕痒的,那里也是她的敏感带,这在她的日记里写过。

  她还提到,许景烨非常喜欢揉捏或亲吻她的耳朵,有时候还会连啃带咬。

  可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却看到许景烨抬手探向自己的耳边?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周珩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也可以解释,因为她和“周珩”一样,耳朵同样敏感。

  或许在她勾引许景烨的时候,被他发现了这一点?

  思及此,周珩又很快把思路拉回来,看向程崎的同时,出其不意的问道:“许景烨利用我的事,是不是跟绑架案有关?”

  程崎的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望过来,而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诧。

  周珩知道,她猜对了,起码方向没错。

  周珩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只轻轻眨了下眼,就朝程崎挨近了些,肩膀几乎和他靠在一起,随即还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

  程崎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就听她问:“十一年前的绑架案,是不是我策划的?许景烨就利用这一点,利用我来当恶人,除掉‘周珩’?”

  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频率和节奏,而周珩甚至发现程崎有一瞬间的屏息。

  但很快的,他又突然放松了,还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跟着站起身。

  周珩猝不及防,差点因此倒在椅子上,她立刻撑住自己,再抬头,就见程崎转过身,背着光,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不过短短的一瞬间,程崎已经重新做好了武装,双手插袋的站姿有点吊儿郎当,唯有那藏在昏暗中的脸,透出一点高深莫测。

  然后,程崎说:“你靠这么近,就不怕照片同步给许景烨?”

  周珩也站起身,瞪着他:“你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如果我猜错了,你大可否认,根本没有闪躲的必要。”

  程崎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又何必非要我承认。而且无论我说是还是不是。”

  周珩朝他走近一步:“我不要这种模棱两可的猜测,我要的是确切的答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程崎笑着往后退,边退边说:“太晚了,我送你回酒店。”

  以程崎的性格,他若是不想说,或是认为不到说的时候,任凭别人怎么逼问,都是无用的。

  这一点,连周珩都没有办法。

  周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纵使她再不甘,也没有在这里发作,她只是眯了眯眼,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压了下去,然后点了下头。

  程崎脚下一转,走在前面,周珩就跟在后头。

  后来那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谈,可周珩却没有松懈警惕,她一直在观察四周,自然也注意到有人从广场就一直跟着他们。

  周珩发现后,又没事儿人一样低头走着,直到跟程崎一前一后进了酒店。

  这酒店走的也是中式风,只有一层高,每一户都是独栋独院,恰到好处的将客人的隐私关在门里。

  两人穿过大堂,穿过院子,朝房间走。

  程崎似乎知道周珩住在哪一间,脚下目的明确,等来到她的门口,他才站住了。

  院门内亮着两盏灯,照着院子里的植物,衬着天上的月色,一派美好祥和。

  周珩抬了下眼皮,将院门推开,一手去摸兜里的房卡,然后一言不发的拾阶而上。

  程崎也跟了进来,就站在台阶下,微笑的看着她。

  周珩把门打开了,回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问:“你住哪一间?”

  “你隔壁。”程崎侧头,朝左手方向扬了扬下巴。

  哦。

  周珩也扫过去一眼,说:“那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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