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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


  毕竟这个地界乱的很, 时常有人被偷被抢,但让马大桥来说,被偷被抢还是运道好的,运道差点的, 回不去也是正常。

  河阳县的地理位置不算差, 北接昆明府、西连普洱府, 地势西高东低, 是山地、高原、峡谷以及盆地的交互处, 河阳县位于滇中腹地,虽然海拔比较高, 但是四季如春,哪怕是如今京城寒冬腊月的时节,在此地, 依旧一身春日棉袍即可度日。

  谢静姝等人越是算着日子进入云南,越是对此地的气候啧啧称奇。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京城或许已经是满天飞雪、北风呼啸,人在外头走一圈,都得冻的手脚冰冷,而在这里,根本用不上什么炭盆,也能感受到春日的气息。

  更遑论此地人口分布复杂,汉人和少数民族都在此居住,穿着打扮有极大的不同,但是却又能在此地共存,不管是服饰也好还是建筑也罢,都让沈江霖一行人看的眼花缭乱。

  而现在要入主县衙了,却被一个县衙看门人给挡在了门外,倒是有些好笑了。

  郭宝成当先一步站了出来,呵斥道:“新任县太爷已到,还不速速让开,通知里面的人出来迎接!”

  马大桥闻言一惊,立马跳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沈江霖,见沈江霖面无笑意、不怒自威,这种感觉,比前任知县大人的威势更甚,马大桥顿时就慌了手脚,连行礼都顾不上,连忙到里头去叫人了。

  郭宝成看着中门大开的县衙大门,都有些看傻了,忍不住喃喃道:“这河阳县的县衙规矩,竟是如此随意的吗?”

  郭宝成是跟着沈江霖出入内外的第一护卫,平日里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官府衙门,可是这处河阳县的县衙,大门口匾额上的“县衙”二字,已经褪色破旧,门口原本按照规矩是要站四位衙役拱卫安全,结果就一个看门的小老头子,坐在小板凳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等他通报了沈江霖的身份,居然就直接丢下了他们跑进了???

  此间气候昼夜温差极大,早上的时候还有些微寒意,到了现在正午时分,日头当头照着,众人的棉袍又显得有些过厚了,很快大家背后都汗湿了一片,再加上这几日又没处洗漱,难免不有些酸臭之味散出来。

  等了一会儿,却根本无人出来,沈江霖也不想再等下去了,直接一扬手,一行人就踏入了县衙大门。

  县衙的规制都是一样的,沈江霖当初入两淮盐场巡视的时候,去过两淮许多县衙,此地的县衙虽然在云南之地,但是制式相同,都是过影壁、绕仪门,再走过临水小桥,便是公堂。

  公堂两侧还根据朝堂六部一样设有吏户礼兵刑公六房,来辅佐县令治理县务。

  公堂之后便是县令及其家人居住之所,称为“后衙”,沈江霖不预备在河阳县另外赁院子住,故而当先第一步就是入后衙去看看地方。

  结果还没踏入后衙,就听到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响起,粗俗不堪入耳,让沈江霖和谢静姝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滚你娘的蛋,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知县?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马大桥就能知道了?我看你是昨晚马尿喝多了,看谁都像知县了!”

  “快滚,快滚,别扰了老子的清梦!”

  郭宝成和其他护卫对视了一眼,目光中竟是疑问:这个时辰,扰了清梦?

  确定不先起来吃顿午饭么?

  随着里头的一声怒喝,马大桥吓得连连倒退,结果一退出门,就撞上了沈江霖他们。

  马大桥瞬间急的满头是汗,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威势赫赫的沈江霖等人,吓得舌头打结,只能硬撑着问道:“你们,你们怎么进来了?”

  沈江霖冷笑了一声:“那你通报好了么?”

  马大桥瞬间不做声了,他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了起来。

  若是眼前的年轻人说的是假话,冒充朝廷命官,那是死罪!这个年轻人仪表堂堂、谈吐不俗,又有十几名护卫拱卫,看着也不是那种要冒着杀头风险来糊弄人的。

  而若他说的是真话,那屋内的许师爷,想来是要完了!

  不不不,不仅仅是许师爷,还有那些不知道跑哪里去喝酒赌钱的衙役捕快们,可能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郭宝成不再理睬马大桥,直接用力拍门,郭宝成本就是力气大,如今又手掌上使上了劲道,顿时拍的木门震天响不说,恐怕再用力下去,这扇木门都要被拍断了。

  许敏芝气怒极了,昨晚搂着楼里的花娘子闹到三更天才回来睡下,刚刚正是好眠的时候,却没想到被马大桥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几次三番打搅,他猛地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就破口大骂:“滚你娘的——”

  许敏芝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郭宝成伟岸的身体挡住了许敏芝的身躯,腰间胯刀已经搭在了许敏芝的脖颈之间,沈江霖同样挡在了谢静姝的面前,不让眼前之人的荒诞形象玷污了谢静姝的眼睛,寒着俊容冷声道:“将衣服穿好再出来。”

  许敏芝别看名字取得文雅,人也长得白净文瘦,但是个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平时最是吊儿郎当,四处钻营吹牛。

  当他感觉到脖颈间的凉意时,所有的困意和恼怒都不翼而飞了。

  他尬笑着往后退去,迅速将中衣合拢,又套上了一件儒服,用网巾束好头发,这才调整了一下表情,开门走了出来。

  等他走出来后,沈江霖和谢静姝已经在圈椅上坐了下来,许敏芝看着这些人来此丝毫不客气,像是来自己家里一样,顿时心里就是一突:难道打头的年轻人真的是新来的县太爷?

  可这未免也太年轻了一些。

  很快,许敏芝就知道自己灵光一闪的想法,居然就是事实,等验过沈江霖的调任文书后,许敏芝顿时就换了一幅表情,谄媚之极。

  万万没想到,竟是真的来了一位这么年轻的县太爷,而且还是从京中起居郎贬谪过来的!

  那可是起居郎啊,是可以伴驾的人物啊!

  对于许敏芝这个云南偏远地界的小小师爷来说,这已经是想象不到的权势了,许敏芝甚至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和真正侍奉过皇帝的人打交道。

  不过想归这么想,许敏芝面上谄媚,心里却也思索道:只是这年轻的起居郎被发配到了这里,恐怕也是个讨不了好的人,过来容易回去难,先暂时捧着这位新来的知县,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等吃干抹净了,再一脚踢开便是。

  许敏芝是个人精,否则也不会成为上任县令的师爷,上任县令都死了,他还能霸占着后衙住在此地。

  “县衙里如今还有哪些人?县丞范从直和主簿陈允横何在?”

  哪怕上任知县已经死了,但是县衙也不该是一个师出无名的师爷为主导,八品县丞,九品主簿,都是吃的皇粮,正式受封的官职,此时又该是当值的时间,怎么整个县衙就空空落落的几个人在此?

  若非门口还写着“县衙”二字,沈江霖都以为自己是来错了地方。

  许敏芝眼珠一转,笑着道:“范大人和陈大人有公务在身,今日出去了,小的这就派人将他们请回来。”

  说是公务,其实就这散漫的态度,哪里有什么公务?只不过是拿着朝廷的俸禄,经常不来办事而已,他们懒怠住在县衙里,在河阳县都有自家的宅子,又和本地的土司们颇有关系,许敏芝一点都不敢得罪了他们,故而马上帮着他们打圆场。

  沈江霖虽不知内里,可也知道对方是在糊弄他,只是沈江霖并没有拆穿,而是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开始指挥人收拾院子,归置行礼,烧水洗漱,用了饭菜。

  等这一通都弄完了,时间已经快临近傍晚了,沈江霖才听到许敏芝前来禀告说:“大人,范县丞和陈主簿带着县衙一干人等求见。”

  沈江霖吩咐许敏芝道:“让他们在大堂稍后片刻。”

  许敏芝只以为沈江霖要正衣冠,不疑有他,又觉得沈江霖愿意让他传话,想来是还想用他的意思,顿时心里得意极了——到底是新来的年轻知县,哪怕官位高又如何?还不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要仰赖他?

  谢静姝此刻也沐浴更衣完了,正坐在梳妆台前通头发。

  她的头发多而密,如一匹上好的黑绸,十分漂亮。

  沈江霖绕到谢静姝身后,拿过她的梳子,开始仔细地给谢静姝梳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耐心且细致,根本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谢静姝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看着镜子中的沈江霖,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夫君,刚刚那个师爷不是说那些大人们在等你吗?缘何不去见?”

  沈江霖轻轻冷嗤了一声,眉目虽然依旧温润,但是目光转动间却自有一股凌厉之色:“朝廷的调任之令上个月就已经抵达河阳县,他们不是不知,是故作不知而已,那个许师爷只是这些人留下来试探我的小鬼,想看看我仓皇而来,是不是很好拿捏罢了。”

  沈江霖说好听点是调任云南,说难听点简直和流放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周朝最喜欢流放的几个地方,其中一个是岭南,另一个就是云南了。

  谢静姝听罢之后张口结舌,原来调令他们早就接到了,那今日他们过来的时候,县衙都没几个人,其实是他们故意设下的下马威?

  他们今日才刚刚来到此地,和这些人从来没有什么接触,为何这些人要如此刁难他们呢?

  谢静殊不理解这些人为何如此心怀恶意,同时她又担心沈江霖目前的状况,她垂眸思索了一番,劝道:“若是将这些人都得罪干净了,以后我们在河阳县也难以立足吧?有道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若先与他们虚以委与一番,再以观后效?”

第154章

  沈江霖的手指修长瘦削, 指骨完美,在谢静姝的乌发间穿梭,等到头发半干了之后, 沈江霖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说了一句:“甚美。”

  然后才坐在了谢静姝的侧边, 一边看着她挽发,一边慢慢分析道:“他们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明白到了这个地盘, 我得听他们的, 你想的不无道理,虚以委与也是个办法。”

  “然而, 一步让,步步让, 直到让无可让, 到了那个时候,再去拔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倒不如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就如同人和猛虎对峙, 人怕猛虎, 猛虎亦忌惮人, 这是因为对互相的本事都不确定, 但是只要其中一方先动了, 那便必定会暴露了弱点,不如先露一露獠牙, 装腔作势一回,暂且将对方镇住了,再图将来。”

  谢静姝受教地点头, 完全明白了沈江霖的意思,只是她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沈江霖一眼,心里想着,也就沈江霖了,这么有把握,能装相到别人信,换了旁人,先不说旁人信不信了,就是自己心里都担心得不行,先就生了怯意。

  再者说,装的了一时,还能装的了一世?究竟最后还是要靠本事说话,夫君目前只是对现状缺少了解和时间经营,若是没有本事只会装相,最后可能更收不了场。

  还是要知己知彼,学会因势利导才行啊。

  等到沈江霖又吃了几块点心,饮了一杯清茶后,这才施施然地起身往外走去。

  县衙大堂后面的“退思堂”内,领头的范县丞和陈主簿已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们从进入“退思堂”到现在,已经整整等了快大半个时辰了,可是就连新上任知县的面都没见到!

  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快到饭点了,想着先探一探沈江霖的虚实,若是识相的,他们再邀请他出去吃一顿饭,若是不识相,那就有他好看!

  结果谁知道,这个沈江霖偏就是个不识相的。

  范县丞已经等不下去了,这个沈江霖有些太狂妄了一些,哪怕是京中的名门公子如何?哪怕是曾经常伴皇帝左右的起居郎又如何?如今到了他们的地界上,哪里还容得他放肆?

  范县丞可不是简单的一个县丞,他是云南土知州范严达之子,母亲是汉人,自小学习四书五经,考中秀才之后,通过父亲的人脉关系,谋了一个县丞之职。

  虽然他官位比沈江霖低,但是他在云南地界的人脉关系却比这种外来的知县要强不知道多少,上一任知县做事都得看他的眼色,这个沈江霖又有什么可傲的?

  到了他的地盘,是龙也得给他盘着!

  只是范从直刚刚站了起来,一道清越之声传入内堂:“诸位久候了,失礼失礼。”

  众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颀长身影走了进来,等到看清容貌的时候,都忍不住有些屏住了呼吸。

  范从直还是读过几本书的,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来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人都道京城乃天子脚下,世间风流人物尽归北直隶,以往范从直还极为不屑,认为不过是一些夸大之词罢了,但是今日一见沈江霖的气度丰仪,终于明白为何这人能成为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了。

  在他平生所见的男儿里,沈江霖姿容气质当得第一!

  众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立马都站了起来给沈江霖行礼,倒是让先站起来的范从直没那么突兀了。

  沈江霖让众人落了座,然后开始先核验了众人的身份,互相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轮到沈江霖的时候,他浅浅自报了一番家门。

  身出侯门,师从前吏部侍郎,六元及第,入翰林院,侍奉过先帝,参与过两淮贪腐案,调任起居郎,伴驾之余还要帮皇帝整理奏折,帮皇帝处理过四王查抄案。

  每一段经历单拎出来,已经是够惊人的了,可偏偏这是一长串的经历,虽然大家都知道了沈江霖是从起居郎的位置上被贬谪过来的,但是具体的履历,实在山高水远,并不知晓这个沈江霖这些年具体经历过什么。

  而现在,他们终于在沈江霖语调平平、云淡风轻的描述中,了解到了这位上官的过往。

  绝对的风云人物!

  当沈江霖坦然说起了自己为何会被贬谪之后,范从直和陈允横两个人的胸口一突——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般理由才被弄过来的,还是首辅大人亲自出的手。

  可正是因为首辅大人都出手了,沈江霖居然还能得以保住官身,还能好端端地赴任,就足以说明,此人的本事了!

  这还是范、陈两人见过一些世面的,底下的各部衙役捕快听完之后,那是心中警铃大作,觉得这个沈江霖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了,万一哪一天又青云直上了,到时候他们得罪了这尊大佛,会不会吃不了兜着走?

  被贬谪总归不会让人高兴,沈江霖语气沉闷地自我宽慰道:“不过云贵总督方文让大人曾上奏折给陛下,言说云南之地四季如春,气候温和,花卉繁茂,乃人间仙境也,这两日一路行来,果真如此!”

  众人听到方总督的名声时,都是大吃了一惊,方文让是云贵总督,云贵一把手,封疆大吏,与他们遥远的很,但是从沈江霖口中说来,却是熟稔的很。

  也是,对方毕竟曾经在中枢核心权力圈内,人脉之广,或许令人难以想象!

  沈江霖自然无意去炫耀自己的过去,但是有时候出门在外,名声都是自己给的,该高调的时候,就一点都不能低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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