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娇娘敛财手册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5节


  打定主意,他就跟幕僚们提出他要备考, 暂且告几个月假。

  幕僚们面上一派和气,个个叮嘱他安心学业, 可心里却巴不得他一考不中再考不中,一辈子待在家里读书。

  夏家是个大二进带跨院的宅院, 进深不大, 间距却很宽, 夏怀宁在外院单独隔出间僻静的屋子专门读书。

  做学问不能固步自封, 夏怀宁其它尚可,在时文上却始终未能精进。

  不免就想起指点过他的杨修文,以及时常与他探讨的杨桐,更会想起视他如陌路的杨萱。

  烦躁之余,便在院子里转悠几圈以松散心情。

  不经意间听到叮叮淙淙的琴声越过围墙而来。

  是古曲《流水》。

  《流水》起首本是涧水潺潺轻轻跳跃在山石间,灵动而悠扬,可这琴声却带着几许凄苦悲凉,飘扬在暮色渐合的黄昏,更添几分清冷。

  夏怀宁骤然就想起杨萱,总是一身素衣轻裳,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独自坐在廊前拨动琴弦。

  她弹多久,他就静静地聆听多久。

  一点一点感知着她的情绪。

  杨萱的琴声也是这般孤苦与无助,像是萧瑟秋风里簌簌发抖的枯叶。

  夏怀宁听得片刻,再忍不住,急匆匆进了二门,直朝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已经掌了灯,透过轻薄的绡纱,夏怀宁看到杨芷坐在琴前,烛光斜斜地映在她脸上,眉目精致如画。

  杨芷相貌本就与杨萱颇多相似,如今被烛光映着,根本瞧不出肤色的浅淡,再加上同样哀哭愁怨的神情。

  夏怀宁满心满眼都是杨萱,不管素绢的拦阻,大踏步走进屋。

  杨芷正自怨自艾,冷不防屋里多了夏怀宁,忙站起身戒备地盯着他。

  夏怀宁更是气苦,仿似又想起杨萱淡漠且警惕的神情,心一横,不管不顾地揽住杨芷腰身,垂首便吻下去,“萱娘。”

  杨芷本就没想到夏怀宁不言不语上来就要对她无礼,此时听到“萱娘”两字,更觉气愤,拼命推开他,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素纹连忙上前护住杨芷,哀求道:“二爷请三思慎行。”

  夏怀宁终于回过神,低低说了句,“对不住,我本是来瞧大哥,并非有意唐突……实乃情不能自已。大哥好点没有?”

  杨芷以手掩面,泪水顺着指缝不停地往下落。

  夏怀宁自知理亏,瞧见她耸动的双肩,不觉缓了声音,“我真的不是有意,你别往心里去。”顿一顿,又道:“我先过去瞧瞧大哥,往后大哥有什么需要,或者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去找我。”

  说罢,夏怀宁转去东间看望夏怀远。

  夏怀远静静地躺着,双目微阖,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

  而西间,杨芷哭得愈加悲伤。

  先前,她听闻杨家被查封,阖家上下连主子带奴才都被抓进牢狱,还着实庆幸过。

  尽管夏怀远天天在床上躺着,好的时候能睁开眼四下瞧瞧,坏的时候就昏昏沉沉的跟死人没什么差别,可伺候病人总比下牢狱强,总比丢掉性命强。

  她也想过去牢狱探望杨修文跟王姨娘,不等走出二门,夏太太追着出来,“造反是杀头的罪,别人都躲得远远的,你却上赶着往前凑。我告诉你,你要是跨出二门一步,就不用回这个家了,我怕被牵连进去。”

  杨芷犹豫半天,终于灰溜溜地仍然回了西跨院。

  没过多久,有消息传出来,嫌犯家中不曾及笄的女儿和不满五岁的男丁均蒙恩开赦不予问罪。

  杨芷顿时懊悔起来。

  她也不曾及笄,罪责肯定也不会连累到自己头上。

  以后说不定能许配个健健康康的男人,过正常的日子。

  但转念一想,家中财物尽数被查抄,即便脱罪,自己身为弱女子也没法生活。

  竟不知道自己冲喜嫁到夏家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对于躺在床上的夏怀远却是愈加厌恶,等闲不愿靠近,擦洗身体和更换衣裳完全由素纹素绢两人代劳。

  身体的劳苦能避开,可夏太太时不时的讥刺辱骂却躲不了。

  夏太太对夏怀远并不算上心,隔个三五日才会过来看一眼,每次看到就会奚落杨芷是大小姐,穿着绫罗绸缎,而其他人都是一身布衣,又骂杨芷不拿出银钱替自己男人治病。

  杨芷的衣裳都是之前在杨家做的,自然都是好料子,听到夏太太这般说,少不得拿出两匹布孝敬过去,又请郎中给夏怀远诊治。

  一来二去,银子花费不少,夏怀远的病情毫无起色,而夏太太见到她依旧半点好声气没有。

  杨芷心里苦,就忍不住借琴声来抒发自己的苦闷,谁知却将夏怀宁引了来。

  而且,夏怀宁还对着她喊杨萱。

  杨芷知道夏怀宁对杨萱有意思,可没想到杨家都败落成这样了,夏怀宁竟然还惦记着她。

  一时既是气恼,又觉不忿,躺在床上呜呜咽咽地哭了半宿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去给夏太太问安的时候,两眼几乎都肿成核桃了,眼底一片青紫。

  夏太太生来脾气就大,守寡十几年越发乖张,平常没事也得寻出事来,此时见到杨芷眼皮红肿更是借题发挥,喊叫道:“我活得好好的,还没死呢,你装出这副死人脸来干什么,成心咒我?”

  杨芷眼圈一红,又要落泪,却生生忍住了。

  夏太太瞧着她发间金簪,继续道:“自个男人不心疼,净顾着打扮,打扮给谁看?”

  夏怀宁听着不像话,而且心里有愧,自觉得杨芷落泪泰半是因为自己的莽撞之举,遂道:“娘少说两句吧,赶紧摆饭,我还得读书。”

  “读书,读书,”夏太太想说读书有个屁用,转念思及夏怀宁读书以来确实结交了贵人,往家里也拿过不少银两,遂转而道:“别整天只闷在屋里读书伤了眼睛,得空多出来溜达溜达。”

  这才吩咐孙嬷嬷摆饭。

  夏家的饭菜十几年如一日,还是维持在当年几乎衣食不继的水准上。

  杨芷本就胃口小,被夏太太劈头盖脸一通骂更是没有食欲,没吃几口便说饱了,放下筷子。

  夏家人不讲究,一家子都是同桌共食。

  夏怀宁看在眼里,吩咐小厮长福到福顺斋买了半斤点心,亲自送到西跨院。

  杨芷有日子没吃到福顺斋的点心了,看到熟悉的油纸包,泪水又簌簌流下。

  那双跟杨萱一般无二的杏仁眼里,既是伤心又是委屈,一滴泪珠颤巍巍地挂在腮旁,摇摇欲坠。

  夏怀宁抬手拂掉那滴泪,顺势将杨芷揽在怀里。

  他已满十七,浑身散发着成年男子独有的气息,胳膊又是强劲有力,杨芷挣扎两次挣不动,索性闭上眼,任由他抱着,任由他亲吻。

  头几次总算碍于彼此身份,只是抱一抱亲两口就算。

  夏怀宁仍是回他那间小屋苦读。

  杨芷却动了心思。

  她在夏家孤苦无依,时时被夏太太苛责,能替她分解两句的只有夏怀宁。

  夏怀宁也是翩翩学子一表人才,倒不如将他拢过来,自己也好有个能够依靠的人。

  而且,要是收拢了夏怀宁,岂不就压过杨萱了?

  杨芷既是拿定主意,便不顾素纹劝说,以借书的名义打发素绢找过夏怀宁两次,又给他绣了两只香囊。

  夏怀宁正年轻气盛,想起那温软的身体贴近自己时候的滋味便把持不住,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杨芷抱到了床上。

  这种事情开了头便刹不住,风声渐渐传到夏太太耳朵里。

  夏太太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便要寻杨芷,可转念一想,夏怀远怕是不行了,不如趁机给他留个后。

  遂没大肆吵闹,可仍是含沙射影地将杨芷好一顿骂。

  对于夏家的这些鸡飞狗跳,杨萱半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没那个闲心去打听。

  她把干面胡同的点心铺子交待给松枝和文竹之后,就来到南池子大街。

  笔墨铺子已经开起来了,透过洞开的门扇,杨萱看到里面已经摆了不少笔墨纸砚,几位书生模样的男子正俯身挑选墨锭。

  杨萱没有进去,先走到东江米巷六部门口。

  守卫还记得她,热络地招呼,“上次的事情没办妥?”

  杨萱笑道:“已经办妥了,这次是另外一件事,能不能麻烦小哥将吏部文选司有个叫做程峪的主事请出来?”

  守卫上下打量着她,“你的事儿还真不少,你请人出来总得有个名头吧?”

  杨萱答道:“我姓杨。”

  守卫走进旁边门房说了几句,另外有人颠颠往里边去了。

  过不多久,程峪迈着方步出来。

  杨萱怕他认不出自己,迎上前福了福,“程大人,我是南池子大街请托你办事的杨二。”

  程峪拱拱手算是还礼,“走吧,去铺子里看看,一切都妥当了,就是货品尚不齐全,我已找人去外地进货了,估计年底能到……对了,先前你说有本金,不知可曾带了没有?”

  杨萱把所有银票都随身带着,当即道:“带了。”

  程峪点点头,“那好,我托人带货尚未付定钱,回头按着合约把定钱付了,再有掌柜还有伙计的薪俸也得打算好,待会儿到铺子里写个文书。”

  两人一边说着,就到了南池子大街。

  杨萱刚走到铺子门口,里面便迎出一人,乐呵呵地说:“程大人里面请,姑娘里面请。”

  杨萱颇感诧异,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99章

  好端端的, 小九为何辞了清和楼的差事到这边来,范直会应允他?

  杨萱心中疑惑, 偷眼瞥向程峪, 见他脸上一片平和,便为多话,只笑着点点头, 抬脚迈进铺子。

  一股纸墨独有的浓香铺面而来。

  杨萱不由阖上眼深吸口气。

  她喜欢这种味道,跟杨修文的书房竹韵轩味道一样, 说不上好闻却有股让人心静心定的力量。

  铺子里靠左墙外边的架子上摆一溜陶泥罐子,罐子里插着十几支笔,外面贴着字条, 写了“羊毫”、“紫毫”、“兼毫”以及 “七紫三羊”、“九紫一羊”等等。

  里边的架子则摆着各式砚台、笔洗、笔山,另有笔筒、梅瓶等案头清供。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