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临安不夜侯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58节


  赵构怒气冲冲地张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戴着头套的面孔。

  除了头套上露出的一双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

  赵构怵然一惊,在他面前出现这么一个人,那能是什么人?

  赵构张嘴要喊,杨沅手中一方手帕便捂到了他的嘴上。

  与此同时,中指和无名指隔着手帕,摁在了他的颈上。

  灯在侧后方,所以只能照见杨沅的侧影。

  杨沅没想过要把灯挪过来,这室中的一切,他不会移动分毫。

  赵构惊恐地看着杨沅,马上联想到了那天晚上香积寺的刺客。

  是那些刺客吗?

  他们竟然阴魂不散地追到这里来了!

  他们究竟是怎么突破重重防御,悄无声息地潜入寝殿的?

  难道……殿前司赵密背叛了朕?

  向来多疑的赵构,立刻疑心到了本来极其信任的赵密身上。

  杨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道:“香积寺那晚,我在现场。不过,我不是那些刺客的同伙!”

  杨沅才不会像藤原神主一样,杀个人还要搞什么仪式感,哪怕这个人是皇帝。

  但是,他要让赵构“正常死亡”需要时间。

  既然还有时间,那就不妨和这位帝王说上几句。

  杨沅隔着软巾按在赵构颈上的手,稳稳地施加着压力。

  在杨沅的时代,他曾经处理过一桩奇特的公关事件。

  一对男女明星,私下幽会时,女孩离奇死亡了。

  而她死亡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男子拥抱着她激吻时,手臂卡住她颈动脉窦的时间太长。

  谁会想到,亲个嘴儿会死人呢?

  杨沅也是在处理这桩事件时,才知道了这种死法。

  “你可能很奇怪,我既然不是那些刺客的同伙,为什么会潜入这里,为什么会对你下手,是吗?”

  头套下那双眼睛,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因为,你有罪啊,陛下!”

第403章 风雨中

  “喀喇喇!”

  又是一道惊雷,似乎在回应杨沅对堂堂天子说出的这句话。

  雷声隐隐散去,雨声复又袭来。

  杨沅道:“我,也该算是宋人,而且是一个食大宋俸禄的官人。

  更准确地说,我是享用大宋百姓奉献的民脂民膏的人。”

  “坦白讲,你不是一个庸君,也不是一个昏君。”

  泼剌剌的雨声中,杨沅缓缓地说着。

  赵构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恍惚,但他仍能清晰地听到杨沅说的话。

  “你如果是个庸君,就不会在山河破碎,外敌入侵,反军处处,打着大宋旗号的地方兵马山头林立的情况下,于江南半壁,延续大宋国祚。

  你就不会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外拒金人于北方,内平四方之叛乱,拢诸军之兵权,立朝廷之威仪。”

  “如果你是个昏君,南宋半壁江山,就不会在战乱初定之后,仅仅用了二十年时间,便国泰民丰,民生富足,临安不夜。”

  “可是,你是罪人!你既非昏又非庸,所以你的罪,就尤其的可恨!”

  杨沅垂下目光,冷冷地看着那张绝望的面孔。

  “你的父兄,被金人残虐羞辱,你忍了。

  你的姊妹,包括你的亲生母亲,被金人奸淫侮辱,甚而有因此致死者,你也忍了。

  北方七路的千万子民,供养你赵家百余年,你弃了。

  汴梁的都城,被你理所当然地当成了外国之地。”

  杨沅想到了他的大哥,想到了他大哥以一个十岁出头的稚童,背着一家人的灵位,从北方南渡的悲凉。

  想到了那灵位上清晰可见的箭矢痕迹,

  想到了计老伯和老苟叔纠缠半生的恩怨,只因为计老伯的亲人,就在他的眼前被金人一个个射杀。

  杨沅道:“搜山检海,让我们看到的,不是卧薪尝胆的勾践,而是一只吓破了胆的老鼠!”

  “你还记得当你渡河南逃,扬州悲泣跪迎你的数十万子民吗?

  只是区区三千金兵追来,你就领着你的大军落荒而逃了,竟不敢与之一战!

  你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些刚刚把你迎进城去,拿出他们的食物,供养你和你军队的百姓。

  长江之上,一日之间,浮尸数万!”

  “你的罪,不在议和。议和只是手段,只是策略,就如拳师,暂避锋芒,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之罪,在于为了议和,刚直之士被你清洗,忠勇之将被你杀害,无耻小人窃据权柄,庙堂之上蝇营狗苟!”

  杨沅道:“赵构!议和于你,只是一块遮羞布。实则,你把它变成了苟安、变成了乞降!”

  杨沅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按压在赵构的颈上。

  这种死法,真的很奇特。

  整个过程中,你看不到明显的挣扎,就连死者自己也意识不到即将到来的死亡。

  否则那个被人吻死的女人,也就不会死了。

  杨沅已经看到,赵构张大双眼,无神地看着帷帐的上端,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气。

  但是为了保险,杨沅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摁在他的颈上。

  杨沅想再坚持一会儿。

  “大宋拥有最发达的经济,拥有最先进的武器,拥有武德昌盛的军民,偏偏却有一个软弱无能的朝廷。

  就像,一个四肢强健发达的人,却长着一颗胆小如鼠的脑袋。”

  杨沅看向已然死去的赵构:“赵官家,你的父兄,是很好的画家、书法家。

  如果他们不是皇帝,他们将名扬千古。

  可是,他们偏偏成了皇帝。所以,他们成了亡国的罪人。

  而你,是一个没有雄才大略的人,却生在了一个需要雄才大略的年代,占据了一个需要雄才大略的位置。

  这,就是你的罪!”

  赵构没有回答他。

  据说人在刚刚死亡的一段时间里,依旧能够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

  也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听到了杨沅的话。

  杨沅把两块手帕小心地收入袖中,慢慢站了起来。

  室中的一切他都没有动,他现在只需要无声无息地潜出去。

  可他甫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张苍白而恐惧的面孔。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站在帷幔旁。

  想来,她就是睡在寝帐后面的地板上的。

  而杨沅本以为那里是出恭的地方,却忘记了这是皇帝寝宫,岂会与民居一般。

  一个小小细节的失误,使他没有搜检这处地方。

  谁料,这里居然睡了一个人。

  这个女人,有一张如玉莹润的俏脸。

  哪怕她此刻已经惊悸到了失声的地步,浑身都在发抖,依旧显得妩媚动人。

  杨沅一下子呆住了。

  屠龙的过程非常的顺利,只要他悄无声息地返回驻地,那就是一场完美的刺杀。

  但现在……

  这个女人,应该是皇帝的妃嫔吧?

  是啊,赵构正缠绵病榻,他卧室之内岂能不留一人?

  那个女人的樊素小口张合了几下,看得出来,她想努力地发出惊叫。

  但是巨大的惊悸感让她失音了,她喊不出一点声音。

  她猛地转过身,就向后边逃去。

  杨沅清醒过来,立即追了上去。

  只穿过两重帷幔,杨沅的手就捏上了她的脖子。

  她的脖子如天鹅般颀长优雅,扼断的感觉一定会叫人很有成就感。

  刘婉容只觉那只大手充满了她抵抗不了的力量,而她越是想大喊,喉头越是发不出声音。

  察觉那只大手在用力,刘婉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那只大手一顿,并没有扭下去。

  杨沅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赵构死了,本可以归结为伤和毒的反复而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