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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


  冯怀鹤忽然明白,比起美梦清醒,继续守着祝清的孤坟生活,他更怕现在这样,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她的痕迹。

  一个是至少有破碎的念想,一个是彻底烟消云散。

  冯怀鹤看着空荡荡的院落,轰然倒地。

  小厨房的烛光还亮着,微弱的光芒从窗户透出来,照亮了地面,冯怀鹤的鲜血顺着地面雨水流淌。

  他想起了上一世。

  祝清的血在春光照耀下,顺着掌书记房的台阶流淌,染红了她种的迎春花。

  与现在的他,又有什么分别?

  冯怀鹤抱住腹部,在地面蜷缩成了虾子,原来当时,祝清是这种感受。

  四处无望,何止是生命,明明在失去所有,想伸手抓住点什么,但什么都没力气抓住。

  “祝清……”去了何处?

  冯怀鹤相信那不是梦,拥抱时她的体温,生气时她的怒吼,一切都是真实的。

  但冯怀鹤没力再想,力气随着鲜血一直在往外流,直到他眼前发黑,失去意识。

  -

  -

  艳阳天,太阳刺进来,冯怀鹤感到眼睛不太舒服,揉着醒来。

  头顶是土灰色的床帐,周遭是土墙做成的矮房,家具破损掉漆,一副家徒四壁的样子。

  敞开的门外,艳阳高照。

  年轻人提着漆桶进门来,看见冯怀鹤,惊呼了声:“啊,你醒了?”

  冯怀鹤望过去,阳光照在年轻人脸上,是穆枣。

  穆枣蹲在桌边给桌子补漆,一面转头冲外面大喊:“阿娘,他醒了,来点小粥小菜嘞!”

  冯怀鹤自床头坐起,摸了摸腹部,裹了厚厚一团纱布。

  晕死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冯怀鹤急忙下床,问穆枣:“你有看见卿卿吗?”

  “没有啊,她不是去晋阳了吗?说起来,你怎么会在她家,你不是也走了?”穆枣转过头来,狐疑地道:“而且你还受了大哥猎刀的伤,阿娘出门秋收看见你,才救了你。你不会想不开,拿猎刀自寻短见吧?”

  冯怀鹤拧眉不答,忍着腹部的剧痛,一瘸一拐出门去。

  他要找祝清,那么活生生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

第60章

  “你去哪?”穆枣偏头冲冯怀鹤喊道。

  冯怀鹤头也不回:“找人。”

  他伤腹痛, 走路缓慢,穆枣几步跟上了他,拉住他袖子说:“先吃饭吧, 我阿娘备了些饭菜。”

  “不必,多谢。”

  冯怀鹤拨开穆枣的手,自顾走开。

  都在清溪村长大, 穆枣了解冯怀鹤倔强的脾气, 便没有再追。

  他目送冯怀鹤一瘸一拐走远, 心中疑惑, 远在外乡的人怎么突然回来,还受伤倒在祝清家。

  穆婶子端了清粥小菜过来,却见人已经离开, 皱眉问:“你怎么不拉着他,那孩子还受着伤呢!”

  穆枣嗐一声:“从小到大你还不知道他什么脾气?我哪里拉得住?”

  “说的也是, ”穆婶子沉吟片刻, 叮嘱道:“但他身子不适,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好歹左邻右舍的,你还是跟上去看看,别出了什么事。”

  穆枣觉着有理,放回补漆刷, 跟上冯怀鹤。

  冯怀鹤重新回到祝清家中。

  篱笆院被暴雨冲刷得一尘不染, 地面堆满秋雨打落的枣树树叶, 冯怀鹤推开堂屋的门。

  地上零落一把猎刀和一只绣鞋,冯怀鹤把猎刀挂回墙壁, 捡起那只绣鞋,放在掌心量了量,是祝清的, 她的的确确,就在这间堂屋凭空蒸发了。

  他当时明明已经抓住了祝清的手,可她还是消失。

  冯怀鹤来到祝清的闺房,窗户没关,窗下的小几上堆满秋叶。有风吹进来,刮起几片飞起,其中一片旋转着飞向冯怀鹤。

  他摊开掌心接住。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房间里充斥着属于祝清的味道,但这儿空荡荡的。

  冯怀鹤突然有些心梗,喉咙发涩,有点儿想哭。

  他其实隐约能猜到,祝清去了何处。

  冯怀鹤知晓祝清的来处,自然也猜得到她的归处。

  可他不敢面对,因为找不到前往月球的路,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抵达祝清所在的时空。

  冯怀鹤无能为力。

  他当初只求再见祝清一面,每日都在许愿,佛祖慈悲,给他一个机会,见到祝清一面。

  可上辈子祝清因为死得早,所以她比冯怀鹤多了一个轮回,她到底不属于这个轮回的时空,佛祖完成了冯怀鹤的心愿,自然要将她送回去。

  冯怀鹤都明白的,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是因为在这个时候,祝清想离开他的愿望达到顶峰吗?

  冯怀鹤不清楚,其实他都不确定佛祖存不存在,一切都是他虚构出用来安慰自己的合理解释。

  他用力攥紧祝清的绣鞋,忽然想哭出声,他捂住喉咙剧烈咳嗽,试图用咳嗽来掩饰哭声。

  但连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都带着哽咽。

  “冯怀鹤?”身后想起穆枣的声音:“你可是受了风寒?咳得如此厉害?”

  穆枣跟来冯怀鹤身边,扶着他咳得剧烈颤抖的身体,担忧得皱眉:“你脸色很不好。”

  他扶冯怀鹤坐下,出去给倒了一碗水来,“好奇怪,明明很久没人住了,壶里竟还有干净的水。”

  冯怀鹤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碗,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脸色发白,形容憔悴,眼底一片乌黑。

  变成这样了,祝清说过,自己也就这张脸好看,要是再这样下去,连唯一的都没了。

  他想喝一喝水,润一润干裂的薄唇,可现在却连喝水的胃口都没有。

  冯怀鹤把水碗放到一边。

  穆枣不解:“怎么回事?你说要找人,找谁?找卿卿?他们一家早搬走了。”

  冯怀鹤说不出话,死死攥着祝清的绣鞋,盯着窗外的石榴树。

  她这次回去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还还记得他吗?

  不管穆枣说什么,冯怀鹤都没有什么反应,只一直拿着那只绣鞋。

  穆枣感觉他神魂游离天外,除了他养母去世那年,穆枣还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穆枣心里担心,把他带回家去,冯怀鹤也没有抗拒,木偶似的跟着穆枣。

  家里掉漆的桌上摆了饭菜,穆枣喊冯怀鹤吃一点,冯怀鹤没什么反应,干坐在凳上一动不动。

  穆枣只好自己吃了,然后去补漆。他从军后跟着唐僖宗逃去了兴元,现在黄巢败退,他又跟随大军回长安。

  他抽空回一趟家,帮阿娘修补好家中的桌椅,很快就得回军中去。

  唐僖宗在从兴元回长安的路上就生了病,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若熬不过去,该是他弟弟登基。

  到时朝政又是一片混乱,穆枣担心还会有战争再打进长安。

  穆枣一面焦虑心事,一面补好了掉漆,等收拾好漆桶,见冯怀鹤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桌边,一点儿都没变过。

  穆枣差点都要以为眼前的是假人,没忍住上前戳了戳冯怀鹤的脸,软的,有温度。

  “你干什么呢?”门口穆婶子刚好看见这一幕,责怪道:“还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

  穆枣收回手,出门去,“娘,你看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儿邪乎?该不会中邪了吧?”

  穆婶子看着也觉得有些像,“要不去找个大神给他跳跳?但,咱家没这么多钱啊!”

  穆枣摸了摸下巴,“等两日军中发俸禄,我想个办法找个便宜些的大神。”

  “行,都是一个村的邻居,挨这么近,只隔了一条河,不管也说不过去。”穆婶子看冯怀鹤呆滞得就跟被鬼附身的模样,怜惜地叹了口气。

  谁知那上一秒还坐得板正一动不动的人,唰地起身。

  穆枣母子都被吓了一跳,惊得眼睛一翻,“这是怎么回事?”

  冯怀鹤想到那条河,他听祝清透露过,她会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被人溺在河里。

  他急忙把绣鞋塞在胸襟里,奔忙往河边去。

  穆祝两家都住在河边,距离很近,冯怀鹤没过多久就来到河边。

  彼时是秋日午后,金阳遍洒,河面上波光粼粼。

  冯怀鹤不想等祝清回来了,他想过去,为她制裁想要溺死她的人。

  不顾身上有伤,冯怀鹤直接就跳进河里。

  跟上来的穆枣惊得心脏差点飞出去,“我就说,你就是想寻短见!又是猎刀又是跳河的!”

  穆枣迅速脱掉上衣,跳下河水,拉住冯怀鹤就往岸边游。

  冯怀鹤起初还挣扎不肯走,但奈何伤口崩裂苦不堪言,不敌穆枣,被强行拖到岸上去。

  冯怀鹤浑身湿透了,发丝紧紧贴在面颊,看着那尚浮动波纹的河水,又想爬过去。

  “还来?”穆枣气喘吁吁,忍无可忍,一掌劈在冯怀鹤的后脖颈。

  冯怀鹤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

  穆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冯怀鹤送回家中,给他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又换过伤口的药,才得休息。

  晚上,穆枣和阿娘坐在院子里,沐浴漫天星空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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