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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二凤是始皇的太子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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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节


  除了徐福天天哼哧哼哧地埋头炼丹,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哪天横死,临淄这一行的其他人,都还算轻快。

  嬴政忙是忙了点,但有太子帮忙的时候,就能稍微闲下来,听临淄的乐师奏一曲。

  “阿父,我们明日出宫去看蹋鞠吧?”

  “不去。”

  “那后天呢?”

  “你自己去就是。”

  “两日后呢?”

  “你好烦。”

  “三日后有空吗?”李世民锲而不舍地问。

  “没有。”

  但是太子一点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干完手里的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瞅着嬴政。

  “为何非要叫上我?浮丘伯他们,你一叫就跟你走了。”

  “我昨日看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蹋鞠赛,想分享给你。”

  “我对蹋鞠并不感兴趣。”

  “旁边就是卖鱼脍的店。大家都说,那女店主的手艺一绝,鱼片能切得晶莹透光,非常新鲜,吃起来很美味……”

  “你还没去?”嬴政问。

  “我想等你一起去。”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总是等我。”

  “可是你这么忙,我怕你忙着忙着,就错过了。离开了这里,也许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鱼脍了。所有好的东西,我都想与你一起赏。”

  太子的话说到这里,嬴政便很难拒绝了。

  他总是很难拒绝爱。

  临淄宫什么也不缺,嬴政挑剔,享用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他不觉得吵吵闹闹的蹋鞠有什么可看的,也不觉得坊市店里的鱼能好吃到让他和太子都惊艳的程度。

  但是太子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比起蹋鞠或者鱼脍,更倾向于只是想拉嬴政出去玩。

  不管出去玩什么,先出去再说。

  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都没变,玩心还是这么大。

  最后嬴政经不住他啰嗦,定了三日后,耳根是暂时清净了,也算给自己提前做了心里准备。

  有了这几日缓冲,似乎就有了计划,嬴政就可以按计划出宫了。

  “好像要下雨了。”事到临头,李世民反而踌躇了。

  “不是你想去的吗?”嬴政向外走去。

  “你向来爱干净,雨天总不免弄脏……”

  “走吧,我答应了你的。”嬴政不愿失约。

  “希望别下。不然蹋鞠可能看不了了。”李世民嘀嘀咕咕。

  临淄的市集真的很热闹,比咸阳更上一层楼。咸阳到底是咸阳宫所在,几代秦王经营下来,就算太子再努力,那种秦国的底色和风味还是太浓。

  宫殿是肃穆的,行人是拘束的,做生意的看到卫尉心里都一哆嗦,要是看到廷尉府来查什么,就算什么坏事也没干,都能吓得当场晕过去一半。

  为什么是一半?因为三魂七魄得留一半下来,配合廷尉府调查,不然更糟糕。

  当然现在比十几年前宽松许多了,咸阳的外地人越来越多,坊市的小贩也胆大了些,值得常去逛逛了。

  然而临淄开放的风气,绝不是如今的咸阳可以比的。

  夸张到什么程度呢?左边一个女子在表演抛珍珠,那几颗珠子上下翻飞,灵巧秀异,吸引了一群人观看;右边十几个人围成一大圈,呼喝叫喊,各自为自己押注的雄鸡喝彩,在鸡飞鸡跳中,决出胜负。

  没走几步,就是一个乐台,乐师们拨动琴弦,琴瑟与笙竽,在这里不分彼此,都是为歌者作配的旋律。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2]

  “听不懂。”韩信努力听啊听,还是听不出这口音在唱什么。

  “是《齐风》。”嬴政居然回答他了。

  韩信有点受宠若惊,但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了。

  李世民就把这首诗,完整而缓慢地给他念了一遍,还补充道:“荀师说这诗写的是齐国女子成婚时的场景,毛亨师兄注释则写,这是在讽刺很多贵族成亲时,不去亲迎新妇,而派使者代劳。[3]”

  韩信似懂非懂道:“可是这女子唱得很欢喜,并无讽刺。”

  李世民失笑:“她只是把它当成歌儿来唱,也未尝不可啊。”

  临淄就是这么松弛而洋溢着欢乐的地方。

  甚至能看到妇人的发髻上同时插着鱼骨簪和鲜艳的紫薇花,惊呆了没见过世面的所有客人。

  “那是鱼的骨头吧?!”韩信目瞪口呆。

  “显然。”李世民给予肯定回答。

  轺车在乐师和歌者的台下停留了许久,那悦耳悠扬的曲乐好像一贯如此,有没有齐王,都不影响歌者唱歌。

  嬴政欣赏这乐曲,李世民喜欢这风气。

  好心情的皇帝陛下打赏丰厚,乐得众人喜上眉梢,忙问道:“尊客可有什么想听的?”

  “孔子当年在齐闻韶乐,曾言三月不知肉味。[4]可否一闻?”嬴政温和而刁钻地问。

  他偶尔也会有这样“开朗”的时刻,除了李世民和蒙毅,少不得惊掉不少熟人的眼眶和下巴。

  “韶乐?”乐师们面面相觑,有人弱弱道,“那是宫里的乐师才能演奏的,与(齐国的)国君祭祀朝会有关,我等身份卑微,奏不出……”

  李世民笑吟吟地丢下一个敦实的锦囊,五铢钱哗哗啦啦的饱满声响落在乐师手边,清清脆脆,别提多好听了。

  比所有曲乐都好听!

  乐师们的眼睛大亮,就算瞎子都该复明了。

  “我等亦有当过王宫乐师的,只是人数不够,没有钟磬来合,恐怕……”

  又一个锦囊从蒙毅手里递出,经过太子的手,重重地落下。

  “贵客请坐!请上座!我等马上演奏!”

  一切困难迎刃而解。虽然差了点人和几种乐器,但嬴政并不介意。

  那歌者着急忙慌地去请了个助兴的妇人,女店主带着她的鱼、盘子和各种调料就出现了,倒省得他们再多跑一趟。

  临淄的商业极其繁荣,这市集分门别类,划为“九市”,井然有序,但根据客人需要,也会有这样串门的。

  嬴政抱有一种“我倒要看看这坊肆的鱼脍能有多好吃”的挑剔心态,注视那妇人刀落生花。

  轻薄的鱼片白里透粉,几乎透明,表面有细微的光泽,清爽洁净,如水玉做成的花瓣,一片片摆在白瓷盘子里,看起来赏心悦目。

  酱料也多,摆了十几种出来,各有各的滋味。

  “这鱼是今日刚送来的吗?”李世民好奇。

  “回客人,是夜里在海边打捞,晨时河运送至的,都是新鲜的活鲈,有客才现切的。”女店主熟练地回答,看得出从前有很多客人问过。

  海里的鱼吃起来仿佛比河里的要更鲜甜,没有一点腥味,李世民就着芍药酱和橙齑,吃了几箸。

  “这个橙齑的味道也刚刚好,既不太酸,也不太甜。临淄一直有吃橙齑的习惯吗?”李世民放下箸,随口问。

  “不,是这两年才有的,听说太子殿下喜欢。”女店主很自然地一笑。

  “哪来的消息?”嬴政不动声色地询问。

  “咸阳那边的商人回来说的,他也在咸阳开食肆。”她连忙回答,“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琢磨了好些时日,特地从南方过来的商人那里买的橘橙,真的配出了新的酱,其他人纷纷来吃,都说好,也跟着学,就这么做下来了。”

  “其实橙齑是配蟹的。”李世民忍不住纠正道。

  女店主一愣:“尊客是从咸阳而来?”

  李世民点点头。

  “那想来是传错了,我明日就买些蟹回来,看看如何搭配才更味美。”

  这女店主生意做的真是没话说,蒙毅给足了钱,她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坊市版的韶乐缺了几分盛大雍容,但听在耳里也别有滋味,嬴政还算满意。

  临走时,李世民低声问韩信:“吃得惯吗?”

  韩信刚刚吃了一整盘,但是摸摸肚子,却诚实道:“虽然吃了很多,但总感觉没吃饱。”

  “我也这么觉得。”李世民乐了。

  于是他们换了一家面汤店,又吃了第二顿。

  “生食与熟食不该一同入口的。”嬴政不赞同。

  “隔了两刻钟呢。”李世民振振有词。

  等到达观赏蹋鞠的地方,比赛早就开始了。人山人海,摩肩擦踵,挤都挤不进去。

  不过没关系,他们有钞能力,靠着这个,就算迟到了很久,也照样坐到了最前排的最佳观赏位置,且伞盖桌案胡床茶点一应俱全。

  挥洒汗水的少年们四处奔跑,在尘土飞扬中,争抢那一个飞来飞去的蹋鞠,玩得热火朝天。

  四周的喝彩声如山呼海啸,排山倒海而来,观众席好几个骂骂咧咧,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

  嬴政优雅地端起太子倒的茶,虽然没看出什么乐趣来,也觉得吵吵嚷嚷,但也没出声说要走。

  韩信悄悄拽了拽李世民的衣袖,小声道:“那个蹋鞠,好像是黄牛皮做的。”

  太子回道:“临淄归秦,才三年。秦法不追究过去的事。”不然那监狱里塞不下了。

  “可是看起来好新……”韩信有点较真。

  嬴政听到了,环顾全场,刚要让蒙毅去查一下,忽然看到了荀门一群人,窝在角落凑热闹。

  李斯立即过来参见,韩非慢了两步,其他几个优哉游哉的,也跟了过来。

  好不容易出来玩的李斯被大老板当场抓包,不得不苦命加班。

  “等结束了再问吧。”李世民劝道,“牛皮已经成了蹋鞠了,这么多人都在看,也不急于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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