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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节


  方重勇叉手行礼说道。

  “这次围杀长安城的那些流氓地痞之前,你如何知道,他们必定要在京兆府衙门跟前闹事呢?”

  李隆基忽然饶有兴致的询问道,他也不说他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回圣人,引君入瓮而已。他们不来,那微臣就再设一个套。微臣不断的设套,他们总有来的时候。

  多亏圣人庇佑,微臣只试了一次,便成功了。”

  方重勇躬身行礼说道,低着头不看李隆基。

  “这些人跟龙武军有些关系,你知道这件事么?”

  李隆基沉声问道。

  “回圣人,微臣眼中,这些人都是无恶不作的长安地痞流氓。

  至于他们跟龙武军有没有关系,甚至根本就是龙武军的士卒,那都不是微臣应该考虑的事情。

  这些人如今已经伏诛,圣人居住的长安也恢复了太平,当真是可喜可贺。”

  方重勇一板一眼的回复说道。

  “去吧,说起来还是朕打扰你休息了呢。”

  李隆基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方重勇快滚。

  等对方离开后,他才若有所思的看着高力士询问道:“力士觉得如何?”

  “此人有勇有谋,亦是知道进退,可堪大用。

  更重要的是,他是方全忠之子,有其父之风。”

  高力士叉手行礼说道。

  “对啊,那你明日跟哥奴说一声,点方重勇为状元,不给他官职。让他给朕当三年宿卫吧,反正进士等待吏部选官,不也要三年时间么?”

  李隆基很是随意的说道。

  “圣人,宿卫会不会起点太低了?”

  高力士小声问道。

  “不低啊,朕打算从龙武军中抽调精锐,单独成一军,担任兴庆宫的宿卫。”

  李隆基抱起双臂,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次长安地痞流氓闹事闹这么大,让他对龙武军的堕落,产生了一丝担忧。

  但是现在大唐的盘子太大,龙武军的构成也太复杂,很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改也不太好改了。

  反倒是从龙武军中再抽调出一部分,比如说五百人一个营的编制,来负责兴庆宫的安保工作,由信得过,与外朝牵扯较小的人来负责,会更高效,更安全。

  这样基哥就可以放心的玩乐了。


第175章 基哥的寿辰(下)

  方重勇心中的皇家寿宴,应该是沉闷而压抑的。

  一个会场分成若干张桌子,不同的宾客,坐在属于他们的座位上,不得逾矩。

  宴会会场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虚伪的笑容,跟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坐在一桌,然后小心翼翼斟酌着到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要时刻注意有没有人在旁边偷听。

  味同嚼蜡一般吃着美味佳肴,喝着各色美酒。然后听基哥训话,胆大的再赋诗一首,阿谀奉承一番。

  吃完以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倒头就睡,或者去茅厕里一次吐个够。

  然而,当宴会召开的那一天,方重勇见识过基哥的豪奢与艺术家的境界之后,却彻底看傻眼了!

  整个兴庆宫,划出四分之一的场地,摆上了流水席,搭起了舞台,整个背景底色,以红色、金色和白色为主。工部派专人,以兴庆宫原有结构为蓝本,在里面架构了新布景,将宴会场地装饰得美轮美奂,充满了道家的飘逸气息,但里面又不缺皇家的奢华。

  每天都是晚上开席,清晨散去,灯轮与幕帘交相辉映,烛光与金光绚烂夺目。为什么要说“每天”呢?

  因为根据小道消息,基哥笃信道教,讲求“九九归一”,所以这场生日宴会,要足足开上九天!

  至于为什么要晚上开宴会,那纯粹是因为夜晚灯火更为耀眼,更有艺术气息,更对基哥的胃口罢了。其他的事情,不在基哥的考量范围之内。

  从宫门开启的那一刻开始,就有长安城内各坊中的舞女,穿着样式各异的漂亮衣服,在搭好的台上跳舞。而梨园的乐队分了三班,一班弹唱累了,就换下一班。

  各地出名的曲子,都会依次奏响,并且风格多变,几个时辰不重样!

  白昼失去光彩,黑夜却被妆点得宛若白昼!

  进场内吃饭的勋贵、官员乃至西域胡商,每天都超过了千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好像菜市场一般!

  那如如梦似幻的雅致场景,又充满了喧嚣繁华的庸俗气息,两种互相矛盾的气质,竟然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到了这里的人,就像是会被其中美妙而荒诞的氛围感染一样,变得迷乱,放肆,狂妄,本性毕露!

  基哥来者不拒,十分大度。只要是有请柬的人,无论身份都可以进入兴庆宫的宴会会场。至于安保工作,基哥根本不相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暗杀他。

  一切都交给了陈玄礼负责,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

  来参加宴会的人不仅不畏惧皇家的权势,反而一个个都忍不住要放浪形骸,把酒水泼到别人身上的混球比比皆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些美酒价值千金。更是不缺喝多了酒,一言不合就动手“比划”的浑人。

  而这些瞎胡闹的人,最后也不过是被执勤的龙武军士卒赶出兴庆宫而已,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方重勇看到一个穿亲王服饰的年轻人,抱起一位正要离开兴庆宫的妙曼舞女就亲,那位舞女也不客气,跟他打情骂俏,双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亲又摸的,恨不得马上就要燃烧起来,场面不堪入目。

  事后打听,这位亲王似乎是李隆基的十六子永王李璘。

  然而,就算如此放荡的场面,基哥看到了也只是哈哈大笑,让高力士过去“教训”了永王几句就不再搭理了。

  兴庆宫原本有个作为亭台附属物的小水池,长宽各一丈,数尺深。最近也被抽干了水,重新铺上石板,在里头倒入北苑所种植葡萄所酿造的白葡萄酒,老远就能闻到美酒的芬芳。

  宾客们想喝酒的,拿着酒壶在里头自己打酒就行了!

  李白也在这里,方重勇看到他一边喝酒,一边跟几个文人模样的人吟诗作赋,只是太远了听不清到底是在说什么。单看他们的表情,大概都有点得意忘形,李白连靴子都脱下来了。

  “唉!这真是大唐盛世啊!”

  看到宾客们沉醉其中,仿若疯癫的一幕,方重勇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朕的寿宴,你为何愁眉不展呀。”

  方重勇身边响起基哥的戏谑之音。

  “请圣人恕罪。”

  方重勇条件反射一般的叉手躬身行礼道。

  “诶?这是哪里的话。今日那些把酒水故意泼到别人身上的,朕都不予怪罪,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哈哈哈哈哈哈!”

  李隆基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故作不悦,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他刚刚还在舞台上表演了一番,弹奏了一曲《广陵散》,现在正是兴奋的时候。演奏之时,发髻都已经解开,基哥摇头晃脑的沉醉其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青春岁月。

  普天同庆啊,这才是真正的普天同庆。

  李隆基对六十大寿的宴会感觉很满意,让他看到了一幕人间的幻境。

  基哥就是想看别人笑,因为,他现在几乎都不会真笑了!

  只有看到外人欢乐的时候,他被这种情绪所感染,才会不自觉的感到欢乐。

  忽然,方重勇看到李隆基面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住了,肌肉紧绷,面色渐渐阴沉。

  不断转动的灯轮,将明暗不同,色彩各异的光芒映照在这位大唐天子脸上,似乎在暗示他内心的挣扎与斗争。

  方重勇顺着基哥的目光看去,发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站在一张条桌前吃东西,相谈甚欢的样子。

  “阿郎啊,妾身跟你说呀,整个宴席里头啊,这个樱桃酥酪最好吃了,冰冰凉凉的,甜丝丝的。妾身拿起来就停不住嘴。”

  说话的这个年轻女孩,正是新任的寿王妃韦三娘。而她身边的那位男子,正是杨玉环的前夫,寿王李琩。韦三娘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她可以用自己的办法,调动已经心如死灰的寿王,让他感受到人间的喜怒哀乐。

  说到相貌,韦三娘远不如艳压群芳的杨玉环。但她身上的乐观与活力,还有与生俱来的天真好动,却又是杨玉环不能比的。

  被爱情滋润的韦三娘,顾盼生辉,带着谜一般的飞扬神采,一颦一笑都别有魅力,李隆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了。

  世间那么多苦难,这样的女子似乎一点都察觉不到,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只是用心享受着现在的好日子。

  就好像哪怕知道明天穷得要饭了,今天她们也会开开心心的端起饭碗,坐到餐桌边上好好吃饭。

  “现在已经入秋了,吃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容易生病。”

  寿王李琩柔声对韦三娘说道。

  “虽然的确对身体不好,但是真的很好吃呀。妾身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吃一点,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来,阿郎不要躲,妾身喂你吃呀!不许躲!张开嘴!”

  韦三娘笑嘻嘻将白瓷碗的樱桃酥酪挖了满满一勺子,就这样简单粗暴塞到寿王李琩的嘴里。

  等他吃完了以后,冻得牙齿都打颤。

  两人相视无言,韦三娘眼波流转,对寿王抛了个媚眼,随后二人都哈哈大笑,旁若无人握住彼此的双手,感受到了彼此之间互相拥有的幸福,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李隆基的心被深深刺伤了!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快活!过六十大寿的明明是朕才对啊!

  为什么韦三娘脸上的笑容,可以这么美丽而真挚?

  李琩这个废物,为什么总可以拥有好的女人?而朕富有天下,为什么就没有呢?

  基哥感觉自己下半身好像有火焰在燃烧,在激愤之下,他身体内,那早已失去活力的部分,此刻却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为什么没有女人在朕面前这样笑过?为什么她们都像是妖精一样,只为了榨取而献媚。

  为什么没有一个女人真正关心他这个大唐天子过得好不好,活得快不快乐?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李隆基紧紧的握住拳头,死死看着寿王李琩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怨恨。

  他想起当年在灵州的时候,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杨玉环在马上奔驰,跑累了二人就在草地里野合,放肆而张狂,充满了野性的生机。

  那是多么的潇洒,多么的快活的一段日子啊!

  然而比起眼前这一幕,他却感觉那里头又差了一些东西,他也弄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但是基哥知道,在某些方面,他已经输给了这个自己最看不上的儿子:寿王李琩。

  千金难买朕快活,究竟什么是快活?后宫那么多后妃,这些女人,莫非都只是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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