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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


  秦遇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对天子卖好。就像当初他在殿试上,赌的那一次。

  这一次,他还要再赌一回。

  密函上,写了他对陵墓的种种规划,想法。

  他先说,陈南王生前是个宽厚仁善之人,肯定不愿意普通百姓大幅亏耗身体,为他修陵墓。

  用佛家的说法来说,损阴德。

  这叫动之以情,然后又列举了三班倒的好处,这是晓之以理。

  秦遇还把他跟买办之间的过招说了,事无巨细,悉数摊在了天子面前。

  他坦荡磊落,问心无愧。

  嗯,这是秦遇的阳谋。说的难听点儿,也叫做先下手为强。

  秦遇自己先把事情交代了,后续有人就这些事掺他,估摸着就要倒霉了。

  天子看完密函,阴云密布多日的脸色稍微有些和缓,他合上密函,哼了一声。

  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的帝王,秦遇那点心思,天子一眼就看穿了。但是意外的不讨厌。

  而且透过这封密函,天子也看出了秦遇阳谋之下的畏怯。

  天子忽然开口询问:“朕记得秦探花出身微寒,上面只有一个寡母。”

  王宽躬身:“回皇上话,是这样没错。秦探花的母亲以前是做豆腐的。”

  “做豆腐啊……”天子沉吟道:“那可是个辛苦活儿。”

  早些年,天子微服出访,便在民间听过这些事,除了做豆腐,打铁和撑船也累人的很。

  “他母亲…”天子眉头微蹙,他以前让人调查过秦遇,但事情太多了,他有些都忘了。

  王宽小心提示:“秦探花回乡祭祖后,把他娘一并接来了京中,之后又娶了太仆寺少卿的嫡女,不过……”

  天子不悦:“吞吐什么,说。”

  王宽忙道:“秦探花之妻是太仆寺少卿原配夫人的女儿,后来原配去世,太仆寺少卿又续弦了。”

  天子不语,垂在龙案上的手,无意识点着。

第104章 以后呢

  监工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尤其还不能出一点差错,这对全权负责此事的秦遇来说,压力是极大的。

  另一方面,钦差权力大,从一个见谁都要行礼的京中小官,陡然翻身成一地郡守都要礼遇的钦差官员,堪称两极反转。对于人心也有极强的诱惑力,稍微心性不稳,就有可能走错路。

  秦遇在信中对妻子言明自己的心理变化。

  他自愧道:夫明知不该,但一人时,仍有陷于权力的美好之感,夫问心有愧。

  言书的回信很快就来了,内容出乎秦遇的意料,但又很合言书的性情。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若人人都不追名逐利,那天下就只有百姓了。届时发生冲突,谁又来解决呢。

  话里话外,就差没明着对秦遇说,往上爬是对的,不要有羞愧感。

  秦遇看完之后,抿嘴笑,妥帖的把信件收好。

  其实他本意非此,他没有觉得往上爬不对。他的意思是,他现在本质只是一个七品编修,因为特殊情况,特殊的事情成为钦差,一下子跳跃太快,心态转换不及时,独处时有一点迷乱。

  但是言书信中对他全心全意的维护,让秦遇十分受用,他很高兴。

  枯燥的日子里,总要找些事情做,秦遇没事的时候,就跟霍大将军派给他的四个护卫聊天。

  四人分别叫汪东,韩五,柳全,温翃。

  别看四人明面上只是护卫,但在军中都是好手。霍大将军挑人时,都是精挑细选的。

  秦遇之前为了引导霍英,看过一点兵书,但是有些东西,只看书其实是没多大用处。

  所以,他空下来就跟四人聊战场上的事。其中柳全还是斥候,讲述的都是亲身经历的事,对方不善言辞,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都能让人窥见背后的危险。

  对于秦遇的惊叹和赞美,柳全有些不好意思:“秦大人谬赞了,其实我们处在那种环境下,根本没想那么多。”

  “反正只要没死,就活着。”

  对方突然搞了一段废话文学,本来是有些搞笑的,但秦遇却笑不出来。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对方是真的把性命看淡了。

  让人不禁想起大漠里落下的太阳,暗橙色的余晖不甘心的残留在天边。又让人想起冬日的阴天,寒风吹过枯地,只有零星的寒鸦叫声。

  秦遇喃喃道:“边关,是个什么地方?”

  四人沉默了,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只遥遥听得民夫们干活的吆喝声。

  许久汪东才低声道:“那是充满杀戮的地方,也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边关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黏稠腥热的鲜血,风吹过的时候,空气中都能嗅到铁锈味儿。

  大成朝上下的和平和安宁,是用鲜血筑成的肉墙挡住了贪婪凶残的敌人,是骨头化成的箭矢,射中敌人的心脏换来的。

  话题陡然沉重,秦遇长长呼出口气,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本官去看看。”

  他步伐几乎是带了凌乱和急促,匆匆走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翠绿的叶子晃动着,离开树枝。

  言书从马车上下来,管事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恭敬道:“大姑娘安。”

  “听闻大姑娘今日回来,夫人和二姑娘都在后院等着你呢。”

  言书应了一声,然后跟着管事,从侧门进了言家。

  他们沿着抄手游廊行走,转过几道弯,穿过垂花门,走过花园。再沿着游廊行走,再穿过一道垂花门,如此才到了言家后院。

  花园里还有鲜花抓紧时间,赶在寒意来袭前,最后一次盛开。漂亮极了。

  有仆妇接管了管事的活,对言书行礼后,道:“大姑娘请跟老奴来。”

  言书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妇人温软的嗔怪声和少女甜美的笑声。

  然而言书一进屋,里面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她们绕过屏风,进入内室,言夫人端正坐在上位,言二姑娘坐在她下首。

  言夫人与往日没什么区别,打扮端庄得体,言二姑娘今日打扮的格外精致些,穿着一件壮锦做的裙子,藕粉色把她衬的娇俏美丽。

  她还未及笄,头上没有戴簪钗,但是祥云流苏分别别在两髻上,让她有种介于女孩子和女性之间的娇美,那是独属于少女才有的特性。

  言书上前屈身行礼:“阿书见过母亲。”

  “起来吧,坐。”

  言书起来后,对二姑娘颔首,唤了一声“二妹妹”。

  二姑娘才跟着道了一声“大姐姐”。

  “阿书最近过的可还好?”

  “回母亲话,女儿现下过的很好。不知母亲与父亲,身体可还安康。”

  言夫人与她话家常,二姑娘嫌无聊,跑去外面赏花了。下午时候,言大人散值回来,父女俩一起进了书房。

  言父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张了张,最后又合上。

  “爹想说什么?”

  言父一噎,随后别开脸道:“随之现在还好吗?”

  言书点头:“多谢爹挂念,夫君他还好。”

  言父叹了口气,“当初,朝堂……”

  他顿了顿,还是看向自己的女儿道:“当初在朝堂上,林尚书他们发难太急太快,爹想帮衬随之,已经来不及了。”

  言书颔首:“我明白。”

  最开始,她不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只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爹虽然是太仆寺少卿,是四品京官。

  可这京城藏龙卧虎,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都是王孙贵族。四品京官又有多大的分量呢。

  没看韩尚书都没把人给留住。

  对于这种无法改变的结果,去抱怨她爹,无疑是一种愚蠢的行为。还不如退一步,让她爹心里生愧,哪怕这愧疚只有一丝,万一以后什么时间就用上了呢。也可能是她想多了,但总归要维持面子情。

  言书大度体谅,反而让言父羞愧,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言父开口留女儿在家里吃晚饭。

  言书委婉拒绝了,她道:“家中还有婆母,我若不回去,她一人未免孤单。”

  言父就没话了,让女儿等等,他转身进了内室,没一会儿拿着一个红木小盒子出来。

  言书眼神闪了闪,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言父把小盒子塞她手里,“你从小主意就正,又懂事又大气,没让爹操过半点心,比起你的弟弟妹妹,为父在你身上花的心思很少,但这不代表为父心里没你。”

  “阿书,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第一个女儿,你对为父来说是不一样的。随之出门在外,你一人在家中侍奉婆母,总要有些银子傍身。”

  言书感受着手里的重量,她垂下眼,对父亲道谢。

  回去时候,阿珠笑道:“老爷心里还是有大姑娘的。”

  言书随手把盒子放进马车暗格里,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她是父亲的第一个嫡女不假,可继母生的弟弟,却是父亲的第一个嫡子。

  她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真的在父亲心中有几分重量。

  等马车行驶到秦家后,言书刚下马车,就看到了张氏。

  张氏见她回来,明显很开心,上前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往屋里走:“我还以为你晚上会在言家吃晚饭。”

  “娘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哎呀,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还能饿着自己不成。”张氏说是那么说,然而这半下午,她都在门口看了好几回了。

  别说她跟言书本来就相处的不错,现在秦遇走了,她和儿媳妇两个人在家,心理上,难免会向对方靠拢。

  阿珠进厨房做饭,却发现晚饭已经做好了,张氏道:“娘手艺不好,你将就着吃一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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