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有良心的白露，只能微笑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给萧大壮母亲，婉拒了对方一番留下吃饭的盛情邀请。

　　去菜市场买菜。

　　回来路上偶遇张嫂，白露又问张嫂借梯子，张嫂家倒是有梯子。

　　就是吧……

　　梯子被张嫂放在鸡圈，一个梯子格垫了一个稻草鸡窝，八九只老母鸡在蹲窝，还剩四五天就能孵出小鸡仔了。

　　要是这时候动梯子挪窝，老母鸡被打断，不习惯，不愿再蹲窝，导致小鸡仔在最后一刻全夭折，白露就罪过了。

　　白露不仅没见过这种别出心裁的神奇孵化方式，连听都没听说过。

　　只能闲聊几句，各回各家做饭。

　　一只霜打了的茄子，焉了吧唧回到家，推开门，提着菜篮进厨房。

　　路过水井边，不经意看到正在洗青菜的男人，幽怨小眼神格外复杂。

　　萧诚神态自若，不紧不慢收回对视目光，若无其事继续洗青菜。

　　片刻后，盆里落下一大片辣椒。

　　青辣椒，红辣椒。

　　一双素白小手从旁伸进水里，用力搓洗搓洗，辣椒味直冲云霄。

　　萧诚:“……”

　　“小伟嘴角已经没泡了。”白露抢在萧诚开口之前解释，笑得格外温柔。

　　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刺眼。

　　萧诚眼角微抽，手里的青菜响起清脆咔嚓声，薄唇轻启:“你喜欢就好。”

　　白露眉眼含笑:“当然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萧诚:“……”

　　铺满水面的青红辣椒，密密麻麻，很快就被清洗干净，全部回到菜篮。

　　白露提着菜篮，悠悠往厨房走，刚迈步身后就传来一句话。

　　“后天他们来家里吃饭。”

　　“谁？”白露倏然回头。

　　记忆中，还没有谁敢拉帮结派，来恶霸大爷家里吃饭，聚餐。

　　除了仅有的几次……

　　“罗十六，萧大壮，王浩。”

　　果然，萧诚说出来的三个名字，与白露脑海中浮现的某段记忆重叠。

　　那是萧诚的记忆。

　　后天，农历四月十二，新历5月18日，萧诚的生日。

　　也是萧诚母亲离家出走的日子。

　　萧诚不过生日。

　　罗十六和萧大壮，王浩三人也不敢在这天，提起任何有关生日的话语。

　　但是每年这天，他们都会买上好酒好菜，死皮赖脸来萧诚家一起做饭吃。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也就敢这一天，吃了熊心豹子胆，被萧诚赶出家门，拒绝进来做饭后，还屁颠屁颠儿翻墙进来，去厨房秀那糟糕透顶的厨艺。

　　小伟同学每年都惨遭喷泉式洗胃。

　　萧诚只喝酒，不吃菜，最后满桌“美味佳肴”全回到厨艺人肚子里。

　　离开时，全都扶着门爬出去。

　　白露不懂萧诚为什么跟她说这事，罗十六等人是来给他暗搓搓庆祝生日，又不是给她庆祝生日。

　　莫非。

　　萧诚想表达的意思，是街上卖凉粉的张凤来老板娘跟她说过的习俗，家里有客人来吃饭，女人不能上桌？

　　白露在后世跟着奶奶博览群书，了解过不少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历史传承，其中就包括民间艺术、民间风俗。

　　不管这个年代还是后世，确实有某些地方的风俗，还延续着不让女人上桌吃饭的男尊女卑封建陋习。

　　白露在二十一世纪和平时代长大，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是男女平等。

　　不接受这种不平等的封建陋习。

　　如果萧诚真是这意思，那她就去外面吃好饭好菜，让他们一群人自己在家里鼓捣，家是萧诚的，她无权干涉。

　　但不代表不能早出晚归，让她在家被分配去椅角旮旯吃饭，绝无可能。

　　萧诚又从白露身上，察觉到那股敛藏于骨的傲气，只一瞬间不经意泄露。

　　她藏得很好，仅浮动一秒，很快就收回，气息恢复平时的娴静温雅。

　　脸上也恢复客气，疏离，笑不露齿的标准微笑:“不方便我同桌吃饭吗？”

　　她说话向来巧妙，避开所有不礼貌的直接，听起来就是稀松平常的问话。

　　就算回答错误，也不会大吵大闹发脾气，只会把人关小黑屋，赏辣椒。

　　而已……

　　萧诚不知道白露想哪里去了，总之不会是好事，肯定曲解了他的意思。

　　抿唇否认:“不是。”

　　话落继续未完的话:“你习惯吗？”

　　“什么？”白露还在意料之外的回应中愣神，听到他的问题，更不懂了。

　　习惯什么？

　　萧诚看着女孩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注视许久，那里除了惊讶就是疑惑，没有丝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高傲疏离。

　　徐徐开口:“一起吃饭。”

　　噢……原来是一起吃饭啊。

　　白露了然点头:“没什么不习惯的，如果能让我掌勺就更好了。”

　　魔鬼套餐什么的，她无福消受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可爱到肿胀

　　萧诚从女孩眼中看到一晃而过的嫌弃小眼神，低笑了声:“随你。”

　　白露开开心心拎菜篮回厨房了。

　　萧诚看着菜篮里的辣椒无奈挑眉，提起装满青菜的小菜篮，紧随其后。

　　片刻后。

　　院门传出小小“吱呀”声。

　　手指宽的缝隙慢慢扩大，背着书包的小身影，先是小心探头进来看看，发现院子空荡无人，才轻手轻脚迈进去。

　　进门后，小心翼翼关上门。

　　抬头看了眼厨房方向。

　　仔细辨别好路线，小身影轻轻呼出一口气，手里握紧一块甜蜜香味浓烈的东西，头低到最低，快速往厨房跑。

　　进了厨房就按记忆路线跑去碗柜，拉开门，飞快拿出一个大鸡公碗。

　　迅速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碗搁到桌上，立即转身往外跑。

　　全程头都没抬一下。

　　更没发现，灶台前只有一个人。

　　另一个，正双手各提着一捆竹柴，从屋后新搭建的小柴房走回厨房。

　　一大一小身影在门口相撞。

　　确切来说，是背着书包的小身影，撞到高大伟岸的男人大长腿上。

　　被反弹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往后摔，一双看似柔若无骨的手，从背后托住小书包，把小身影稳稳托扶在原地。

　　“怎么跑这么快，有没有撞疼？”

　　白露想把萧伟转过来看看，奈何小家伙一转过来就低头，用手捂着嘴和右眼角，眼睛在冒蚊香圈，好像撞晕了。

　　还晕乎乎回答:“没事。”

　　被撞大腿的萧诚只略微停顿了下，淡淡扫了眼被白露扶着的小身板。

　　面无表情迈步进厨房，把竹柴放灶洞前地上，柴刀砍断竹鞭捆绳。

　　捡起竹柴就往灶洞里塞，盖在原有火苗上，没一会儿就燃起更大的火。

　　完全不把刚才的事当回事。

　　白露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是不是撞疼了？抬起头我看看。”

　　“不疼。”

　　萧伟把头低得更低了，想走，奈何小书包被抓住了，走不了。

　　白露见他没抬头，也不强求，视线转移，朝桌上看了眼，“你刚才跑那么快进来，把什么东西放桌上了？”

　　“蜂蜜块。”萧伟的头再度往下低，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去。

　　白露收回目光，确实闻到了甜蜜蜜的香味，视线落到桌上碗里，棕黄色略偏黑的野生蜂蜜上，眉毛微挑:“你怎么会有这么大块的蜂蜜？街上买的吗？”

　　“不对，街上好像也没有蜂蜜卖……”

　　“捡的。”

　　萧伟低着头回答:“我放学回来看到高年级的同学捅蜂窝，停下看了会儿，同学把蜂窝捅下来后，被一群蜂蛰跑了，蜂蜜都不要了，我就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