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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


  唯一能探知一二的, 是三娘忽然得了圣人欢欣,从不受宠的女儿摇身一变成掌上明珠, 被破例赐了封号。

  元娘乃嫡长女, 去年生辰时, 圣人一高兴,将其从郡公主晋为陈国公主,二娘即将出降,获封曹国公主, 而三娘虽只是成了清河公主, 但足以令人侧目。

  换作平常, 时时刻刻盼着后宫不安生的崔贤妃定要借此生事, 可如今, 她已分不出心思去挑拨离间。

  淑景殿。

  “是不是你做的?”崔贤妃几近崩溃, 厉声质问着端坐在一旁的女儿,“你疯了吗,难道你真倾慕到薛家大郎到昏了头脑的地步?”

  她拉住二娘的衣袖, 双目赤红:“走,跟娘亲去求陛下, 求他收回圣旨。”

  但二娘神色淡淡, 摇摇头:“天子岂可朝令夕改,母亲歇了这心思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崔贤妃凝望着眼前这个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只觉无比陌生, 从未真猜透过对方的心思。

  “昨天我去见了皇后殿下,与她达成交易,我帮她摆平出降一事,嫁入薛家后,可里应外合,慢慢瓦解太后、赵国公手中势力,为王家所用。”二娘缓缓道出一切,“而作为交换,皇后需在日后保住您和西平伯府。”

  “你真是大了,你竟敢瞒着我做下这种事.......”听到女儿与她最痛恨的人做交易,崔贤妃极想直接扇过去一巴掌,但手悬在空中,终是放下。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女儿不得不未雨绸缪。”二娘扶她坐到窄榻间,亲手捧上清热宁神的茶汤。

  “你可还当我是你的生母?”崔贤妃却没接,她默然半晌,定定瞧向女儿,“从小到大,你巴结凤仪殿那边素来殷勤,元娘厌恶你,你却不顾颜面地贴上去,二郎是我的养子,你理应和他亲近,结果竟跟皇后的养子三郎扮姐弟情深,大事小事,你永远不与我一条心...你干脆去认王氏那贱妇当亲娘吧。”

  二娘不可查觉地叹口气:“您为了我,我也为了您。”

  “为了我?”崔贤妃反问。

  “您做事岂能不留尾巴?”二娘耐着性子同她解释,“三弟已是太子,毫无疑问会继承大统,您若继续执迷不悟顺从太后之意扶持二哥,来日必然下场凄惨,不光是您,连崔氏也会去步郑家的后尘。我知道您怨恨皇后与贵妃,觉得是因为她们而失宠,可这么多年了,您还看不清吗。”

  “陛下从没真心爱过您。”相比沉溺于情爱多年无法清醒的崔贤妃,二娘明显冷静得多,甚至冷静到冰冷,她提起父皇,不过好似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待二娘继续劝,崔贤妃便打断她:“这种事,不容你随意置喙!”

  崔贤妃都清楚。

  只是她不想醒过来。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后宫里的恩宠何尝不是,她嫉妒许久的陆氏已从修仪变昭容,可陆昭容不再值得她视为敌人,她们同样失了君心,一个月也见不到陛下一面,看着新入宫且正得宠的几个小美人小才人,仿佛枯树的残枝遥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殿阁中安静到孤冷,她惟有闹一闹,才好似能在宫中留下些痕迹,证明她依旧活着。

  二娘观生母神情寂寥,轻轻移开话题,只道:“反正女儿出降薛家木已成舟,等过几年变局来临,您会发觉我的选择有多明智。”

  到底是爱女心切,虽气极了,可崔贤妃仍未和二娘过于疾言厉色,无声地张了张嘴,眸色哀婉,落下泪来:“二娘...可我怎么忍心让你选薛玉瑾当驸马,女儿家的婚事何其重要,我希望你不像我这般哀怨,要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要.......”

  “阿娘,婚事不重要,有没有心爱之人更不重要。”二娘也不由得软下目光,拿起巾帕擦拭着生母面上的泪珠,“我要是的命、权势与富贵,还有你的晚年平安。”

  “您放心,我不会让赵国公父子烦扰我太久的。”她语气坚定,锋芒毕露。

  二娘想起来领着三娘去见了圣人后,她的父皇如何对她和颜悦色地说——

  “你聪明,外柔内刚,是个果敢果断的,有些事,在女儿中,只有你能为阿父分忧。”

  —

  初夏时节,是为吉日,二娘出降。

  公主出降自是不同于寻常人家嫁女,出宫城后,长街两旁有金吾卫手举纱幕为行障,女官、宫女骑马在仪仗前引路,圣人又点出太子、二郎君并十余个皇亲贵胄出身的郎君为女儿送嫁。

  虽说大齐尚武,每逢年节,帝后与众妃会观看宫人打马球取乐,可内宫里精通骑术的女子到底稀少,跟随元娘学过一段时间骑马的沈蕙,自然而然地被云尚仪做主,拉进送嫁队伍中。

  掖庭里奉行好用就往死里用,因是司正,沈蕙送嫁二娘入公主府后,还恰好能带着手下的六儿、黄玉珠并宫女们检视巡查。

  于是,也不知是田尚宫、云尚仪还是段珺有意历练、帮沈蕙揽功劳,她倒成了送嫁女官中官职最高之人。

  公主府后院小凉亭处,沈蕙坐其中,周围宫人往来不绝,步履匆匆,传报了消息又领过她的命告退,半天不得闲,腹中无一物,已开始唱空城计。

  结果却是心有灵犀。

  开宴后不久,竟见萧元麟拎着一食盒寻来。

  “没想到你已经学会骑马了。”因是送亲,萧元麟难得换下素淡的深青衣衫,换上绯红罗袍,竟将他淡然平静的沉稳神色衬出一抹不羁,流露出些难得的少年气,更衬眉目俊朗,“我到前院去帮你拿的点心,先吃一些。”

  “宴席已开,郎君不去吗?”看见萧元麟作这般打扮,沈蕙也才想起来,平素沉默寡言的他尚未及冠,放到后世,只是刚成年。

  小凉亭附近专门用于随侍女官、宫人休息之地,周围俱是沈蕙心腹,萧元麟便略少了些拘谨,同她并肩而行:“三郎回宫了,二郎在与乐平郡王说话,薛玉瑾身边都是些纨绔子弟,我只能同崔、王两家的世族郎君一处饮酒,但我不胜酒力,寻个由头躲一躲。”

  “原来如此,那郎君尽管偷懒,我帮你望风。”沈蕙请他入凉亭小坐,“郎君书读得如何?”

  “已差不多。”萧元麟素来谦虚,总不将话说满。

  沈蕙实在是饿,忙着吃点心,一时顾不上说话,凉亭中渐渐陷入寂静。

  “读书时总感觉事半功倍,想来是司正送的木雕小如意起了作用。”终于,欲言又止数次后,萧元麟一面状若无事地垂眸,一面讲出这样一句话,清润的声音中含着微不可查的艰涩,格外紧张。

  好怪。

  沈蕙想。

  但她不觉讨厌。

  幸好嘴里全是花糕,沈蕙不用立刻答话,低着头去摸桌上的茶盏,借喝水的动作去瞥了萧元麟一眼。

  只这一眼,就差点让沈蕙笑得噎着。

  他不解,心下忐忑,还以为是惹了沈蕙厌恶:“司正为何发笑?”

  沈蕙捂着嘴,双眸弯弯:“我是笑郎君明显不适应说这种话,偏偏又想说,磕磕绊绊,僵着一张脸,奇怪得很。”

  “是在下唐突了。”萧元麟一拱手,连忙认错。

  “没事,你记得我的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沈蕙实在不忍心再逗他了,赶紧表示无伤大雅。

  “司正自然很好。”萧元麟担心此话被误会,遂仿佛神情随意地补充道,“是难得的朋友。”

  见他紧张,不知为何,沈蕙也心生奇怪的感觉,轻咳一下,偏过头去:“你觉得好就行。”

  “最近糖糕瘦了一点,不过它的孩子们竟都长成胖嘟嘟的模样了,一家子肥球,可惜我不擅画,否则定要画下来给你看。”因为怕萧元麟继续纠结此事,又讲那“好不好”的话,担忧对方陷入尴尬中,沈蕙忙搬出糖糕救场。

  萧元麟知道沈蕙是为他解围,便顺着讲:“无妨,司正描述得绘声绘色,它们憨态可掬的样子仿佛在眼前。”

  “站住,岂可随意乱跑。”

  乱哄哄的嘈杂并呵斥声突然袭来。

  “外面怎么了?”沈蕙唤来六儿。

  六儿记下了乱跑的宫人的名字,才缓步走来答话道:“司正,薛家为庆公主出降,在公主、驸马的府宅外命奴仆随手送出小金豆子。”

  沈蕙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吩咐六儿多留意几分:“薛家也是好心,既然他们有意散财,你们不要阻拦,只多派些人看着点,别出乱子。”

  “是。”六儿垂首应声。

  “玉珠,你亲自去。”不过,思及赵国公府里没一个可靠的,沈蕙遂点出黄玉珠。

  “宫里的低位妃嫔尚且不舍得用金豆子赏人。”见无人后,沈蕙方和萧元麟感叹一句。

  萧元麟理了理衣袖,言语里听不出喜恶:“薛家本是外戚,又得公主出降,鲜花着锦,自是富贵。”

  只是今夜注定热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过两刻钟,侍奉萧元麟的嬷嬷寻来:“郎君,谢郎君喝醉了,他的仆从问您在哪,想扶他来您这醒醒酒。”

  “谢郎君是我的同僚,外祖母为宗女,与我算远房表兄弟,可信。”萧元麟闻言眉头一紧,但终究是没有袖手旁观,忙与沈蕙说道。

  “那便扶了谢家郎君到这里来吧,但你们不要动,我找两个小宦官过去。”沈蕙自是信他,便遣小宫女到膳房走一趟,“来人,去问问膳房管事,醒酒的汤、茶可好了,早早备下,方便宾客去要,若是已备好,拿两份来。”

  “谢九,你还能认人吗?”萧元麟扶谢子谦坐到凉亭中。

  谢子谦亦是个俊俏郎君,他行九,乃家中嫡幼子,身形同萧元麟差不多高,可面容青稚,浮着一层郁色:“我...我知道,你是萧表兄。”

  萧元麟端来醒酒汤,命仆从侍奉他饮下:“那还好,快喝醒酒汤,否则叫人看见,小心参你在公主婚宴上烂醉如泥,言行失态。”

  “表兄,我是失态了,我有错。”一碗醒酒汤下肚,又喝了杯冷茶,谢子谦总算清醒些,面露羞惭,转了转发直的眼眸,望向萧元麟旁边的沈蕙,耳廓瞬间通红,“怎么有女眷。”

  萧元麟默默把沈蕙挡在身后,“这位是宫中的司正女官,太子殿下的心腹,与我交情匪浅,若没有人家派宫人单独去为你拿醒酒汤,你的胡闹行径,早被人发现了。”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人。”谢子谦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脱口而出问,“那司正娘子和二娘关系如何,是否知道……”

  “谢九,慎言!”显然得知些内情的萧元麟一斥。

  沈蕙望望谢子谦,眯眯眼睛,笑了。

  二娘真是不简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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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沈蕙:疯狂吃瓜ing[竖耳兔头]

第109章 元娘又抗婚 互相吃瓜

  “九郎君可叫奴婢好找。”一婢女找来。

  待其走近, 能看清了,沈蕙定睛一瞧,竟是二娘的贴身宫女雪青。

  “雪青姑娘。”谢子谦眼巴巴望着雪青,眼含期盼。

  “萧郎君、司正, 公主听闻有宾客醉倒, 担心出事,特命奴婢带其去偏僻的厢房中醒酒, 不碍事吧。”雪青的一字一句皆有理有据。

  沈蕙只当没看出来谢子谦的异样:“自然不碍事。”

  “什么情况?”她拽拽萧元麟的袖口, “那人和二娘......”

  “你我同与二娘交好, 没什么可瞒着你的。”萧元麟本想不动声色地收回衣袖,却又转了心意,任由沈蕙拽着。

  “那谢九是...?”沈蕙把想问的隐去。

  萧元麟轻轻颔首,不言而喻。

  沈蕙瞪大双眼:“真是!”

  左右二娘交代过没必要瞒沈蕙, 萧元麟遂全说了:“应当还有个暗卫, 曾是三郎的人, 几月前被二娘要走。”

  “也是?”沈蕙越吃瓜越兴奋, 难免失态, 手指微微用力, 几乎扯偏萧元麟的衣襟,两人也愈发靠得近。

  靠近后,萧元麟发现他反而看不见、听不清沈蕙的面容声音了, 非是身体有疾,是犹如患上心疾。

  但鼻子依旧好用。

  先闻到的是一股苦涩悠长的清香, 女官们好焚香, 平日里多用次等的檀香、沉香,偶尔是梅蕊香,但沈蕙嫌这样的香味太甜腻, 只选用艾草与薄荷薰衣服,久而久之,周身萦绕着的香味变成舒心的青草气。

  这抹青草的味道直飘入萧元麟心底,留下两个字,天然。

  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香,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沈蕙便好似是原野上天生地养的劲草,任凭磨难千万,火光冲天,等来年春风拂过,又冒出片一望无际的青葱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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