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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节


  可现在, 小铮戎躺在一个奶娘的臂弯里, 成了兴元帝的麟子。

  惊慌,愤怒,不安,惊惧, 担忧,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像是一壶沸水, 在她的心底翻滚,当她隔着纱帐对上兴元帝那双似笑非笑、深含冷怒的眼, 她彻底明白了, 兴元帝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他甚至都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他在今日,是特意来当着她的面夺走这个孩子的!

  方才的那些话, 都是他故意诱骗她来说的,隔着一层纱帐,他依旧将她看的无所遁形,这些伪装骗了柳烟黛自己,但并没有骗过他。

  他明明一切都知道了, 却还要这样骗她玩儿,他就喜欢这样捉弄她,以前是, 现在也是,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发现了多久,总之,他隐忍到现在,在镇南王府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候,蹦出来给了他们一家迎头一击。

  柳烟黛心底里有愤怒,但这愤怒太小了,盖不过对天子的恐惧,盖不过滔天的权势,她不敢发怒。

  但她还想要回她的孩子。

  “这,这是我、跟,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不是你的。”她囫囵的挤出来一句:“我们也不曾成婚,你,你怎么能,你——你要孩子,会有很多女人和你生,你不要来抢我的。”

  她用拙劣的谎言垂死挣扎,还试图走向那个孩子,将孩子抢抱回来,但不可能。

  金吾卫拦着她的路,并不允她靠近这个孩子。

  柳烟黛的目光惶惶的去看向兴元帝。

  兴元帝却并不发恼。

  他跟柳烟黛之前猜想过的模样完全不同,柳烟黛以为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愤怒,会生气,会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弄死,但兴元帝没有。

  他就坐在那里,像是并不在意柳烟黛说什么,只语气平淡道:“秦姑娘的话,朕听不懂,朕与秦姑娘素不相识,朕的孩子,也与秦姑娘没有关系。”

  兴元帝依旧是原先那一副冷淡的姿态,说完后,他从椅上站起身,并不看柳烟黛,转身便走。

  跟在兴元帝身后的太监们随之一同离开。

  见兴元帝起身,满院的宾客们立刻起身跪地恭送,只留下一个柳烟黛茫然又无措的看着这一幕。

  月色之下,兴元帝的背影被一群太监挡住,他踩着“恭送圣上”的声音,毫不迟疑的离开。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他如果恨她当初骗了她,应该来找她的麻烦,应该来找镇南王的麻烦,而不是抱着她的孩子就走!

  那是她的孩子!

  柳烟黛情急之下,提起裙摆跟着一起跑,珍珠履匆忙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兴元帝刚刚行出前厅院落,跪在地上的人还没站起身来,竟听见有人敢直追而去,众人抬头小心看去,就看见那位戴着斗笠的姑娘直追而出。

  众人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敢言谈,官场之上,谨小慎微者多,就算真有长舌头的,也是彼此偷偷嚼一嚼,眼下不敢发声。

  谁知道这位镇南王、不知道是谁的亲戚为什么跑上去追兴元帝呢?

  他们只互相看了几眼后,彼此慢慢的爬起来,假做没有看见这回事。

  而此时,柳烟黛已经追出了前院。

  出了院落,外是空荡荡的街巷,一排排桌椅板凳和菜色都摆在其上,而在街巷之中,齐刷刷的站了两排将领,左手中握着刀柄,右手举着火把,正在等候兴元帝。

  兵将手中的刀在月下拉出长长的月影,肃穆中带着几分冷锐杀气,火把噼里啪啦的烧着,火焰贴近墙壁,将墙面炽烤滚热,寻常人一走过来,就会被他们身上的煞气所伤。

  镇南王府的门口本来摆出来一条流水街,给一些平民百姓用,普天同庆,但是兴元帝来了之后,军队驻扎,民众已经被清走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清凌凌的月照在大理石上。

  兴元帝已下台阶,正要上马车。

  六驾金辇在月色下散发着金光,巨大的马车堪称一个移动的房屋,小太监跑过来跪在地上,兴元帝踩上小太监的背,正行上去。

  柳烟黛就在此刻一路从镇南王的府门前跑来,直奔兴元帝的马车而来。

  沿路站定的金吾卫举着手中的火把,沉默的当做自己没看见,跟了兴元帝久些的太监还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些路来。

  唯有一个兴元帝,像是聋了瞎了哑巴了,看不见她,只自顾自的上马车。

  柳烟黛终于跑到了马车前,这时,他已经站上了马车。

  “殿下——”奔跑的速度太快,她的斗笠向两侧吹起,露出其下一张白嫩圆润的脸。

  她跑得太快了,脸有些涨红,一路奔过来时,呼吸都跟着乱了几分,只匆忙抬手,抓住他的锦袍下端一角。

  他都站在车上了,自然比她高出一大截去,她只能垫着脚抓着他,道:“殿下——”

  兴元帝垂头看她。

  她慌得不成样子,似乎还很怕,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能不哭出来,抓着他的袖袍的时候,她哀哀的求他:“殿下,这是我的孩子。”

  他不缺孩子,他不缺女人,他何必非要和她争这个孩子?

  兴元帝看见她的泪,只觉得心里发钝,发涩,她本该是他藏在皇宫中的珍宝,他应该每晚拥着她入眠,他们应该一生一世不分开。

  可是现在,他看见她,除了难过,还觉得有一股恨意在心底里翻滚。

  她凭什么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恳求呢?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是那样爱她,他什么都愿意给她,可她呢?

  她跑回到南疆来,隐姓埋名,像是从不曾认识他一般,她知道他有多痛吗?

  她也许是知道的,兴元帝想,但是她并不在乎。

  既然她并不在乎他怎么想,他又为何要在乎她会不会痛呢?

  她假做不认识他,她让他一个人死在长安,那他现在,也要这般对她。

  兴元帝冷冷抽回绸衣,道:“朕听不懂秦姑娘的话。”

  秦姑娘这三个字,被他咬的又重又冷。

  柳烟黛恍惚间明白了。

  他恨她,所以他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折磨她,他也当做不认识她。

  “你——你可以报复我。”柳烟黛的指尖用力的去抓他的锦袍,但是抓拽不住,干脆去伸手抓他的铁靴,她尽量贴靠过来,甚至狼狈的抱住他的靴子,哽咽道:“把孩子还给我。”

  她宁愿被欺负的人是她自己,也不想他将孩子给带走。

  兴元帝被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气的胸口一阵发堵。

  她不爱他,她没有悔意,她不曾愧疚,她甚至都不曾想过此时此刻的他在想什么,她只想要那个孩子。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她根本不会过来找他。

  她没有,从没有任何一刻是想过他的,就连愧疚都没有!

  愤懑涌上心头,他用力抬腿,在她耳畔一踢,竟是自上而下,将她的帷帽踢掉了!

  “呼”的一阵风刮过,柳烟黛的面彻底露在他的面前,因为帷帽的系带向后拉扯着她,所以哪怕兴元帝没有踹到她,她依旧随着兴元帝的力道跌坐在了地上。

  她惊呼着、瑟缩着肩膀抬头时,只看到了一张愤怒到涨红扭曲的脸。

  “这是朕的孩子!”他站在马车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与秦姑娘无关。”

  她不认他,他现在就不认她,他要让柳烟黛尝尝心爱的人被迫失去,再也看不见的滋味儿,所以他固执地对着熟悉的脸喊着“秦姑娘”的名字,他偏不肯承认这是她的孩子。

  一声落下后,兴元帝猛地转身进了马车。

  一旁的太监连忙跟上,马车辘辘而行,只剩下柳烟黛一个影子落在地上。

  寂静的深巷里,柳烟黛试图爬起来追上去,但人怎么追的上马车呢?她只能看着那辆马车越跑越远。

  ——

  兴元帝行入马车之中,任谁都不敢触他的霉头——那位失踪了近一年,使兴元帝几次病重的人终于找回来了,但是兴元帝见了她,却也不高兴。

  因为她骗了他。

  她竟然敢骗他!

  兴元帝因此而愤怒,因此而难过,也因此而恨她。

  而在这些愤怒,这些难过,这些恨的背面,是深而又深的,扭曲咆哮的爱。

  爱这个字从来都是难解的谜团,有的人的爱深厚宽容,有的人的爱狂暴猛烈。

  就如同镇南王和兴元帝。

  镇南王的爱与兴元帝的爱是完全不同的爱。

  镇南王愿意去把自己变成一条狗,愿意去呜咽着求主人的喜欢,主人去喜欢其他的狗,他只会去咬死其他的狗,然后回来继续舔主人,凭自己的实力和舌头成为主人唯一的狗,但兴元帝就不是如此。

  他喜爱柳烟黛,所以他给柳烟黛做他唯一的狗的荣幸,听话的狗可以得到权利,地位,金钱,得到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而不听话的狗,要被他拴上铁链,紧紧扯着,死不放手。

  小铮戎就是那一根铁链。

  随着兴元帝带着小铮戎越走越远,柳烟黛只觉得她的脖子也越来越紧,她快呼吸不过来了,只能瘫软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辆马车。

  而恰在此时,秦禅月已经跟楚珩两人入了洞房,后又悄然换了衣裳出来。

  楚珩去私宅查看情况,秦禅月则匆忙去找了柳烟黛。

  秦禅月找到柳烟黛的时候,柳烟黛还浑浑噩噩的跌坐在街巷间,秦禅月一过来,柳烟黛便扑到了她的怀中哭。

  秦禅月只能先将人带回到厢房中休息,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待你叔父回来了,我问过你叔父。”

  柳烟黛眼眸都哭肿了,倒在榻间不说话,只把脑袋拱在婆母的怀里,哭着睡过去了。

  厢房是在秦禅月和楚珩的闹房旁处的一间厢房,柳烟黛怕热,秦禅月特意让人多备了很多冷冰,在夏日间浸润出冰冷的气息。

  秦禅月摸她的头发的时候,摸出了一层厚厚的热汗,身上也有,便知道这孩子是硬跑出来的一身汗,方才在外头吃了不少苦。

  秦禅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窗外被她种了个花景,花枝摇晃间,孤月浮影——楚珩去私宅查看情况了,但目前还没回来。

  今日本该是他们俩洞房花烛夜的,结果临时出事,新郎新娘都跑出来了,洞房花烛夜则中途变成为善后扫尾夜。

  恰在此时,床榻间的柳烟黛抽泣了一声,引坐在床榻边的秦禅月回头来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圈鼻尖都是红的,看的秦禅月心疼极了,她伸出手摸着柳烟黛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绸缎一般的发,轻轻地叹了口气。

  情爱这种事儿,谁能说得清呢?这世间由爱生恨,由恨转爱的事情还少吗?光她自己,也是走过杀夫证道的路子的,当时爱是真的爱,现在翻脸也是真的翻脸。

  只是,与柳烟黛相爱的人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废物庶子,那是坐在皇位上的人。

  秦禅月的手一次又一次捋过柳烟黛的面颊,瞧着这小姑娘沉睡的脸,后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帮柳烟黛,兴许,真的只能问问楚珩,在这种事情上,男人反而更懂男人。

  秦禅月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回来楚珩。

  楚珩才从私宅回来,面上一阵平静,他没有进到厢房中来,而是站在外面的花海前望了窗里一眼。

  秦禅月给柳烟黛盖好被子,便起身出了厢房,去月下与楚珩问道:“外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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