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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节


  嘉成帝看着榻上的皇后,眼前又出现当年两人大婚时她的模样。

  此时的她,与大婚时,完全是两个人,这也是嘉成帝不太愿意看到皇后的原因。

  不是不喜,只是看见她总会提醒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就流逝了。

  然后下意识就会恐慌。

  “你找朕有事?”

  “陛下,臣妾想将三皇子惠记在名下。臣妾已经没多少日子了,不想死后连个供奉自己的人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

  其实嘉成帝并不意外皇后会提出这个,可真是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意外。

  “你乃朕的皇后,一国之母,就算真有那一日,也就是高居祖庙,受大昌皇族世世代代供奉,又怎会无人供奉。”

  “可臣妾膝下无子无女,若真有那一日,恐怕再无人能记住我,陛下……”

  “皇后还是不要多想了,好好养病才是。”

  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后,嘉成帝站了起来。

  “陛下,真的不能?”

  “为了江山社稷,我以为你懂,没想到你还是让朕失望了。”

  “江山社稷,江山社稷?”

  看着那明黄色的背影,皇后突然笑了起来,抑不可止。

  “江山社稷能换回我的皇儿?我以为陛下教养太子多年,应该了解自己的儿子,太子从不会是流连那种地方的人。我皇儿得了那种脏病没了,年纪轻轻,临死之前还嚎哭不已。这究竟是谁,是谁害了我皇儿?我以为陛下明白的,定会替皇儿复仇。你才让我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嘉成帝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攥着负在身后的手,看着榻上那个状似疯癫的人:“皇后,你失仪了。”

  “失仪?一个快要死的人,说什么失仪不失仪。”

  “你这是在谴责朕?无凭无据的事,朕要怎么做,才不至于让你心中充满怨怼。生在这皇家,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适者生存,就算真有人故意蛊惑他,只能怨他意志不够坚定。”

  “你果然无情!”

  “相信朕,这世上再没有比朕更不希望那一切的发生。可既然发生了,就该去面对。”嘉成帝转身往外走去,有声音被留了下来:“你若真想在名下记一位皇子,朕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可臣妾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嘉成帝的脚步一顿,过了几息,才踏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离开了坤宁宫。

  从坤宁宫出来,已是月上枝头,清冷的弦月悬挂在暗蓝色的天空上,冰冷而又无情。

  一阵微风吹过,平添几分凉意。

  有人靠了上来,将披风搭在嘉成帝的肩头。

  “陛下,时候不早了,可是要回乾清宫。”

  嘉成帝咳了两声,道:“去把刘太医请来。”

  

  嘉成二十年初秋,皇后曹氏山陵崩塌,举国齐丧。

  帝哀痛不能自已,辍朝五日,命京城上下停鼓乐、婚嫁,禁屠宰等,持服二十七日。诸王公及文武官员、众内外命妇,齐集举哀,。

  连招儿都没想到,她第一次进宫竟然是来哭临的。

  本来按理她作为二品命妇,合该在受封之后入宫拜过皇后。可惜皇后病体已久,这茬就被免了。

  这趟入宫哭临,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倒有个徐氏,可惜徐氏品级不够,跟她不在一处。这入眼都是惨兮兮的白,她也分辨不出谁是徐氏。也只能女官说什么,就做什么,跟着那前面的人起立、跪下、哭。

  连着三日下来,身体强壮如招儿,也有些受不住了。期间,有些年迈病弱的命妇,昏倒的也不再少数。

  等这一场办罢,招儿整整在家中歇了数日,才缓过来。

  整个八月,京城里比平时都要寂静。

  皇后殁了,这是国之大殇,哪怕是走在路上说句话,还得注意言行,不能说笑,也免得遭了人眼,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至于婚嫁、筵宴等,更是早就停了,得停过二十七日,才能重拾。

  一直到入了九月,京城才重现了鲜活劲儿,恢复了以往的热闹与喧嚣。

  同时热闹的还有朝堂,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薛侍郎薛少傅又闹出了新的幺蛾子。

第254章

  薛庭儴当朝提出提高商税之事,并阐述种种,引经据古,旁征博引。

  先从前朝说起,延伸至今朝。

  不光拿出农税的种种数据,甚至拿出朝廷在沿海开阜以来,对朝廷乃至民生带来的种种影响。上至皇帝,中到百官,下到黎民百姓,谁人不争相称颂,实乃利国利民之大好事。

  所以提高商税迫在眉睫,大昌的太平盛世只待此遭。

  别看薛庭儴说得好,可此言还是遭来众大臣的反对,他们群起而攻之,竟是当朝就和薛庭儴争辩起来。

  本来半个时辰就能结束的早朝,因为这件事竟是拖到了午时。

  看得出嘉成帝对此十分有兴趣,竟是赐了百官廷食。

  这百官赐食早在前朝就有惯例,只因‘职事众多,供亿为难’被罢停。从常例变成了偶例,其实也很清楚的表达了嘉成帝的意思——众爱卿歇一歇,吃过了咱们再继续。

  太和殿外的檐下和台基上,摆满了小条案,百官跪坐于蒲团之上。负责朝仪的监察御史来回走动巡视,也没能抑制住下面的嗡嗡的说话声。

  至于嘉成帝,早就摆架回了乾清宫,自然不会在此相陪。

  其实这些人议论,也就是议论提高商税之事。

  正是吵得脸红脖子粗之际,突然被叫停,能忍下的大抵没几个。不过大多都是些低阶官员,高官却是极少有人如此不顾朝仪的。

  即使议论,也不过只是轻言细语几句。

  薛庭儴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这排座都是按着品级来。条案上的饭菜并不丰盛,但也不差,一荤一素,另备有汤。

  还有提着茶壶的太监在一旁候着,显然是要百官们吃饱了喝足了,可能能吃得下的官员却寥寥无几。

  唯独薛庭儴。

  他不光把一荤一素两个菜吃光了,还吃了两大碗黍米饭,此时又抱着碗喝汤。引来众官员纷纷侧目,心中鄙夷其能吃能塞能搞事的人不在少数。

  “薛大人真是好饭量,能吃能喝是福气。”正是坐于薛庭儴斜对面的,通政司右参议卢炳福,正四

  品官衔。

  此时薛庭儴刚好喝完了汤,正放下碗筷,从怀中掏出帕子擦手抹嘴。

  他仔细地擦完后,将帕子放入袖中,方道:“卢大人夸赞了,本官因赶着早朝未用早饭。”

  说着,他看看自己面前,再去看卢炳福面前分毫未动的饭菜,一点都不羞愧道:“难道陛下御赐的廷食竟让卢大人不喜,所以才未动分毫?不过也是,本官年轻力壮,正是食量大的时候,自然不能和卢大人相比。”

  这话看似清清淡淡,却把卢炳福气了个仰倒跌。

  他这话明显就是讥讽,可对方反倒说他夸赞了,并以此来讥讽他年老体迈,还给他扣大帽子说是不喜陛下御赐之食。

  这话往轻里说,可以是上了年纪食量小,往重里说可以是藐视圣恩。

  卢炳福脸色顿变,忙拿起筷子道:“本官哪里是不喜,不过是早饭吃多了些。”

  薛庭儴领会地点点头:“卢大人真是好饭量,能吃能喝是福气。不过养生之道讲究饭吃七分饱,卢大人还是要注意些啊”

  卢炳福刚进口的菜当场喷了出来,并剧烈地呛咳着,老脸通红一片。

  薛庭儴忙扬手叫人,还关切道:“本官知晓卢大人有感陛下圣恩,可也不用如此匆忙。俗话说催工不催食,卢大人就算腹饥难忍,也实在不用如此心急。”

  等监察朝仪的御史到了,他还帮着卢炳福说了几句好话,让御史不要将之记名。另帮他找小太监要了茶水,可谓是呵护备至。

  经历这么一出,哪怕心中再是含了怨怼万千,也无人敢找薛庭儴逞口舌之快了,知晓此人是个牙尖嘴利的。

  不是牙尖嘴利,方才在朝堂上舌战群雄,能会不败于下风?

  都是官场的老油子,其实没人不懂这个道理。可关系到切身利益,也是心知薛庭儴受陛下宠信,若此事真让嘉成帝提上日程,损失的可是众人,也因此难免失了方寸。

  提起这个,就要说说这商税了。

  大昌一直是个重农抑商的国家,从前朝开始就是如此。朝廷重田税,而轻商税,商人地位低下,从士农工商的社会等级,就可窥见一斑。

  虽随着时间的过去,各地的商业越来越繁荣昌盛,商人的地位日渐增高,可是商税依旧没正式进入朝廷征收赋税的范畴之中。

  这其中的原因太多,最大的原因无外乎官商勾结。

  朝堂上历来南官多,北官少。之所以会形成这种情况,不外乎一词解释之,良性循环。

  南地自古以来就比北地繁荣,气候、经济等等都是原因,而人们富裕了,最大的体现就是读书人多。

  读书人多,出的朝廷官员就多,本土出身的官员免不了扶持家乡。文风鼎盛的情况下,读书的人就更多。

  南地普通老百姓识字的都不在少数,可北地的想要供出一个读书人,得举全家之力,就足以证明!

  同样,南地历来都是商业繁荣之地,江南一带多少富豪商贾,其生活之豪华奢靡,估计连嘉成帝都要退一射之地。

  为何收不起商税,不外乎南官占了朝堂大半江山。提高商税等于动了他们的饭碗,这就是为何沿海开阜艰难,而想提高商税更是难之又难。

  前朝曾几次都想提高商税,无奈都是腹死胎中,俱是来自于朝堂上阻力太大。

  而这些官员一面收受着那些豪贾的好处,一面阻挠朝堂提高商税,等于吸了万民之血,来中饱自己的私囊。

  明白这些的官员并不在少数,可要么随波逐流,要么泯灭于众。因为但凡敢提起这个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说,薛庭儴此举,真不亚于捅了马蜂窝。

  薛庭儴吃饱喝足,又怼了人,难得神清气爽。想到待会儿还有一场持久仗要打,便想出恭。

  他并不在乎有没有失仪什么的,这会儿失仪,总比等会儿吵架吵到一半失仪的好,遂叫来监察御史,小声说了自己的需求。

  御史自然不会阻挠,于是薛庭儴便在众人如炬般的目光中,离开了。

  等他走后,又是一阵议论声起。监察御史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听不到也看不到。这时,又有一人起了,却是陈坚。

  他也要出恭。

  别看出恭这件事简单,实则但凡扯到皇宫,就不会有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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