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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


  她好生气,好像让这对眼睛瞎掉。

  她冥思苦想缘法,为什么她对这个世界的温柔会换来如此的惊喜。

  “和灵?”少年的声音低哑,他蹲在她的身旁,“哭什么?”

  和灵眼睛很疼,她也不想看清这个人是谁。

  “滚开!”

  “先起来。”牧越想碰她的手臂。

  和灵猛地用力推开他,他对她没有防备,直接跌坐在地上。

  砰的一声尤为响亮。

  牧越不觉得有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小姑娘哭得金鱼还肿的眼睛,哭得更厉害了。

  “都……都让你滚,”她话说得含糊不清还磕磕绊绊,牧越用尽全力只能最后听懂个“疼吗”。

  “不疼。”牧越说,“先起来。”

  和灵站不稳,几乎全是倚着他走的。离得太近了,牧越很怕,她会听到他的心跳。

  和灵还在哭,垂着眼眸,眼泪陷进手背。

  牧越平常跟人说句话都觉得烦,更别说安慰人了。他在她身边完全手足无措,连哄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哄。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她喜欢喝牛奶,喝喜欢的心情就会好。

  牧越给她买了一打牛奶,对,一打。

  他还问:“还想要吗?”

  和灵几乎被牛奶包围住,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茫然无措。

  “我……我喝不丸。”

  这回口齿总算是清楚些了。

  “先喝。”他插好吸管递给她。

  和灵明显是哭迷糊了,手举在半空中完全没靠近牛奶,头倒是过去了,就这样就这他的手喝牛奶。

  牧越莫名生出种自己在喂养小猫的感觉。

  和灵喝了三瓶牛奶,情绪也不稳定,想到伤心处就继续掉眼泪,鼻头跟眼睛都是红的。

  她不说话,他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一个字没问。

  他知道他自己乳糖过敏,依旧陪她喝着那是他而言像毒药的牛奶。

  钟楼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到了。

  牧越纠结半天,还是说:“生日快乐。”

  和灵闷声道:“……谢谢。”

  牧越知道,和灵像是自己散发光芒的小太阳,不会对别人说自己的难处。

  她也缄口不言,把自己最压抑的秘密关进心底,无人可共享。

  那天,他带她到钟楼小巷去挂许愿牌,他说这里很灵可以成真。

  木质的许愿牌,纹路粗糙,边角挂着铃铛。

  风吹铃响,夏季的燥热消散,这人间的愿望终有回响。

  在挂许愿牌之前,和灵斟酌许久,最后写上的愿望是:

  ——全部都忘了吧。

  牧越问想忘什么。

  她说就忘掉整个高中吧,她不想记得这段日子。

  她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她露出一个并不完美的笑容。

  “对不起,我太疼了。”

  “我在生一场药石无灵的病,我治不好,只能把它忘了。”

  “如果有天我真的忘记你了,请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太疼了。”

  牧越说没关系。

  他需要被记得。

  他知道,他非常、非常、非常迫切地想让和灵记住他,哪怕只是一个她帮助过的穷学生,一个陌生的影子。

  可他不想看她疼。

  他喜欢的女孩,是连难过都说不清楚话都记得问他疼不疼,是压抑到极致也不会宣泄负能量给他,是自己疼到无法开口却还在关心他的情绪。

  和灵真的,很好很好,好到他确定,他这辈子不会遇上比她更好的女孩儿了。

  如果忘记会让你开心,请你忘记吧。

  我还记得,将来,我还是会坚定不移地飞奔向你。

  那天。

  和灵长大了。

  那天,她没看见风过林巷,在她的许愿牌边上,他写的愿望。

  ——和灵,岁岁平安。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她也不知道他发的那条为她庆生的朋友圈。

  惟愿你岁岁平安。

  别再受到伤害了,我的女孩儿。

  ……

  和灵的生日,像是一道残忍分明的界限。

  这整半年,和灵完全换了一个人,她越来越阴郁,时不时就会看着光发呆。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起先有人揣测是她家世陨落,可她父母恩爱的消息开始频繁出现在媒体大众前,水涨船高。

  可她不再爱笑,总是被老师批评画得不是个东西,在上课的时候睡觉然后惊醒。

  她瘦了很多,脸色变成墙壁一样透明的苍白,眼下有一圈浅浅的乌青。

  牧越见过,她在吃安眠药。

  宋与墨抢走她的药,满是警惕:“阿灵,你想干什么?!”

  “我睡不着了,哥哥。”少女静静地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没有办法睡着了。”

  “……”

  牧越没有那次是这么痛恨他与她之间的差距,他连在她身边安慰,都是件奢侈无比的事。

  她的喜怒哀乐,全与他无关。

  甚至于他送她的几瓶牛奶、裙子,她也会记得让人还回来。

  他们下次的交谈,还是在钟楼。

  她是在上课的时间偷跑出来的,靠在长椅上,手遮在眼前,手机里扩音播放电话。

  “阿灵,你还要演到什么?不过就是感情破裂另寻新欢,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放学回来上课,给你请了金融导师。”

  语气强硬的命令。

  没有一点温度。

  和灵等“嘟”的电话尾音响起,她才睁开眼。

  似乎是辨认了一会儿,她才说是你啊。

  “还好吗。”他问了句废话。

  “很好。”和灵说,“好学生也逃课?”

  他是跟着她出来的。

  和灵似笑非笑:“你知道你刚才,听见了个商业机密吗?”

  他摇头。

  “无趣。”和灵的话总前言不搭后语,“你说,人的感情怎么会这么荒诞。”

  “嗯?”

  “爱时你侬我侬,时间人性权利熏陶勾引,那爱就破裂不见了。”和灵嘲讽道,“天长地久、至死不渝?真他妈恶心。”

  “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和灵笑了:“这是我们的差别。”

  血淋淋的教训近在眼前,她不会再被骗了,她不想再被骗了。

  牧越解释得急:“真的不是。”

  “成年尚且如此,遑论好无定性的少年。”和灵满目冰冷。

  “……”

  牧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的质疑字字有理,他却没有任何证明。

  可能得到很多年后,他才能给她说一句,“我偷偷喜欢了你很多年”。

  安静良久。

  钟楼历史悠久,古朴雅致,常常有老人在这儿卖花。

  玫瑰、百合、向日葵,满是花香。

  和灵往那走,她随便拿起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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