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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


  雨水不断从身上流下,凌乱的碎发顺着侧脸胡乱贴在下颌,衣摆散开,湿湿积了一滩。

  她好像也随着水一同流下去,融入地砖的石缝里,徒留一个华丽的皮囊。

  神思恍惚着,让眼前的一切都慢慢抽象,她冷得缩成一团,好像听到了外面他的声音。

  眸光空洞悬在半空,手捂着胸口,疼得弯下了腰。

  ……

  “陛下。”

  丹屏拦在李晁身前,冷道,“您回去吧,说不定就是因为您在这儿,娘子才一直不肯开门。”

  殿前所有人身上都湿透了,甚至李晁的半边身子还在雨里,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看向丹屏的眼神含着几分嗜血的红,明明身在下一层石阶,却居高临下地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让开。”

  丹屏本能地怕,伏尸千里的帝王之怒面前,又有何人能不怕。

  但她半步也没有后退。

  就是因为圣上,惹得娘子淋着大雨跑回来,浑身湿成那样还一直不肯开门。她都不敢想象,娘子是有多伤心。

  李晁手臂肌肉绷起,似在蓄力,脚底微动,就要忍耐不住。

  若非看在萧芫的面子上,这么个小小的侍女,还以为能好生在他面前挡着?

  正在叩门劝人的漆陶余光瞄到,连忙跑过来,一把将丹屏拽到身后。

  恳切道:“陛下,娘子身子本就不能受寒,再这样下去,奴婢怕当真会出事。您便回去吧……奴婢给娘子说您回去了,您躲一躲,好歹让娘子开门,可好?”

  最后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雨声遮住。

  李晁僵了几息,思绪方艰难地转动。

  他想到了重明寺里,她在他怀中痛到崩溃的模样,心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千疮百孔地又拧出血来。

  不再作声,沉默着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是书房往外看的死角,也是毫无遮挡的大雨中。

  冷硬的面庞如刀削斧凿,雨再大,他也没什么反应,双目似枯井。

  直到书房有了动静,他才像注入灵魂一般,目光移过去。

  但那边看不见他,他也看不到那头,只是凝神听着,可惜,不曾听到她开口。

  等漆陶趁着萧芫沐浴出来查看时,殿外已空无一人,徒留无止境的雨声。

  .

  这一场雨,来得快去得却慢,又下了整整两日,才终是放了晴。

  黔方之案终于尘埃落定,奏请圣上复核后政事堂送来了最终版的卷宗,被千叮咛万嘱咐要亲自呈到圣上御案,哪知在御书房门口被言曹拦住,就是不放行。

  官员着急道:“中贵人,三省长官都在署衙等着下官复命,临门到脚了,便行个方便往内通禀一声吧。”

  言曹当真无可奈何,“不是奴婢不放行,是圣上专门交代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官员还要求,被言曹拉到一边,低声劝诫:“主书您且小声些,您也知晓,这两日圣上……”

  递了个意会的眼神,苦笑道,“且恕奴婢多句嘴,黔方的案子圣上本就要保万无一失,与其昨日似的引得龙颜大怒,不如多查验几番,省的来回折腾。”

  这堂后主书是个机灵的,闻弦歌知雅意,不动声色请教,“那政事堂那边……”

  言曹躬身,“圣上有多关注这个案子,诸位宰辅比奴婢清楚,此刻已快到暮鼓时分,还不曾召见,可见圣上心意。”

  主书了然。

  什么心意,自然与昨日圣上火眼金睛发现的谬误有关,这是让他们多花些时间,好生整改。

  这般要求放在以往,政事堂的长官们可能会不满,但经过黔方一案,朝堂局势大不相同,时至今日,哪怕是在早朝上,圣上的提议也少有人会直接提出异议。

  甚至可以说,圣上处理黔方事务时敏锐的洞察力和强硬的手腕,在上震慑了满朝文武百官,在下让百姓心服口服,已然是民心所向。

  经此一役,莫说是从前那些爱和圣上唱反调、现已不知身在何处的臣工,就连皇太后殿下在朝中的影响力也是大大削减。

  照此发展,到时圣上及冠亲政大典,也当真就只是走个形式,为早已有的亲政之实挂上亲政之名了。

  主书堆笑,忙回了一礼,“多谢中贵人提点,那下官这便告辞了。”

  言曹也笑:“主书慢走。”

  不知不觉腰杆儿都直了些。

  圣上收拢权势后,他身为内侍监最直接的感受便是这些臣工的态度。

  这要放在以往,他不知要费多少口舌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更别说受这些惯来看不起阉人的臣子的礼了。

  主书走出去几步,想到了什么,又忐忑地折了回来,请教:“中贵人,您是圣上贴身的人,可知圣上何时……龙体安泰些,免得下官再无知叨扰。”

第55章 江洄

  言曹神情一下有些不自然, 那日的大雨堪称刻骨铭心,但要说何时好,他这个做奴婢的如何能知晓, 还不是得看萧娘子的意思。

  况且,外朝的大臣们只偶尔奏对一回,他可是时时都得伺候着,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 圣上何时能,龙体安泰。

  面上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裂痕, 险些维持不住体面。

  还得故作高深,指了指天,“天威难测,奴婢就算有心想提醒,也是有心无力呐。”

  主书识趣地不再多言。

  人走后,言曹沧桑地挪开步子。

  可他一动, 门口侍候的中人都似惊弓之鸟一样紧张地看过来,他徒弟理所当然当那个打头的。

  蹉几步过来, “师父?”

  不怪他们这般反应, 实是圣上虽面上看着与往常一样,可实际就跟吞了炸药似的,较真板正的性子发挥到了极致, 一点儿不符合规矩的事都能揪出来按宫规律法处罚。

  并不是说这些平日就不罚,而是圣上不会亲自下令,自有各自上司及内寺伯纠察。

  他们怕的哪是罚呢, 是怕自个儿的蠢事在圣上那头记了名啊。圣上过目不忘, 这一记,一辈子怕是都洗脱不掉, 怎能叫人不胆战心惊?

  言曹大监在,起码有个人在前头顶着,风暴不会直接往他们脖子上头落。

  可实际上,言曹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河呢。听见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去更衣,很快便回。”

  那个主书的话太扎心了,他去冷静冷静。

  御书房里头是大理寺卿江洄,且有一阵儿呢,尚不需人侍候。

  想到此,言曹又是一阵心酸。

  那日圣上回来便不对了,偏他多嘴,道这男女之情自是得问问有经验的人,顺口提了句钟舍人,可是挨了好一顿削。

  被削完了才想起,有一回萧娘子来御书房,钟舍人主动寒暄被圣上看了个正着,那神色真叫一个风雨欲来。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这也难免啊,天子近臣里能帮着参谋帝王私事的,除去已经白了胡子的,剩下就两个人,一个钟平邑钟舍人,一个江洄江寺卿。

  江寺卿可是个年过而立的老光棍,他也没别的选择啊。

  现在倒好,他连写信问边关岳家那两位已成了亲的少将军这样的主意都出了,圣上还是召见了江寺卿。

  这不是瞎子给瞎子指路吗,要是弄巧成拙惹得萧娘子更生气,他真可以洗洗脖子等着往铡刀里伸了。

  唉,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提这桩事!

  ……

  御书房内,江洄听得圣上三言两语说完,许久不曾作声。

  又一声提醒才收回了神思,恭谨答道:“臣多年来无心男女婚姻之事,亦不曾留意旁人,陛下此问,或可询问钟舍人。”

  李晁:……

  若是想问钟平邑,他还会召他吗?

  但他将他放在这个位子上,就是看中他敏言慎行这一点,此答也在意料之中。

  沉声:“无妨,你只管答便是。”

  许多事,太过懂反而容易蒙蔽双眼,不懂之人,倒有种不在此山中的明察洞悉。

  江洄紧绷着脊背,斟酌措辞。

  看不见的,是他低垂的眼眸里渐渐浮现的幽沉,似尸山血海,庞然骇人。

  手往袖中缩了下,掩住隐隐暴起的青筋。

  但面上看不出分毫。

  “恕臣僭越,臣听您与萧娘子所言,便好比您向臣问大理寺一桩可能的隐患,解决方法如何,臣却答,这种隐患不可能存在。”

  “您若已经笃定隐患存在的可能,那么臣,便是答非所问,自不可能让您满意。”

  李晁:“那依你看,之后应当如何?”

  江洄抬头望了李晁一眼,很快垂下,“这……陛下恕罪,臣实在不知。”

  ……

  暮色四合,一驾青灰色的轩车自宫门而出,驶在官道上。

  偶有采买归府的奴仆路过,皆会定睛两眼,再埋头赶路。

  这辆马车,形制与这朴素的装扮甚是不符,分明是达官贵人才能用的制式,马车的围布却是平头百姓中最常见的。

  当今官员的俸禄并不低,用得起马,难道还买不起好些的布吗?

  路边有人拽另一人,“别看了,那可是大理寺江寺卿。”

  那人忙低头,步伐都快了不少。

  大理寺铁面寺卿的名头谁人不知,说出来何止小儿止啼,八尺壮汉面色都得白上几分。

  曾有人道,自从有了江寺卿,京兆伊都空闲不少,案子比前些年少了将近六成,且还在逐年递减。

  要知道,大理寺哪管平常百姓家偷鸡摸狗的事,可见其传闻威慑之大、之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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