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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节


  下面挖水电站河道的人一听那还得了, 手中的铁锹都不洗了,浑身是泥的从河沟中噗通噗通往岸上跑, 河道挖的深, 周围没有借力的地方, 就一把将铁锹铲进泥土深处,借着陷入泥土中铁锹柄的力度,往岸上爬。

  还有人往河圩农田这边上岸的, 这边地势同样很陡峭,他们一个个跟不要命一样往上爬,然后往村子里跑。

  粮食就是他们的命, 这么高强度的劳作,要不是临河大队不缺粮食, 他们每天能吃的饱,根本吃不消这样高强度的劳作。

  他们脚上都没有鞋, 浑身是泥,没有铁锹、扁担的,就揣了几颗大石头在衣兜里往大队部跑。

  下放到蒲河口的几个专家, 全都在建设水电站的这个大河沟旁。

  他们本身就是省城人, 哪怕方言在怎么变, 万变不离其宗, 他们下放过来没多久,就能听懂本地方言了,听到有山匪下山,他们本能的觉得不对,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身体紧绷起来,纷纷跳下河道,都躲到梯形堤坝下面的烂泥塘一样的河道边沿不露头的躲着,警惕的听着动静。

  河沟里的人跑到大队部,有人看到自己老娘被人推倒在地,眼睛都红了,一个飞扑就压了过去,骑在人家肩上就是一顿老拳,头都打破了,打的那些人嗷嗷叫。

  江家村和许家村的劳作向来是分开的,许红桦带许家村人干活,江建军带江家村人在一块儿干活。

  光是江家村就有七!八百人,哪怕减去三分二的老弱妇孺,也还有两三百人的青壮,江家村的人打架不像许家村那样野蛮,打架时不分男女老幼一个村子的人一起上,可江家村哪怕只有三四十人参与进围殴,也不是这十几个串联的红小兵能吃得消的,一个个被打的抱头鼠窜,一边蹿一边喊:“我们是来找知青的!我们是知青!”

  可惜山坳坳里的人,听得懂普通话,不会说,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叽里呱啦,知青们一句话听不懂,还是江建军走过来,看着这群人年龄都不大,知道他们应该不是山匪,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可他看着大队部大门被砸坏的大铁锁和木门上的脚印。

  原江地主家的大门都是用上好的木头打造的,又厚又结实,那大铁锁也是分量很重的锁,这样的锁都能被砸坏,可见这些人来这里就是来者不善。

  由于语言不通,他也懒得跟他们废话,跟村民们说:“这些人突然来到我们临河大队的大队部打砸,可见不是什么好的,等傍晚许主任过来了,叫她一船拉到蒲河口做劳改去!”

  村里人还有没反应过来,仍坚持他们是山匪的,凶恶地说:“叫他们赔我们锁!”

  “好好的人不当,当山匪,把他们拉去木!仓!毙!”

  “对!让他们挑石头,不挑满三年不让他们走!”

  一说挑石头,村民们都激动了。

  有了这些一看就年轻力壮的小年轻们去挑石头,就不用他们本乡的人去挑石头、拉石头了。

  现在天气炎热,前几天就有个挑石头的人中暑,差点没救过来!

  “对!让他们挑石头!”

  他们本地的人本就排外,只是他们相对大山里面的人,生活的好些,稍稍知些荣辱,为人行事不像大山里的人那么凶恶,可对外乡人的生命,他们还是本能的漠视,本能的要把更累更繁重的活推给这些来干坏事的外乡人。

  江建军叫人将这些人绑了起来,不理会这些人的尖叫,说着自己是知青,是革委会的人,骂他们都是反!革!命!威胁他们要把他们拉去!游!街!批!斗!

  江建军能听懂他们的话,却懒得搭理他们,让人把他们都扔到大队部厨房的地窖里关起来。

  大队部厨房的地下室过去是江地主家放一些稻谷、腌菜之类东西的地方,现在大队部住着四个知青,一个仓库管理员,这个过去用来装食物的地下室就空出来了,这十几个人突然被人用麻绳捆着,关押到这样一个阴冷漆黑的地方,顿时惊惶了起来,在地下室不停地叫喊、哭泣,可江建军叫人把里面的木梯拿了上来,盖上了地下室的青石板后,又在上面压了个装满水的大水缸,就锁上厨房的门,又锁了后院的门,一道一道的上锁,最后看着大队部被砸坏的大铁锁,眉头皱出川字纹。

  这样的大铁锁,也就只有大队部的几个外大门有几把,没有大铁锁,他只好先拿了里面会议室的小锁先将门锁上,让该上工的人继续去上工,该挖河道的人继续去挖河道,他自己回家重新拿了把半大的锁来,给大队部重新上了道锁。

  那些知青一部分是下乡后,受到本地人欺负,并不适应乡下重体力劳作,一部分是全国串联一圈回家后,又下乡的年轻知青,这些在全国转了一圈,见识过祖国的大好河山,和此时闹的轰轰烈烈的伟大事业,之后报着无比激动的热情下乡的知青,来到乡下,却发现乡下的生活与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受不了乡下劳作苦楚的他们,正好遇到了五公山公社的王根生,别人不会说普通话,在吴城里待了几年的王根生却会说一口本地普通话,和这些激动的知青们一拍即合,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战果斐然,之前压迫他们的大队干部们,被他们有一个来一个,全部被打倒,眼下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

  前些天他们又在五公山公社革委会的支持下,把五公山公社石涧大队的大队书记给拉走一顿批斗,一直批斗的小半个月。

  他们这次来临河大队,就是听说本地的劳改农场就是要通过临河大队的船,才能到,他们想去本地的劳改农场批斗一番,想必劳改农场内全都是需要批斗的罪犯,等把劳改农场彻底的批斗一番,最好是能夺取了本地劳改农场的权利,到时候欺负他们的本乡人,全都送到劳改农场里干活,天天批斗!

  他们会来临河大队找知青,就是想联合插队到临河大队下乡的知青们,问问他们临河大队有哪些欺负过他们的人,他们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串联,集中所有知青的力量,来对付本地中欺负知青的人。

  在看到临河大队有那么大一个豪华大宅子后,他们第一个想法就是,‘地!主!阶!级!’‘反!动!派’,打倒他们!

  哪晓得这次踢到了铁板,这不仅仅是人家的大队部,还是人家的粮仓,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对人家进行审判,就被本地的村民们一顿爆锤,扔进了地窖。

  等他们被绑了手和脚,扔进地窖,听着上面被合上的青石板,和压在青石板上的东西,再听到走远的脚步和漆黑不见五指的地窖,这才感受到害怕与恐惧。

  但他们毕竟还太年轻,还没感受到这世界至暗的恐惧,加上这么多人都关在一起,人多自然胆子就壮,等周围没了声音,里面两个带头的青年,吩咐另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阿伟,你上去推推看,能不能把盖子推开。”

  毕竟是夏天,此时又是上午,地窖的青石板虽然盖的严实,可还是能从一丝缝隙中,看到外面些许的微光。

  被称作‘阿伟’的青年身高约有一米八往上,闻言想过去够青石板的盖子,可他手脚都被麻绳捆着,根本够不着,想在地窖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垫脚的东西。

  过去这个地窖里是摆满了各种缸和罐子的,后来斗地主,江地主家被打倒了后,所有能用的缸呀罐子的,都被人拿走了,现在里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他们蹦跳着在里面摸索了一圈,在地上找到了几块碎陶片,用碎陶片的边沿去割手上的粗麻绳。

  麻绳本就结实,他们从上午一直割到下午,手都割破了好几处,麻绳愣是没磨断,一个个又饿又累的坐在地窖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才有些怕了。

  “你们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还能把我们杀了不成?再说了,我们来这里,革委会的王主任可是知道的,我们要是回不去,王主任肯定会来找我们的!”之前喊‘阿伟’去顶青石板盖子的男生说。

  被他这么一说,剩下的人到底镇定了起来,等待那些人回来放他们出去。

  那腿脚快的小孩喊完江建军,很快就到了大石桥的养鸭场那找到许红桦,和许红桦说了有山匪在砸大队部大门抢粮食的事。

  许红桦脑子想的要多些,考虑到前些天许明月带回来的外面世界乱了的消息,他顿时心头一凛,对养鸭场的门卫说:“你们看好养鸭场,谁来都不给进。”

  就连忙带着许家村的人往大队部赶。

  走到距离大队部两三百米外正在挖的大河沟的时候,看到几个躲在河沟边沿贴着泥墙站着的几个专家,让许家村的人先去了,他到河沟旁,伸手过去拉他们:“你们别躲在这,你们快去前面的荷花丛中躲一下,藏在那里面没人能找到,我不叫你们,你们别出来!”

第173章 临河大队虽圈了一千多……

  临河大队虽圈了一千多亩的河圩做良田, 可后来种植的莲藕面积依然不小,经过这几年的生长,再度郁郁葱葱起来, 人躲到荷花丛中,被层层叠叠的碧色莲叶遮挡着, 确实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几个专家腿软的有些爬不上岸, 他们不怕被殴打, 不怕被身体上的折磨,他们怕的是颠覆他们世界观的无穷无尽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站在太阳下的他们,是真的无法再回到黑暗。

  几个专家一个托着一个, 上面还有许红桦拉着,才将他们拉上了岸,一路跌跌撞撞的往荷叶丛中跑。

  荷叶杆子上有密密麻麻的软刺, 他们穿着夏季的衣服,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腿上全是被荷叶杆子上的软刺剌的一道道红痕, 又刺疼又麻养,他们躲在水深到他们胸口的荷叶下面, 望着不远处的深水区,陈卫民的妻子有一瞬间觉得,如果再要经受那样的侮辱, 她宁愿就这么走入这深水中, 再也不要出来。

  罗喻义他们几个外来的知青听不懂本地人的方言, 见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拿着铁锹、扁担往大队部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四个人茫茫然的相互对视着。

  叶甜早就干活干的累死了,一见有热闹看,马上把自己手中的木铲往地上一扔, 小队长都来不及说:“都干好自己的事,不许离开!”

  叶甜就拔腿跑了。

  她又听不懂那小队长叭叭的说什么?她才不要干活呢!

  可惜,还没跑到大队部,中途就又遇到了记工员,记工员见她晒红的脸红扑扑,精神奕奕的想去看热闹,将她训斥一番,让她回去干活,不然就扣她工分。

  记工员的话她虽听不懂,可他严肃着脸,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一副要扣她工分的架势,她还是能看懂的。

  可她实在不愿意干活,就悄悄的下了堤坝,到水边洗了脚,见到不远处荷花丛中鲜嫩的莲蓬,眼睛转了转,悄悄从竹排桥上过了河,去摘莲蓬吃。

  来到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夏日里可以摘些莲蓬和菱角可以当零嘴了。

  几个专家躲在荷叶丛深处,隔着层层叠叠的荷叶和荷叶杆子,他们看不到岸边的情况,只听得有脚步声来到荷叶丛边,接着是哗哗的下水声,直吓的几人将身体都缩到水中,只留鼻子眼睛在外面,竖着耳朵听动静,生怕是外面的红小兵过来搜他们的。

  陈卫民轻轻折了一根荷叶杆,揪掉了荷叶,给了妻子,自己也摘了一根荷叶杆,将荷叶干放入口中,整个人沉入到水里,只留一根荷叶杆伸出水面,靠着荷叶杆呼吸。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都有样学样,悄悄的摘了自己身边的荷叶杆,也都沉到了水里。

  叶甜不知道荷叶深处有人,在边上摘了一把莲蓬,躲在荷叶底下吃了个够,见远处的堤坝上,陆陆续续回来的人,这才上了岸,洗干净脚,放下裤腿,继续干活去了。

  几个人就这么靠着荷叶杆,在水里藏了半个多小时,一动都不敢动。

  江建军一看专家们都不见了,知道他们大概是躲起来了,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找到他们,吩咐了一个小年轻:“去找找陈叔他们。”

  陈卫民来到临河大队主持修建水电站,不能用‘老师’‘专家’这类敏感的称呼,也不好直呼其名,便称呼他们为叔。

  许红桦回来的时候,问了江建军一声,知道江建军叫人去找人了,也就放心的去大石桥那边主持挑堤坝任务去了。

  在水底的时候,是听不到岸上的人的叫喊的。

  寻找他们的人也是万万想不到,他们还能想出用荷叶杆当呼吸器的主意,躲到水下面去啊,到处找都找不到,可把江建军给急坏了,还以为他们是心里害怕,人往别的地方去躲了。

  他们这个地方,山山水水的,凹凸不平,人真要往哪个树木丛里一钻,还真不好找。

  陈卫民他们会时不时的探出头,在水面上,过一会儿又沉到水下躲藏着,一直在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才确定外面没问题了,这才湿漉漉的满身狼狈的来到岸边查看情况。

  哪怕是夏天,河水水面被炙热的阳光晒的温热,水下面依然是冰凉的。

  江建军看到他们这模样,真是又急又气,急的是怕这些人身体不咋地,生病了可怎么办,气的是那些来临河大队捣乱的红小兵。

  江建军急道:“下回有人来,你们可千万被藏到水里去,万一出了事咋办?实在不行就到山上的守林员那里躲一躲都行!”又道:“在我们临河大队还能真让你们出了事?那些人都被扔到地窖里去了,回头把他们关到蒲河口农场劳动改造个几个月,保证他们再不敢来!”

  陈卫民他们一听,也顾不得暴露他们能听懂本地方言的事情了,忙说:“不……不能让他们去蒲河口!”

  蒲河口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没被外界纷纷扰扰污染过的世外桃源,是如今唯一可以庇护他们的地方,他们不敢想象,把这些红小兵们放到蒲河口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哪怕暂且能关他们一个月两个月,等放他们出去后呢?蒲河口的一切是不是会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他们自己暴露都没事,就怕还带累了许主任。

  想到那样的场面,陈卫民不由老泪纵横。

  江建军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茬,等傍晚许明月就着擦黑的夜色来到临河大队的时候,他才和许明月说起有红小兵来临河大队闹事的事情。

  许明月一听就觉得不对,说:“我们大河以南这么偏,别说这些不知道本地情况的外地知青了,就是本地人一年到头都来不到我们大河以南一次,这些知青是怎么精确找到我们临河大队的?”

  江建军、许红桦两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是说……有人故意引他们过来的?老王庄的王根生?”

  许明月眉宇间同样凝重,“十有八九就是他了,他之前在我这吃过亏,自己不敢过来,就叫这些外地知青们来打头阵,这些知青要是时间长了不回去,估计他就有理由亲自来我们临河大队拿人了!”

  临河大队是归属水埠公社的,按理说,王根生即使成了革委会主任,也是五公山公社的革委会主任,管不到临河大队来,可要是临河大队的人关押了他五公山革委会的人,他就有理由伸手到这边来了。

  “那怎么办?”他们原本还想把这十几个小年轻送到蒲河口挑石头呢,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小姑娘,多好的劳动力!

  这也就是在临河大队,江建军他们首先想到的都是劳动力,要是这些城里来的年轻知青们心再大一点,跑去的是山里,或是几年前的和平大队,等待他们的就不知道会是什么了。

  许明月把陈卫民几个专家接上船,站在船头撑着竹篙说:“先关着他们饿两天再说,要是老王庄的那位来要人,就说他们是下山来打劫粮食的山匪,把大队的大门踹坏了,锁给砸了,让他们把门和锁赔了就放人,还有耽误我们上工劳作的工分,这两天十几个人吃喝拉撒的粮食,让他都补齐了,对了,给钱不要,要死了让他们赔偿粮食和门锁就行。”

  许红桦激动的一拍手:“妙啊!就这么干!他要没粮食和门锁赎人,就再关他们几天,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我们临河大队闹事!”

  江建军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厚道,有些讹人的嫌疑,但他只要想到这些人想要来破坏他们大队的水电站建设,就也不说话了。

  傍晚累了一天的罗喻义、沈志明、闫春香、叶甜四人回到大队部,从大队部后院的小门进入他们四人的宿舍。

  罗喻义和沈志明都已经在河里把身上洗干净了,回来就赶紧生炉子、烧水、泡粉丝。

  炉子是他们自己用黄泥巴混合着石头搭起来的,里面烧的一块一块的煤饼。

  夏季炎热,谁都吃不消在厨房的灶台下煮东西吃,就在院子里搭了个小炉子,四个人吃饭刚刚好。

  被关在厨房地窖里的人从刚开始的挣扎,到累了后,倒在地窖中昏昏欲睡,突然有人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忙叫了起来:“你们听,外面是不是有人?”

  其他人被喊醒了后,也都激动的竖起耳朵听。

  可惜地窖四面都是厚厚的土墙,声音完全被隔绝了,要不是头顶上的青石板那里还有条细缝,可以透气,这些人恐怕都要被闷死在里面,饶是如此,被关了大半天,他们还是感觉有些呼吸不畅,还有一些生理需求也急需解决。

  他们听到声音立马在地窖里喊了起来:“外面有人吗?快放我们出去!我们是下来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你们没有权利把我们关起来!快放我们出去!”

  早累的瘫坐在竹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一颗的莲子,放嘴里吃着的叶甜歪了歪头:“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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