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3节


  顺贵妃一身素衣素发前往凤仪宫,路上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承元帝有旨,特许灵棚设在东宫,日夜诵经声不绝。

  顺贵妃望了一眼,她知道,她的儿子正在东宫忙前忙后。

  分明是兄弟,行事却如子侄,生生低人一辈。

  顺贵妃抿了抿唇,唇无血色,少顷,她抛却杂念前往凤仪宫。

  低位宫嫔已经候着了,顺贵妃在自己的位置站定,但今日不见梅妃,齐妃和贤妃。

  梅妃鞭伤未好,起不了身。

  齐妃还在凤仪宫的偏殿日夜誊抄经书。

  贤妃未来,却不知缘故了。

  顺贵妃的目光与惠贵妃撞上,两人默契的移开视线。

  一刻钟后,皇后姗姗来迟。

  她神情憔悴,鬓间添了许多华发,可脊背挺的笔直,在皇后宝座落座,受众妃礼。

  “贤妃呢?”皇后声音并不大,却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惠贵妃斟酌道:“回皇后,贤妃那边遣人来说,前两日贤妃抄经累倒了,起不得身。”

  “哦。”意外的,皇后并未发怒。她把着手腕的一个素镯,眼神琢磨不定。

  巳时,御医奉皇后命,前往太后宫里,为贤妃看诊煎药,凤仪宫嬷嬷亲眼见着贤妃饮下汤药,才离去。

  嬷嬷走后,贤妃趴在床沿,不住干呕,大公主取了水给她漱口,哽咽道:“母妃,是儿无能…儿对不住您…”

  贤妃缓过了气儿,她拍拍她的手,安抚女儿:“莫怕,只要皇后出了气就好了,宫里这么多眼睛,再不济还有太后,皇后不敢真的对我动手。”

  五日后,贤妃暴毙。

  大公主抱着母妃的尸首哭的肝肠寸断,几度昏厥,太后气的发抖,“反了反了,简直没法理了!!”

  太后气冲冲寻着承元帝,撵了其他人,冷声道:“圣上,太子死了,哀家悲痛在心,也理解皇后的心情。可天下之大,总要讲一个公道法理,贤妃身子弱,抄经累倒,起不得身给皇后请安,如此情有可原之事,怎么就要了她的命。”

  承元帝还没明白过来,又听太后厉声道:“哀家没给太子披麻戴孝,简直是犯天下之大罪过,罪不容诛,还请圣上一道圣旨赐死哀家,省得哀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承元帝错愕,忙不迭行礼告罪:“母后,儿臣断不敢有此念。还请母后明示,叫儿臣明白。”

  他态度恭敬,又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知情,太后面色这才好些,但想起贤妃暴毙,又怒上心头,“你不让哀家管后宫,哀家不管,但你纵着皇后胡作非为,难道真要将后宫杀光杀尽,去给太子陪葬不成。”

  “母后言重,儿臣并无此意。”承元帝这些日子与朝臣对峙,无暇关注后宫。他不知皇后竟然猖狂至此。

  他以为皇后只是惩处宫妃泄愤。

  太子和太子妃相继自尽,叫承元帝心中百般愧疚,总疑心自己冤了太子,不断为太子找补,爱屋及乌,才由着皇后。

  承元帝面色变幻,太后见状,再次提起贤妃,心头不禁闪过一抹惧意:“哀家是万没想到皇后胆子如此大,贤妃和永福她们也没想到,贤妃才毫无防备把药喝了,竟害了命……”

  言语间,太后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承元帝有些无措,慢慢胀红了一张脸,他父皇在时,不叫他母后落泪,如今老了老了,却因他之故,伤心忐忑。

  承元帝愧声道:“母后,儿臣知错,儿臣一时糊涂。”

第95章

  “圣上驾到——”

  承元帝摆驾凤仪宫,挥退左右宫人,他坐在上首质问皇后:“你简直放肆,竟毒害宫妃。”

  皇后抬眸,面上溢出讥笑:“圣上是来替贤妃讨公道的?”

  承元帝皱眉,皇后清减消瘦,但开口却是一股蛮横:“本宫真要动手,何必迂回,亲手打杀她才解气。”

  她直视承元帝,“圣上,臣妾没做过的事,不会认。你若要让本宫偿命,尽管赐死。”

  她眼眶不知何时湿润,眼一闭落下泪,心如死灰,“太子已死,本宫也没了念想,圣上下旨罢。”

  皇后眉眼间与太子颇为相似,她阖着眼站在那里,一瞬间仿佛与太子身影重合,承元帝心头一紧,“真不是你做的?”语气却是软了。

  皇后睁开眼,目光倔强,“没做过的事,本宫不认。”

  两人对峙,许久,承元帝一声叹息,“齐妃身子不大好,令她回自己宫里抄写佛经罢。”

  他搁下这一句,起身走了。

  皇后立在殿中,心腹嬷嬷担忧不已,“娘娘,您一定要保重自身啊。”

  皇后垂首,一瞬间眼泪决堤,几乎是咬牙道:“他心里始终记挂着齐氏那个贱人。”

  若不是齐氏母子,太子怎么会死。

  可是圣上只将四皇子分封去一个偏僻地儿,就轻飘飘揭过了。

  七皇子和十七皇子相安无事。

  齐妃更是毫发无损。

  心腹嬷嬷心下亦痛,却也不敢说天子不是,“这些日子,齐妃很不好过。”

  皇后倏地抬头,目眦欲裂:“她再不好过,能有本宫丧子之痛?!”

  嬷嬷哑声,只得抬出七公主,才慢慢把皇后哄住,然这情绪大起大落,皇后累极,歇下了。

  心腹嬷嬷轻手轻脚退出殿,一名在殿外宫人探头探脑。

  嬷嬷厉声呵斥:“鬼鬼祟祟作甚?”

  宫人跪地道:“回嬷嬷话,齐妃娘娘离开凤仪宫的时候昏过去了,瞧着面色不大好。”

  嬷嬷冷笑:“齐妃身子不适,自有御医。轮得到你一个宫人担忧。回头你自去浣衣局,凤仪宫容不下二心之人。”

  宫人满脸茫然,“嬷嬷,奴婢不是……”

  嬷嬷眉毛倒竖,宫人顿时改口:“是,奴婢知罪。”

  那宫人当即离了凤仪宫,小姐妹安抚她,“凤仪宫未必就好,浣衣局也未必不好。”

  浣衣局是累,但好歹也留条命。

  申时左右,齐妃宫里的人前往内政殿,道齐妃不大好了,恳请圣上过去看一眼。

  洪德忠尽忠尽职汇报,躬身立着,等承元帝拿主意。

  然而承元帝思量许久,拒了:“齐氏身子不好,就好生养着。”

  洪德忠丝毫不意外。

  上午圣上才驳了皇后,下令放齐妃出凤仪宫,这会子再赶去探望齐妃,无异把皇后脸面踩地上。

  约摸要等几月了,洪德忠又出殿门,向宫人转达天子之意,心里却想圣上与齐妃到底是有情分在的。

  四皇子的封地是不能改了,往后七皇子和十七皇子封王,应是会好很多。

  他遥遥望着凤仪宫,又瞧着天上浮云,纯洁无暇,高不可攀。

  而后,他垂眸遮住眼里难明的情绪。一时风光算不了什么,还得命硬,活得久才是正理儿。

  洪德忠进了殿,殿外起风,吹着树叶作响,吹动云层堆叠,渐渐掩了天光,空气里传来湿意。

  下雨了。

  齐妃虚弱的躺在床榻,听着宫人回报,似有若无的笑了一声,“是了,他心中只有皇后太子,旁的妃嫔不过是草芥顽石。”

  “娘娘……”许嬷嬷心疼唤她。

  齐妃缓缓呼出一口气,偏头落泪,不叫宫人看见:“你们退了,只许嬷嬷留下。”

  内间里,齐妃搭着许嬷嬷的手下地,在妆奁前坐下,菱花镜里形容瘦,朱颜不复存。

  齐妃抚摸自己的脸,“本宫…这么老了……”

  许嬷嬷忙道:“娘娘不老,娘娘只是一时憔悴……”

  “古人言,老而不死为贼。”齐妃取了檀木梳,缓缓梳头,眉目间溢出一种看破红尘的释然,“本宫是不愿如此的。”

  她自小爱俏,衣裳首饰极尽华丽,任凭旁人如何言齐氏大儒,当清雅端庄,她皆不进耳。

  顾郎曾夸她,牡丹国色,人比花娇。

  齐妃描了眉,抹了最红的口脂,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什么好呢,她以为她同她的顾郎是两情相悦,纵使算不得独一份儿,但她在顾郎心里也有一寸地。

  如今想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齐妃苦笑一声,落得今日下场,该怨谁呢?

  心中百般滋味,落笔却是两句情诗:“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几点猩红洒在桃花笺上,若雪里红梅,齐妃不喜红梅,她喜牡丹。

  遂以猩红为点,颤手勾勒牡丹,许嬷嬷早已泪流满面,跪在案侧求她传御医。

  “娘娘,您想想四皇子,您想七皇子和十七皇子啊娘娘。”

  笔落地,齐妃软倒在案上,再没了声息。

  许嬷嬷心头惶恐,试探唤:“娘娘?”

  她斗胆扶起齐妃,抖着手探齐妃鼻息,顷刻间,宫内传来一声悲鸣。

  傍晚,齐妃宫里来报,齐妃殁了。

  洪德忠与承元帝同样难以置信,承元帝回过神来,一脚将报信的小太监踹翻,“狗奴才,竟敢诅咒宫妃,拖下去杖毙。”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啊……”小太监骇的肝胆俱裂,洪德忠可怜他,帮衬道:“圣上,这事太急,要不要着人去看看齐妃娘娘…”

  “去,现在就去,摆驾”承元帝话未说完冲出内政殿,帝王罕见的弃了龙辇,直奔齐妃宫里。

  宫内一片哭声,承元帝厉声呵斥:“宫廷重地,谁准你们随意哭泣。”

  洪德忠立刻挥退宫人,守在殿外。

  承元帝大步入了殿,殿内点着灯,照的亮堂堂,熏香舒缓静心,殿内热气儿烘散他一身湿意。

  是齐妃常用的熏香。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