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荒年囤粮记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83节


  倘若这门生意做不成,前前后后投入的几十两银子就要打水漂了, 光想想就肉疼。

  这日, 木槿如同往常一样盯着妇人们纺织做活。

  屋子里的气氛却不同以往,妇人们自以为隐蔽地朝荷花处张望。

  或许怕被荷花察觉, 她们看上两眼就心虚地转过头去, 待过一会儿便再看, 连刚进屋的木槿都能立马察觉, 更逞论处在漩涡中心的荷花呢。

  荷花脾性好, 只自己悄悄抹眼泪。

  人就在自己家中, 木槿不能不管。

  她把荷花叫到里屋:“你这是出啥事了,同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衬你。”

  荷花没开口,外头几个妇人却议论地欢。

  “你说荷花的身子真给金宝那瘸子表弟给占去了?”

  旁边的妇人立马来了精神:“哎呦,我亲耳听见金宝他舅家人说的,这还能作假?不信等会儿你问金宝婆娘去,到底是亲戚,她指定清楚。”

  荷花的事已经传了好几日。

  刚开始大伙碍于她爹王宝根的面子,并不敢在明面上说,结果后头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再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终于传到荷花本人耳朵里。

  听见外头的传闻,荷花无数次捂着被子哭。

  别人不晓得真相如何,荷花本人却记得当初的情形——

  事情发生在逃荒路上,那时候大伙在荒漠里找到了水源,爱干净的荷花总觉得几个月没洗澡身上已经馊了,她便央求母亲搭帐篷陪自个儿擦洗身子。

  谁成想穿完衣裳打算从帐篷里出来时被金宝表弟看了去,荷花自然羞愤不已,怕坏掉名声才没有声张。

  本以为此事已经过去,这半个月却又传出来风言风语。

  荷花怕教爹娘跟着忧心,不敢在他们跟前透漏半分,唯有悄悄把委屈咽到肚子里去。

  荷花已经憋了好几日,若非今日有人在她跟前说有的没的,她或许会坚持更长时间。

  听木槿问起来,荷花忍不住,竟号啕大哭起来。

  房屋隔音效果不怎么好,在外屋做活的妇人很快便听见哭声。

  起头的妇人努努嘴示意其余人仔细听。

  再没有人把心思放到织机上,她们的心早就飘到荷花身上啦。

  奈何荷花只一味哭,死活不肯告诉木槿发生了何事。

  荷花并非软弱可欺的性子,她爹在族里也颇有威望,按理说不该受到委屈才是,但她的反应太奇怪,木槿的心都要随着荷花的哭声悬起来了。

  她走出里屋对外头干活的妇人说:“你们先家去吧,等吃了晌午饭再过来。”

  外头那么多人在,荷花就算真遇见事也没办法敞开心扉说,她先把外头的人打发掉要紧。

  木槿的话,她们还是肯听的,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外走。

  木槿将人送出家门口,终于折返回去问荷花:“你遇见难处就同我说,若不放心我,同你爹娘说也是使得的,别把事全憋在心里。”

  荷花终于有了反应:“五姐姐,你别跟我爹娘说。”

  木槿知道王宝根夫妻俩的性子,尤其是王宝根,是族里出了名明事理,他虽然不像王宝兴一样读书识字,办事能力却不比王宝兴逊色多少,王宝根看起来并不像逼迫女儿的人,荷花总不能因为她爹娘才如此。

  荷花犹豫许久,才抽抽噎噎地说:“是……是痦子!”

  说罢,她再次号啕大哭。

  金宝的表弟就叫痦子。

  在木槿的记忆中,痦子跟荷花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若非荷花发话,木槿根本不会将他们联想到一处去。

  待她将事情交代清楚,木槿才知晓当初逃荒途中发生的事。

  荷花面露惶恐,仿佛生怕木槿嫌弃她:“五姐姐,你要信我,我真不曾被他占过半点便宜。”

  木槿轻轻拍打荷花的背:“你别怕,不碍事的,到时候我会想法子让她们闭嘴。”

  她管不了外头的人,但在自家做活的几个妇人却多少听她的话,木槿总能出些力气避□□言传播。

  毕竟当下时代风气保守,章阳府更是出了名的讲究三贞五烈,荷花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自然免不了受到时代的影响。

  结果不等木槿动作,晌午就出了事。

  经由木槿的劝说,荷花本来已经放下忧虑,见到金宝妗子①站在自家门口同她娘掰扯,整个人都不好了。

  荷花牙齿咯吱咯吱响,她既恐惧又愤怒,强撑着继续往前走。

  金宝妗子看见荷花过来,露出慈爱的的笑容:“哎呦,荷花家来啦,俺跟你说……”

  荷□□直打断她的话:“俺跟你没啥好说的,你别往俺家来了。”

  金宝妗子:“啥你家我家的,往后就是一家人喽。”

  王宝根脸黑的和锅底差不离:“你让你当家的过来找我。”

  王宝根有着与这个时代男人差不多的心思,他觉得自己不能跟一个妇人计较,若真吵起来,传出去还得是他自个儿跌份,所以不停强调说让痦子他爹过来。

  两边拉扯好几个回合,金宝妗子只能往自家找当家的去。

  王宝根看着闺女。

  荷花这几日郁郁寡欢,他跟婆娘只觉得干活太累把闺女累到了,如今再结合金宝妗子的说法,突然明白原来早有风言风语传出、传到闺女耳朵里去了。

  荷花怕爹娘忧心,把事儿憋在心里,若非金宝妗子找到家里来,王宝根夫妇说不准还会继续蒙在鼓里呢。

  王宝根心情不好,痦子家同样有所谋划。

  痦子已经二十好几,加上腿脚不好,好人家的闺女哪有愿意给他做媳妇的,他爹娘每日愁的睡不着觉。

  痦子爹蒙着眼睛感叹:“还不如是个闺女!”

  他说的道理不差,此时男多女少,倘若痦子是个女的,即使腿脚不麻利照样有人要,奈何他是个靠力气吃饭的农家汉子,委实没有人愿意跟他。

  痦子爹娘在两个月前才听痦子说到他偷看荷花洗澡之事,虽然知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老两口却有了主意。

  在他们眼里,名节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真有闲话传出来,荷花不想嫁也得嫁。

  而且荷花作为二嫁的妇人,跟痦子过日子不算吃亏。

  痦子家先同几户要好的人家“不经意”透漏风声,如果有人问到他们头上,痦子爹娘只管摆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孩子真不让俺省心。”

  于是越来越多人觉得真有那么一回事,外头的谣言几乎不受控制地传播。

  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嘴里,荷花俨然已经是痦子的人了。

  眼见知晓此事的人越来越多,痦子娘开始找上门来,不过她着实没料到王宝根同他婆娘会那么护着闺女。

  “按理说不该呐,荷花底下还有个兄弟,真不晓得她爹娘为啥愿意把她留在门子里。”

  如今正值灾年,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活,荷花在娘家吃住无疑给家里添了张吃饭的嘴。

  好些人为了能活命,恨不能赶紧把闺女嫁出去,像王宝根夫妇这般肯把闺女留在娘家的倒少见。

  远的不提,就拿跟前的痦子家说,若非担心痦子年纪实在太大,再耽搁下去就真成了外头被人瞧不起的老光棍,痦子爹娘指定不乐意在荒年里让儿媳妇过门。

  痦子爹却从金宝处打探到些内情:“听外甥说老六两口子是个疼闺女的,本来闺女嫁到李家庄去,就算同婆家一道饿死也同他没干系,结果老六两口子愣是把闺女接回娘家了。”

  比起痦子爹,痦子娘更替自己儿子考量:“按理说咱们也没嫌弃她是个二嫁妇人,他们倒先嫌弃起痦子来了。”

  痦子爹早年做过走街串巷的小生意,家中颇有几分积蓄,他们日子比寻常农家人更宽裕,何况还有打土匪分到的银钱,同从前见过的地主老爷也差不离了,老两口自觉痦子除了腿脚不麻利之外,再没有不好的。

  如果痦子腿脚没问题,也不会轮到嫁过人的荷花了,痦子他娘想道。

  痦子趴在窗台上悄摸摸听爹娘说话。

  荷花模样好,他心里十分乐意把荷花娶回来。

  前几个月爹娘考量要不要多出些聘金去织女镇给他找个媳妇,痦子却不怎么乐意。

  他是见过爹娘中意的那姑娘的,她爹不疼娘不爱身形就跟个豆芽菜似的,与当年的红花格外相似。

  正因为爹不疼娘不爱,所以她家才愿意为了多几两银子的聘金把闺女嫁给痦子,谁成想痦子自个儿反倒不愿意了。

  相比于瘦到只剩下骨头架子的那个姑娘,痦子还是中意荷花。

  听到周遭谣言越传越离谱,痦子总觉得自己跟荷花能成,然而就在他做着婆娘孩子热炕头的美梦之际,却被王宝根的拒绝打了个措手不及。

  痦子不愿意白白放弃,还没等爹娘发话,他便闯了进去:“爹,娘,你们不能不管呐,俺就想把荷花给娶到手。”

  痦子娘看见儿子猴急的样子,笑骂:“你这个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小畜生!”

  骂归骂,她总不能忍心儿子打光棍,转过头照旧与当家的商量该如何说服王宝根两口子。

  痦子爹说道:“等晚上我去她家走一遭,她爹总不能把我赶出去。”

  等到晚间,他果然提着一包茶叶往荷花家中去了。

  这包茶叶还是他拿粮食同织女镇的乡民换的。

  王宝根看见痦子他爹站在门外头,冷着脸让他进门。

  谣言越来越离谱仿佛当真有那么一回事,如果再让人瞧见他们两家在接触,王宝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喽。

  痦子爹扯出笑容:“老弟,我来你家坐坐。”

  他比王宝根年长十来岁,叫声老弟也是应当的。

  王宝根照旧黑脸:“我可不敢与你家往来,免得再传出些有的没的。”

  痦子爹却不恼:“外头人净瞎嚼舌头,我前天才听见外头那些传言,心里琢磨着家里的小子皮糙肉厚被说几句不碍事,荷花这闺女却不能被污了名节,我跟孩子他娘在家里思来想去着实没有啥好法子,这才觍着脸往你家来商量。”

  王宝根当真被气急了:“你当我是眼瞎还是耳聋?若没有你家煽风点火,外头哪会有那么多难听的传出来?”

  东小庄大半人家都是他的族人,王宝根知晓大伙的秉性。

  一年到头没什么变化的庄稼人爱说道家长里短不打紧,大伙却从不捏造流言,没有痦子家推波助澜的话,指定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王宝根自觉摸清了痦子家的小心思,说话时也没个好气儿。

  痦子爹当然知晓他家理亏,即使被王宝根下面子也不发火,好多歹说让王宝根的怒气消去几分。

  他道:“如今再没有旁的法子,我家痦子除了腿脚不麻利以外,再没有什么不好的,咱们不如把两个孩子凑到一处过日子,往后我们老两口必定不让你家闺女受委屈。”

  王宝根没做出反应,里屋却传来响声。

  荷花打痦子爹进门就担惊受怕,她跟娘躲在里屋听外头人说话,当听见痦子爹说要把她和痦子凑到一块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竟直接从凳子上跌下来。

  痦子爹却仿佛没有听见里屋发出的声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