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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每每此时,他不仅能忘掉失去祝清的痛苦,偶尔还能看见祝清站在床前,甜甜地冲他笑,喊他先生。

  渐渐地,他迷上了此药。

  大夫多次告诫,此药容易成瘾,不可多服。

  可此药能让他缠绵病榻的日子好过一点儿,冯怀鹤没能克制住自己。

  重活一世,他本以为可以不用再借此药舒缓排解,直到在清溪村遇见祝清和张隐。

  他的嫉妒和恨意溃不成军,全都回到了原点。

  好在这具年轻的身体是初次服药,并未成瘾,冯怀鹤想,或许和祝清一样,都还来得及。

  冯怀鹤沉默的时间里,敬万一直在观察他。

  敬万心觉,冯怀鹤与往常大有不同。

  以前的冯怀鹤,在他面前谨小慎微,眼睛里、举止中,处处透着对自己的尊敬和惧怕。

  对他更是百依百顺,无所不听无所不从。

  那种幼兽一般依赖又惧怕被抛弃的眼神,让敬万有种莫大的存在感。

  可不知何时起,冯怀鹤不再那样。

  他不仅不再言听计从,偶尔看过来时,敬万还能察觉他眼睛里微妙的恨意。

  “至简啊,”敬万坐在冯至简的公案边,把玩着一串圆光水滑的佛珠,用长辈关爱的语气说:“上次我与你说的事,还没想好?”

  他瞥向冯怀鹤,眼里暗含压迫。

  冯怀鹤悄悄握紧拳头:“我不会去冯氏。”更不会去认祖归宗。

  敬万叹息:“可是你母亲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她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难道,你忘了我是如何教导你的?”

  “没忘。无非便是至忠、至孝、至义。”

  “那为何不去?”敬万语重心长:“你如此行径,有违至孝啊。”

  “我这就不孝了?”冯至简嗤一声冷笑:“那大先生您,为求荣辱,故意杀女,算什么?”

  “你说什么?”

  敬万的脸色一沉。

  冯怀鹤看着,只觉膝盖已经结痂的伤又袭来剧痛。

  他没想到,过去几十年,对敬万道士的惧怕竟然还深深刻在骨头里。

  上一世,百年商贾的冯氏家底殷实,数不尽的钱财,冯怀鹤被冯氏找回去,让他从清溪村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富商公子哥。

  但他在那偌大的府邸里,感受不到半点儿暖意。

  父亲冯如令看他的眼神,总有一种意味难明的纠结,母亲李氏也并不关照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态度都是冷冷的。

  冯怀鹤习惯了,直到家中给他安排了教学先生敬万。

  唯有敬万,陪伴他,教育他,传给他人之道义。

  偶尔,敬万会摸他的脑袋说:“你为百姓而生,所做一切皆要以百姓为出发点,这是你此生的道,日后,我会为你冠字‘至简’,你可明白?”

  为了得到唯一的长辈的持久关注,冯至简努力地讨好,用力地点头。

  他尊重敬万,喜欢敬万用那种欣赏的眼神看他,是以也有些惧怕,惧怕敬万会失望,不再欣赏他,像长姐,像父亲,也像母亲那样舍弃他。

  上一世他为了敬万所谓的‘道’,做错太多。

  祝清出师离开他的前夜,他准备好了,想与祝清表明心意,求她留下来。

  但他拿不定主意,去求问敬万,希望能得指点迷津。

  敬万却说:“我能杀女,你也该舍弃门生。”

  于是冯至简眼睁睁看着祝清离开。

  十六州被割,敬万逼迫他骗祝清来长安杀害。

  敬万还是那句话:“我能杀女,你也该舍弃门生,还是这种割让城池的门生。”

  冯至简反抗,挣扎,可每当如此,敬万便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他。

  他很害怕,敬万对他失望透顶,然后离他而去。

  毕竟祝清已经嫁人,家族也被朱温杀尽,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敬万是他最后的浮木,他不愿连最后的浮木都抓不住!

  他真的听从敬万之言,但两人各退一步,他杀张隐,放了祝清。

  敬万只说:“你且放出消息,不论他们二人之中谁来赴约,都不可再将人放回去。”

  敬万安排好了弓箭手,不论祝清夫妻谁来,都得死。

  冯至简没想到祝清来了,还是独身一人。

  他没想到,张隐竟真的让她独身前往。

  他恨之入骨,恨张隐,更恨自己。

  祝清死后,他想自刎随祝清而去,敬万却说,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他死了也于事无补。

  应该活着,去完成祝清的理想,辅佐一任君主,开出太平盛世。

  他看着水深火热的百姓,两脚羊不断被端上饭桌,最终选择苟延残喘,守着祝清的孤坟继续苟活,背负手刃门生的骂名,孤零零过了一辈子。

  后半辈子他一个人的生活,如今回忆起来,仍然倍感苦涩,这种苦涩流遍了四肢百骸,激得他手脚发麻。

  冯怀鹤强迫自己从那些苦痛的回忆里抽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敬万说:“世上本没有占卜之数,您当年算出您女儿危害大唐,将其杀害,不过是为了惊众取荣,求得敬佩和尊荣。”

  敬万嚯地从椅子上起身,“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您比学生清楚。”

  ‘啪——’

  敬万一掌拍在公案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冯怀鹤的鼻子命令:“跪下!”

  对抗师长,多大的能耐!

  冯怀鹤不曾犹豫,便跪了下去。膝盖的伤裂开,疼得让他清醒。

  他深知自己被敬万驯化得太顽固,纵然重活,他仍然不可不畏。只是面上无论如何也要装得镇静。

  活过百岁,冯怀鹤已然悟了明白,倘若能得一个好先生,在他误入歧途时指点迷津,及时阻止他犯下诸多大错,及时将他从腐烂的深渊拽出来,他可以少走许许多多的弯路。

  和祝清,或许也不会是此般结局。

  敬万先生应是点化他,教化他,而不是驯化,更不是驯服。

  他不责怪、埋怨敬万,只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做敬万的学生。

  毕竟他和敬万,都不是一个好先生。

  一个只想驯化学生,一个对学生动了欲念。

  “我女之事已经过去多年,想让她安息,我且不与你争论,”敬万道:“我只问你,回不回冯家去!”

  “不回!”

  “你可知生育之恩大过天地,那是你的生母,她只是想在死前见你一面!”

  冯怀鹤咬牙:“我不回去!”

  “逆子!”

  “我绝不回去!”

  上一世他已经为冯氏死过一次,便是生恩大如天,他也该还清了。至于养恩,可他是长姐养大的。

  这辈子他不想再与那个冯氏纠缠,他只想自己活着,为祝清活着,将自己所有不多的一切全部给她。

  他该是祝清的,弥补给她自己的所有。

  “你,你,”敬万气得走来走去,恨不得原地转圈圈,“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执拗!”

  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墙壁上的一根绳子上。

  绳子是冯怀鹤以前用来捆书的,敬万摘下那根绳子,拿在手里弯折出硬度,狠狠抽在冯怀鹤的背上。

  -

  祝清一走出掌书记院,便猛吸一口气,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但外头的空气就是比掌书记院的新鲜!

  她走出幕府,蹲在大门边,等祝飞川的牛车来接她。

  祝飞川还没来,她先见到了冯如令。

  冯如令才五十多的年纪,却已白了半边头发,他带着十来个仆从匆匆而来,仆从们抬着一个个箱子。

  箱子上有文墨坊的样章,应该都是今日他在文墨坊买来的东西。

  冯如令神色焦急,却是停在幕府门外,像是不敢进去,看见祝清,他迎上来:“小娘子,看你的样子,是在幕府当值吧?”

  祝清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点点头。

  “能否请你通传一声,我想见见冯掌书记。”

  “……我也见不到他呀。”祝清才从冯怀鹤的狼窝出来,才不要回去呢。

  冯如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急喘道:“小娘子,求你通传,我给你一吊钱作为答谢。实不相瞒,怀鹤他母亲快不行了……”

  祝清看着这个被憔悴和落寞同时灌满中年男人,并不心软,直到听见他提起了冯怀鹤的母亲。

  她心神恍惚。

  片刻后,她起身,拒绝了冯如令递来的一吊钱:“我去,你且等着。”

  祝清鼓足勇气,不过就是去一趟,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进掌书记院!

  最后一次!

  她迈进院子,晚风恰时吹过耳边,送来冯怀鹤若有似无的痛苦闷哼声。

  祝清拧眉,今日便瞧见他在用罂/粟,莫非是病症发作?

  她连忙加快步伐,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掌书记房。

  跑得急了,她伸手扶住门框气喘吁吁,一抬头,便见冯怀鹤跪伏在地,敬万在他身后高举长鞭,重重地抽在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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