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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


  悬黎在一旁看着思芃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纱布,慢条斯理地整理着。

  她的手指纤细, 这几日握药杵、执银针,指腹变得有些红肿,触到纱布时,需得仔细捻捻才能感觉到布料细微的纹路。

  悬黎学着她的样子捻一捻, “他们变不变卦,不重要。”

  她抬眼看向思芃,眼中墨色翻滚, “重要的是,此刻他们愿意去城门守着。这城墙上多一个文官的心气,就多一分让士兵们撑下去的底气。”

  悬黎垂眸算计的模样让思芃怔了怔。

  萧悬黎, 越来越像大娘娘了。

  “王妃与朱帘呢?”这种时候,这二人才不会被悬黎三言两语哄住,必定是要和她在一起,进退一处才对。

  “昨夜被我送走了。”悬黎帮她扣好了药箱盖子。

  她将阿娘送离京城,目的地可不是雾庄。

  如今雾庄风息渐歇,又聚了一众渝州旧部,阿娘自然是要往她要去的地方去。

  秦家二郎,离家太久,也该回去了。

  “王妃怎么肯走?”思芃诧异极了,连声音都急促起来。

  “唔。”悬黎一时无言,走自然是不肯走的,于是她用了些手段,把昏迷的阿娘送走了。

  “反正自有我的道理。”悬黎故作高深道。

  思芃手里的茶盏咣一声砸在案上,她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能有什么道理呢萧悬黎?那可是你娘!你的道理还能大过她的?”

  悬黎将茶盏摆正,茶盏的缺口划过指尖,泛起细微的疼。

  她戏谑道:“大不大得过阿娘我暂时无从知晓了,但没能大过杨医官。”

  她顿了顿,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我还以为你昨日会走。”

  她半遮半掩地透露那么一丝半点的京城乱象,她以为思芃会顺从地回京城去。

  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还是为了……陛下。

  结果思芃完全不为所动。

  “我的立场不变,萧风起抛下我的时候,便不值得我再为他做什么了,家人拿我当棋子,我不会再回那棋盘上。”

  她的退路,是悬黎给的,她头顶的那道天光,也是悬黎替她划开的,她要与这样为她的萧悬黎肝胆相照。

  悬黎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被突然振翅之声掩住。

  海东青扑闪着翅膀飞进来,盘旋一圈,稳稳落在悬黎肩头,通人性的鸟儿精准地抓住了肩上绣着的宝相纹。

  腿上绑着的淡黄丝绦落在悬黎眼底。

  “得手了。”悬黎帮思芃拎起她的药箱,“走吧,接下来的事,该我出场了。”

  二人从内堂穿过,一路向西,悬黎越走越快,思芃不明就里,但紧紧跟在她后头。

  二人几乎穿过了大半个县衙,在牢房外停了下来。

  “我还当此处竟然只是个摆设呢,谁被关在此处了?”思芃来雾庄许久了,从没见过成将军启用此处。

  牢房外的风卷着沙砾撞在木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困兽的哀鸣。

  悬黎将海东青腿上的淡黄丝绦解下,指尖抚过丝绦上绣着的细碎纹路,这是她与姜青野约定好的暗号。

  她将丝绦塞进袖中,想了想又将药箱还给思芃转身对思芃道:“你还是重回正堂去,若詹、傅二位大人问起,便说我想在城中转转。”

  思芃攥着药箱的铜扣,指节泛白,目光扫过牢房厚重的木门,门板上满是斑驳的划痕,缝隙里似乎还渗着陈年的霉味,风一吹,连空气都变得凝重。

  “你一个人进去?”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万一里面的人……”

  悬黎抬手按住她的胳膊,指尖带着刚从海东青身上蹭到的细羽,轻轻蹭过她的衣袖。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说,我带了这个。”

  悬黎的袖中滑出一个药瓶,她朝思芃扬了扬,“杨医官新配的药呢,一定能派上用场。”

  思芃还想再说,却见悬黎已经转身,指尖在木门的铜锁上轻轻一挑,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锁舌竟真的弹开了。

  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被惊扰的旧魂,悬黎的身影很快便被门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没。

  门自悬黎身后关上,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悬黎眯了眯眼,恍惚能看见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透着微弱的光。

  悬黎试探着伸出手,一片温热拖住了悬黎的掌心,温柔地扶着她往前走。

  悬黎指尖触到一点湿意,“你受伤了?!”

  她朝上探了探,扯着对方的袖子往上卷。

  姜青野另一只手在身上蹭了蹭才轻轻摁住悬黎的手,“不碍事,已经上过药了。”

  “善意的谎言也是欺骗,姜青野。”悬黎语气平平,但姜青野听到她念自己的大名,浑身一个激灵。

  悬黎停下脚步,坚持挽他的袖子,护腕都卸下来了也没能摸到伤口。

  “悬黎,”漆黑一片的牢房里,姜青野的声音仿佛一簇火苗擦过悬黎的耳畔,烧得她耳朵发烫,“我伤在肩膀,真的上过药了。”

  他声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悬黎默默地替他抻正了衣袖。

  姜青野挽起悬黎的胳膊,接着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混着草药的苦涩,在鼻间缠绕不散。

  甬道里的风裹着霉味往衣领里钻,悬黎被姜青野挽着胳膊,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比寻常人高些,还带着一丝草药的凉意,显然是刚敷过药的缘故。

  她没再追问伤口,只是借着前方微弱的光,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却沾着些未洗净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渍。

  “人在里面?”悬黎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甬道里的寂静。

  姜青野点头,指了指最深处的囚室:“按你说的,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脚步慢了些,“倒是个硬茬子,一声没吭过。”

  说话间已到囚室门口,姜青野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悬黎抬眼望去,只见石床上斜斜躺着个男人,一身玄色劲装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胳膊上缠上了布条,却依旧能看到渗出的血。

  被绑得像只螃蟹。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门口。

  这人便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柘波。

  悬黎没动,只是站在门口打量他。

  柘波的脸棱角分明,左眼下方有一道伤痕,像是新添的,此刻正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活撕了他。

  “大凉的小丫头片子,你想做什么?”他的汉话带着浓重的渭宁口音,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人,倒是和柘荣有几分相似。

  悬黎没被他这两句挑衅激怒,倒是姜青野,上去又给了他一下,重新卸掉了这人的下巴。

  “早知道就不把下巴给他装回去了。”煞神浑身杀气。

  “不愧是渭宁的豪杰,只是不知这位豪杰掂不惦记自己孩子的下落呢。”悬黎甚至还笑了一声。

  下巴刚被卸掉的柘波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圆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柘荣的生死只在节度使一念之间。”悬黎冷眼看着柘波在石床上挣扎。

  “我只想知道,何人在京中与节度使互相策应。”悬黎从自己袖中拿出一沓纸,“而后在此处画押。”

  姜青野站在门口,看着柘波眼底的挣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日子,他陪在悬黎身边,看着她眼中越加深沉的盘算,日渐伶俐的手段,眼中的冷意散去,炽热起来。

  石床上的柘波僵了片刻,忽然剧烈挣扎起来,绳索勒得他胳膊上的伤口崩裂,暗红的血珠透过布条渗出来,在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暗沉。

  姜青野上前一步,脚重重踩在他挣扎的脚踝上,冷声道:“再动,我不介意卸了你的腿骨。”

  柘波的动作骤然停住,额角青筋暴起,却只能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小丫头。

  如今他是阶下囚,全都由人摆布,眼前这两人一个心狠,一个手辣,岂会真心和他相商。

  三岁小儿都不会上这个当。

  悬黎也不意外他这个反应,诛心道:“你即便不说,这般情形下,与你勾连之人也不会保你,而你说,你大势已去,你的儿子又能不能活命呢?”

  柘波眼中灰败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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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

第116章

  “你在大凉朝中有多少分量?”在漆黑的牢房里, 柘波的呼吸越来越轻,像待宰的老牛,舔舐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不过是个丧父的郡主, 你猜这头衔价值几何。”悬黎不着痕迹地搓了搓胳膊。

  姜青野已经展开了斗篷将她兜住。

  温暖厚实的斗篷, 还带着些阳光和桂花的气息,也不知他究竟是备在何处的。

  柘波贴着冰冷的墙壁,迟缓地坐起身来, 平复了许久才又问道:“在朝中你又能作谁的主呢?”

  悬黎拢了拢斗篷, “除了我自己, 我只能做他的主。”她偏头看了姜青野一眼。

  姜青野欣然颔首,满身杀意收敛, 荒原的狼驯化成了家养的犬。

  “不过在渝州军中,我还算说得上话。”悬黎不咸不淡地透了个底给他。

  柘波咧嘴无声地笑了,又换了个姿势,枯瘦的手指在潮湿的墙面上轻轻划着,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渝州军……”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震颤, “当年我也到过渝州,见过毅王麾下的军士在渝州城外操练,那股子悍劲,让我对这位京城来的细皮嫩肉的王爷刮目相看。”

  悬黎垂眸看着斗篷下摆绣着的暗纹,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凸起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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