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节

明曦看到这里面色一沉，谢慕华还说废太子现在性子大变，疯疯癫癫的，早知道如此，那日她就该陪在孩子身边。

废太子把孩子单独留下，却把谢慕华撵了回去，足足一个下午才把孩子送回去。

明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觉得大概谢慕华也猜到了，废太子可能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

这可是他的儿子。

捉摸不透废太子的心思，明曦知道谢慕华还能稳得住，也就微微安了心。

段徽柔的产期到了，明曦这边得了消息时，她已经进了产房，等她赶去晋王府，就见陈侧妃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妾身见过端王妃。”陈侧妃忙过来见礼。

明曦把她扶起来，“陈侧妃不用多礼，我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可有通知晋王爷？”

“王妃现在情况还好，消息已经送去了宫里，想来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陈侧妃一一回道。

明曦微微点头，“我进去看看。”

陈侧妃不敢拦着，眼睁睁的看着端王妃进了产房，心里还有点羡慕。早先人人都说端王妃与妹妹不睦，姐妹俩反目成仇，她现在看着真是一点也不像呢。

明曦进了产房就见段徽柔正扶着腰痛的满头是汗，旁边的接生嬷嬷在一旁搀扶着在屋子里转圈，边走边安慰道：“生孩子都是这样的，王妃忍一忍。”

“见过端王妃。”另一名接生嬷嬷瞧着人进来抬头扫了一眼，这一看唬了一跳，忙蹲身行礼。

段徽柔转过头看向来人，“姐，你怎么来了？”

明曦看着她满头是汗的样子，可见痛得厉害，就道：“得了消息就过来了，若不是蓝江媳妇给我送信，你还想等生了给我送消息？”

段徽柔也顾不上疼了，忙说道：“接生嬷嬷说我这距离生还早着呢，就想着等等再给你说。”

明曦点点头，看着她说道：“放心吧，我在外头等着你母子平安。记得听嬷嬷的话，要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段徽柔用力点点头，“我肯定听你的话。”

明曦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说这些话是为了让她安心生孩子，不用担心起让她的，瞧着她缓过这一阵，坐下吃东西，这才出去了。

等候生产总是很漫长的，等晋王与萧沐宸一起到的时候，段徽柔还在里头挣扎。

“你怎么来了？”明曦跟晋王见过礼，转头看着萧沐宸问道。

“大哥府上的人来报信，知道你在这里我便过来了。”萧沐宸道。

明曦看了看他，又看向晋王。

她不知道自己生孩子时萧沐宸在外等待的神色，但是绝对不会像晋王这么安定从容。

她微微垂眸，看向产房的段徽柔，这才想起还没给定远伯府送信，就让人去伯府递个消息。

没想到这个消息递过去，姜氏居然赶来了。

晋王见到这个岳母礼数还算周到，萧沐宸只是微微颔首而已。

明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姜氏见面，姜氏也没想到会见到明曦。

肖氏一见，忙笑着打圆场，“太夫人得了信知道二妹妹要生了，就赶紧让我来看看，正好母亲也在府里，就一起过来了。”

明曦瞧着姜氏面上已经有了风霜之色，远不如上一世保养得好，可见这辈子的日子不顺心。

以前姜氏见到她总是趾高气扬，眉眼之间隐隐带着高高在上的感觉。

如今这种东西已经消失了，她甚至于不敢去与明曦的眼睛对视。知道明曦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干巴巴的坐在一角，也没有搭讪的意思。

厅中的气氛就有些古怪起来，明曦坐在萧沐宸身边，萧沐宸将手边的茶盏递给她，柔声说道：“喝点茶润润嗓子，别只顾着担心别人。”

这一句别人，在场的人眼皮都抖了抖。

明曦强忍着笑，这种时候萧沐宸还想着给她出口气也是难得。

她其实早就不在乎了，但是被人护着的感觉谁又不喜欢呢。

她是个俗人，很喜欢。

从日出到日落，才听到里头孩子呱呱坠地的哭声，在场的人都偶微微松口气。

皇帝传召，齐贺过来把人请走了。

萧沐宸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的，不过对上明曦让他安心的眼神，这才不得不走了。

接生嬷嬷很快抱着孩子出来了，笑着说道：“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个小郡主。”

明曦抬眼看向晋王，就见晋王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还伸头去看女儿，就是那眼神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明曦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刚生来的孩子都这般，过几日就好了。”

晋王妻妾都怀过孩子，但是一个落地的都没有，他也没见过刚生下来的孩子什么样。

不过，他见过小知意一面，那孩子长得水灵圆润润的，看着就喜庆。

下意识的点点头，张口说道：“将来如昭华那般就成。”

一看就结实，好养活。

姜氏跟肖氏也凑过来看孩子，满口的夸。

说实话，这孩子足月生的，看着就健康，怎么不让人高兴。

姜氏眼睛里都闪着光。

明曦不以为意的转过头，晋王隔着门跟段徽柔说了几句话，就亲自进宫报喜去了。

明曦也起身告辞，肖氏知道她不愿跟姜氏在一起，笑着说道：“大妹妹快些回去吧，昭华郡主还等着你，二妹妹这里有我们跟陈侧妃在，会安置好的。”

“有劳大嫂了。”明曦对着肖氏笑道，又对着陈侧妃道谢，陈侧妃忙回了一礼。

走之前，她没有进产房跟段徽柔辞别，实在是不愿意去看姜氏那张对段徽柔满面担心的慈母脸。

第二天，明曦得知皇上给晋王的女儿赐了封号瑞平郡主。

听说晋王不是很高兴，废太子的女儿是瑞字封号，萧沐宸的女儿是昭字封号，他的女儿顺着废太子女儿的封号赐封，心情怎么会好。

第572章 死生不复相见

这个封号被晋王抱怨过后，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落在了知意身上。

明曦带着知意在王府玩耍闭门不出，对外面的流言充耳不闻。

她知道，这里头有其他几位王爷的推波助澜，不过是如今没了太子，大家都想争一争那个位置。

寻常没有借口，但是现在出了郡主封号这件事情，正好推波助澜试探一下。

段徽柔还在月子里，就给她写来封信，跟她说因为封号的事情从晋王口出抱怨而起，她跟晋王吵了一架。

段明曦还挺意外的，段徽柔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最是自私自利的一个人，什么时候都先以自己为重。

她嫁给晋王后，处处听自己的话，也不是心里真的认同自己这个姐姐，不过是因为她趋于劣势，知道低头而已。

可现在，她居然为了此事跟晋王吵架，明曦是真的意外。

本来想要给她写封回信，不过想着她还在坐月子，看信也费眼睛，索性就坐上马车亲自过去了一趟。

因为提前没打招呼，就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姜氏。

姜氏满面铁青，段徽柔红着眼眶，母女俩像是大吵了一架。

见到段明曦来了，姜氏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没了那日段徽柔生产时看她的躲避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锋锐。

明曦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着姜氏劈头盖脸的说道：“好啊，现在如你所愿了，你真是好手段，连你的亲妹妹都不放过，现在你满意了？”

段明曦对上姜氏有些狰狞的目光，这样子可真是像极了当初她因为高家的婚事对自己翻脸无情的样子。

时光似乎一下将姜氏的两张脸重合在一起，明曦已经放下的恩怨此时又被她亲手翻了出来，沸反盈天，令人心生烦躁。

“她又发什么疯？”明曦根本不理会姜氏，看着段徽柔直接问道。

段徽柔此时脸上的神色也有些说不出的挫败跟无奈，低声说了句，“就为了封号惹出来的风波我跟王爷吵了一架的事情。”

短短一句，明曦已经明白了。

姜氏这是不满意段徽柔为了知意跟晋王吵架。

她侧头看向姜氏，“她还在坐月子你就跟她吵，果然是亲娘。”

姜氏被怼的脸一红，随即又理气直壮起来，看着段明曦怒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的心思，是不是？我就说你恨我们母女，又怎么会真心帮徽柔，感情就是为了哄骗她为你做事。

你是得了好处了，徽柔却要跟自己的夫君离心离德，你让她以后怎么在王府过日子，真是好狠的心。”

段明曦听到这话都气笑了，看着姜氏问道：“你在我面前如何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的话？你除了将我生出来，对我还有什么情分？哦，也是有的，将我认回来的时候，就想着把我卖给高家换取利益。”

提起这件事情姜氏的眼睛闪了闪，随即又道：“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没嫁过去不是吗？”

“那是我自己有本事没让你得逞，若是你得逞了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进了高家会过什么日子？”

“也是，你这样没心肝的人又怎么会为我着想，你只会想着我这个女儿总算是没有白生，别人给你养大了，回头你还能卖出去大赚一笔。

姜家老三谋害我养父，你们还想夺段家的财产，不仅踩着的我的骨头，还要踩着我养父家的骨头给你，给你们姜家铺路，把我卖给高家，我的嫁妆还能给高家铺路。

真是把我跟段家的骨头都得榨出油来，你才能满意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做梦！”

姜氏被段明曦的话戳的心都千疮百孔了，她黑着一张脸道：“你现在翅膀硬了，自然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着这般无赖的话，明曦反倒是心绪平静下来，她看着姜氏一字一字说道：“跟你这样的人，我一个字都懒得说，你也不用什么母女情生育恩来绑着我，但凡你要敢这样做，我就把姜家彻底碾死在脚下。

你的大儿子，你的小儿子，还有你眼前的小女儿，现在都在我的掌心里捏着，你若惹得我不高兴，我就让他们名声丧尽，千人唾骂，官职不保，前程尽丧。”

“你敢！”姜氏尖着嗓子喊道。

“不信你只管试试，看我做不做的得到。”明曦冷笑一声，“除了你生的，长房还有段宁，他现在官职在身，简在帝心，前程大好，只要段愉名声坏了，爵位落在段宁身上轻而易举。

哦，你还能顶着嫡母的身份，以不孝的罪名毁了他，我知道你这样的人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不过也没关系，长房全都完了，还有二房，三房，段家的爵位总有一颗脑袋能戴上这顶帽子。”

姜氏浑身被段明曦这森冷的语气给吓到了，她不由后退一步，嘀嘀咕咕的说道：“难怪，难怪你要扶持二房，三房，难怪你要帮杨姨娘母子，原来早在当初你就算到了今天是不是？”

段明曦嗤笑一声，“对付你这样的小人，只有比你更无耻。你能做，别人自然也能做，怎么刀子割在别人身上你觉得痛快，落在你自己身上就是痛苦？”

“大姐，别说了。”段徽柔捂着脸，指缝里全都是落下的泪珠。

明曦冷冷的看着她，“段徽柔，我能拉你一次，但是决不会有第二次，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看着办。”

段明曦转身就要走，走前又看着姜氏，她上前一步。

姜氏被她的气势所摄，不由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