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节

　　绫子有种很神奇的心情。

　　一种……她在被人保护着，却没那么开心、也不觉得幸福的心情。

　　silence为她堆砌了一座属于被所有人保护着的公主殿下的花园城堡。

　　让不平凡之人强行去体会平凡的幸福……如今看来，是行不通的。

　　她很感谢silence帮她打造了另一种人生的选项。

　　但，如今想来，大概从一开始，一切就已是最好的选择。

　　真正的自己，是披着优雅外皮的理性凶兽，而非端坐于花园之中的柔软公主。

　　世界的守护神会是她这种不柔软可爱的存在，也没什么不好。

第229章

　　“我要毁灭世界。”

　　总有野心家或疯子会超出反社会的人格，走向毁灭世界的极端歧路。

　　即使也有另一些人想要保护世界，但人类的思想太过复杂多变不稳定。

　　最终，世界决定，从自我保护机制中，抽取“守护神”的概念。

　　守护的概念有了自己的思考。

　　[为了更好的履行自己的职责，该怎样做？]

　　祂截获复制了一缕有着更高维度气息的灵魂，这个灵魂曾经在各种“故事”中窥见了诸多世界的发展命运。

　　大多世界都是由人类来主导的。

　　这个族群能够成为世界的中轴，定然有其原因。

　　所以，祂决定作为人类，去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自己的职责核心。

　　以复制的人类灵魂为根基，将核心的力量转化为“系统”这一存在。

　　前者会在人类的世界里成长，拥有人类的感情与欲望；后者会游荡于无数次元，寻找愿意结盟的世界，签署联合培养契约。

　　祂刻意选择了拥有力量却也滋生着无限恶意的家族，想要确认人类的灵魂根基浸泡在恶意之中是否会彻底堕落。

　　一旦灵魂腐坏，祂所设计的系统便会否决这一实验个体，彻底抹除其存在过的痕迹，重制时间，重头再来。

　　直到该世界的时间弹性达到极限，再换到同剧本的另一世界。

　　……

　　祂的目的，不是要成为无暇的圣人。

　　极端的追求会带来多样性世界的倾覆。

　　而是作为人类，接纳自我与世界好坏全部的同时，能够守护秩序或规定秩序的存在。

　　世界的本愿是[存续]。

　　祂因世界的愿望而诞生，本能便是听取他人的愿望，下意识的，就会引导事件向着他人所期待的未来前行。

　　祂想要的，不是“完美”，而是“平衡”。

　　自我的平衡，与世界之间的平衡。

　　融入又疏离，明欲不耽迷。

　　那是比曾经坠入黑泥之中所承载的信息更庞大的天理洪流。

　　而她作为守护神，其容量却能将一切包容分析归纳。

　　电子化与图书馆技能大概便是这种运算能力的一种显现。习惯了六眼所接触到的信息，曾直面过世界之恶的混沌，穿过根源，穿梭时空的技能将所有属于契约内的世界点亮，以系统贯连，形成属于她崭新领域内浩大玄奥的多维星图。

　　不再由系统在背后操控一切。

　　系统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所以她握有系统全部的职能。

　　她将系统空间扩大，以“守护神”的概念搭建宫殿的基架。无数符文镌刻在基架之上，如骨骼上生出的血肉，真理的丝线编造出虚无之中的巨大宫殿。

　　无数的命运丝线在穹顶交汇，星图于其上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在那多维星图之中，命运丝线纠缠的茧型神座上，笼罩在白光中的少女，睁开了那双属于天穹的绚烂神瞳。

　　[对同盟世界的检测装置，已构架完成。]

　　[精灵，你负责用本体看守这里，有遇到可能颠覆世界平衡的情况，及时通知。]

　　【是】

　　绫子的自我脱离了身体，看到了端坐在茧上的、神圣冷漠的神明概念体。

　　那神明是活着的——有着系统的内核，机械无情。

　　[你也和我一起来吧。]

　　系统并非单线程的存在。

　　她其实可以将感知留在本体里——

　　但这会让她失去“主体”的概念，最终也化作无数的星星，飘散在天理的愿望宇宙里。

　　所以，就由系统来代劳。

　　她是祂的人格，是这件维护所有世界平衡发展武器的绝对持有者。

　　这就是她暂时决定的，成为神明之后，履行职责同时保持自我的生存方式。

　　……

　　绫子回来了。

　　普普通通睡一觉的时间，什么都没耽误，悄无声息的结束了所有人都在担忧记挂的“大事”。

　　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在绫子回到自己的本体、选择了突破“200级”这个界定纬度的等级、回归本职时，所有契约卡牌都得到了上限解放。

　　回应了召唤的他们当然不会只是单纯的玩偶。武神身边的辅佐，自然也是能够应付天地灾变的等级。

　　之前以稀有度与战力来区分，不过是为了符合成长需求。

　　而今，神明的成长已经结束，培育计划已达成。

　　在五条家后宅，少女酣睡的卧房门前静坐了一夜的太宰，终究是松了口气。

　　“真是一位麻烦的神明小姐……”

　　归根究底，连这场成长的实验，也是神明自身的不满足不确定而导致的。

　　不想成为无知无觉的杀戮武器。

　　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无情真理。

　　想要理解人类的感情。

　　想要体会那些痛苦与快乐。

　　想要无论何时都保有一颗能持续走下去、而非将世界与自己一同毁灭的心灵。

　　听取世界的愿望而诞生、会为了实现他人心愿而行动的神明，自身便有着最苛刻难辨的强欲。

　　房门被拉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斗篷披在了黑发青年的身上。

　　“早安，太宰先生。”少女调皮的在他胸前系了个蝴蝶结，“难得了这么漂亮的雪，该穿得暖和一些才应景。”

　　太宰治一句恭贺的话被砸回肚里，气笑了：“这就是你给我系女式斗篷的原因？”

　　男人身高腿长成熟锐利，一身笔挺正式的黑西装，偏偏在外面系了条及膝的毛绒边白斗篷，斗篷上还用金线粉线青线绣着手鞠球纹样。

　　“顺手。”

　　“看够了？”

　　绫子点点头。

　　男人这才解了斗篷，给少女披上，同样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

　　“恭喜，你为自己选了个中意的结局和新开始。人类虽然麻烦，也有很多缺点，那那些温暖的地方，着实值得。”

　　所以，哪怕已经解脱死去，他也能为了保护那个世界而接受永生的契约。

　　即使不曾真正拥有过一同饮酒聊天劝导自己挣脱泥潭的友人，在知晓曾有重要的朋友，会将“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时，世界对于太宰治而言，就不再是漠然处之的背景板，而是拼尽全力去保护的重要之人的安居之所了。

　　那是遥远的，能专门为身处黑暗的他所点燃的灯火。

　　隔着世界所窥到的微暖灯火都足以给他坚持下去的理由……哪怕缄默不言也一直陪在身边的相处，纵容，关心，喜爱……对于孤独的神明而言，亦是眷恋人世的温柔枷锁。

　　她锁着神明，他们锁着她。

　　付出的代价是……永远被锁在她的身边。

　　——霸道的纠缠契约，终于萌芽的种子。

　　太宰忍不住握住了少女垂落在胸前的银色发丝。

　　“要举办庆祝仪式吗？毕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想要低调些的话……可以用恢复记忆做理由，将您所有的朋友都邀请过来。这里不够大的话，可以使用本丸。”

　　“很周全。太宰老师想亲手操持？”

　　“不，我对干杂活没兴趣。”

　　“不愧是您……那就交给silence和小乌吧，邀请函就需要迪亚利亚先生和您一起帮忙了。”

　　“可以，就这么办。”

　　绫子目送着太宰离开。

　　对于太宰和之前没太大差别的自然态度，她发自内心的舒适。

　　然后，她望向了等在拐角后的、六眼范围内无所遁形的身影。

　　她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