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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牛羊满坡

作者:摩童

简介:

  熟男老房子着火

  爹系矿工老板x美人酷哥

  陆杳被亲爹软禁在羌兰,偷溜出来的时候被马群带到一家民宿。

  听说高原男人体格好,眼前这个确实英俊且高大,灰蓝色的眼睛像山巅暴雪,身上有好闻的松木味。

  陆杳解释自己不是偷羊的。

  男人笑出声:“没事,进来坐。”

  贺归山是羌兰的护边员,退役之后在羌兰开了家民宿。

  他养了只海东青、一头藏獒和一只布偶猫。

  后来有天他在马棚边上捡到个干净冷淡的美人。

  美人战力爆表,喝醉之后酒品很烂会装小白兔。

  他带他去草原上奔马,走过羌兰最明媚的夏天。

  他护着他像鹰一样,飞遍大江南北游历山川湖泊。

  有人问陆杳,羌兰的春夏秋冬是什么样的?

  他想,是温柔的,热烈的,充实的,也是盛大的。

  羌兰的四季,是贺归山。

  异域风治愈系,在羌兰的四季里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HE保证,1v1,苦尽甘来!

  全架空,无原型,民俗我编的,勿对号入座。老房子着火往死里宠,不甜来找我。

标签:HE 民俗文化 治愈 甜宠 年上爹系 从头甜到尾 行走的荷尔蒙 年龄差

  

第1章 热的茶甜的蜜

  陆杳一下午都在路边发呆。

  他盘腿坐在老树下,看远坡与群山温柔相接,乌鸦站在尖顶的木房子上嚎叫,牛群羊群在坡上闲庭信步。粗糙的树皮硌着他后背,远处经塔的金顶刺向穹顶,山风掠过时檐角铜铃齐响,惊起一群朱红羽冠的鸟雀。

  羌兰的黄昏总裹着酥油与植物混炒的焦香,陆杳把薄薄的外套拉链拽到下巴。

  这是他第三次从疗养院偷跑出来,跑了很久的路,才终于停下喘气。

  兜里的手机震了好几轮。

  “小祖宗你哪儿去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尖锐的音色戳得陆杳耳膜有点痛,他把手机举到半臂远。

  李雪梅是陆杳他爸找来的看护,半个月前陆杳和他妈一起被亲爹打包送到羌兰的疗养院,从那以后陆杳每天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要向上汇报,但凡他出疗养院一步,陆正东在那头迅速就能知道。

  陆杳怀疑这女人的kpi量化指标就是自己的行踪,汇报行踪的频率和数量直接和奖金挂钩,报得越细致拿的钱越多,吃喝拉撒精确到品类和分秒还有额外提成。

  不过这便宜爹倒是从来不管陆杳干什么,他好像只要定期接收到信息,确保陆杳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行,这让陆杳觉得还算自由。

  他胡思乱想半天,电话那头的叽叽咕咕已经结束了,陆杳又把手机拿近:“随便逛逛,晚点就回去。”

  “哎哟我的亲娘嘞,你跑就跑了,招呼也不打,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

  陆杳脑子疼,最后拔了电话卡丢进草丛里。

  山脚下有块“长寿泉”的牌子,几个穿彩色编织外套的老人正在“长寿泉”边打水。

  陆杳仔仔细细看完那块关于“长寿泉”介绍的标识,据说这口泉眼里的水是直接从山上引下的,可以直接喝,羌兰甚至有传说这口泉可以延年益寿,故得此名。

  老人在那儿接水,以为是自己挡了陆杳的路,忙不迭道歉——道歉是陆杳根据手势猜的,他听不懂复杂的羌兰语,但他还是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左右他也就是消磨时间。

  被流放到羌兰之后,他的人生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

  这里和大城市不同,没有行色匆匆的牛马,也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漫长的路一望无际没有尽头,时间变得不再重要,一切孤独得好像末世。

  陆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和路边的马玩了会儿,跟着马群一路往前溜达。

  羌兰的马很有自觉,到点就回窝。

  陆杳跟着一起回去,他蹲在马棚边上,看小马贴着大马撒娇,纵容在自己身边撒欢,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是温情。

  说真的他挺羡慕。

  马棚是用圆木搭建的,檐下挂着的风铃随风叮当。陆杳待了一会儿,被羌兰下午的烈阳晒得发晕,脖子后面那块皮肤开始发烫发痒。

  小马驹对他有点熟了,过来闻了两次,哼哼唧唧蹭着他的裤脚讨食,陆杳摸摸裤袋——那里藏着半包从食堂顺的方糖,也不知道马能不能吃这个。

  突然,从边上的棚子里窜出来一只藏獒冲陆杳狂吠,拴着的铁链哗啦作响。陆杳心里一惊,胸口砰砰作响着后退,腿一软踩着碎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不远处传来响亮的呼哨,海东青一路呼啸着冲着藏獒飞过去,铁钩似的利爪盘旋踩踏那只大家伙,藏獒很快败下阵来,但还是蠢蠢欲动。

  “@#!”

  陆杳看见个剃着板寸的男人过来,用膝盖压住躁动的獒犬呵斥他,海东青利爪扣住男人皮护腕,男人随手撕了块风干牛肉抛给猛禽,转头看陆杳时眼底还凝着没散的戾气:“迷路了?”

  羌兰这里牛羊马是私有财产,偷窃被抓住了是要被请去喝茶的,运气不好还会先挨村民一顿打。

  陆杳想爬起来证明自己清白,但时间有点久腿麻,他努力仰起脸解释,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

  站在他面前的人很高,宽阔的体格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陆杳觉得比之前凉快一些,但又因为他刚好迎着太阳他有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闻到浓郁的松木味。

  男人笑出声:“没事,进来坐。”

  很好听的声音,很标准的普通话。

  藏獒被男人掐着脖子重新甩回窝里,陆杳心有余悸默默往边上挪了几寸,海东青突然振翅扑来,他吓一跳抬手要挡,却见猛禽掠过他,又去找藏獒麻烦,把藏獒委屈地嗷嗷叫。

  男人刚要进屋,退回来呵斥了几句。

  海东青这才不情不愿地放过那条傻狗,独自扑棱棱飞上房顶,在檐角发出长啸应和。陆杳觉得有趣,也不嫌太阳热了,站那儿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帅气冲天的海东青,直到他确定对方压根不愿搭理他,并蜷缩在翅膀下开始睡觉,这才遗憾地作罢。

  这里好像是间民宿,招牌上曲折的字符在暮色中像飞鸟的爪痕。

  男人在屋里忙活,隔着窗玻璃看了他好几次,因为轮廓深邃所以看起人来显得认真专注。

  陆杳对上他眼睛,又飞快移开。

  民宿二层结构,从里到外都是温暖的木质。屋里挂着五彩缤纷的民族风小物件,还有满墙的照片拼凑在一起,显得这里热闹但不突兀,很是漂亮。尖顶让空气流通顺利,屋里通风舒爽,还有淡淡的香味,像空山雨后某种植物的味道。

  “坐。”

  厨房里传来陶器相碰的清脆声响,男人把晒干的菌类分装进藤编篓子,又开了火,很快,民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奶茶味。

  陆杳装作研究墙上的老照片,余光跟着男人在光影里移动。男人从琉璃罐里夹出蜂蜜块样的东西,融在奶茶里递给他,又倒了半杯冰块:“尝尝,今年穹吐尔采的新蜜。”陆杳贴着杯沿抿了半圈才喝,甜味从舌尖漫到耳根。

  羌兰有连绵的山脉,最有名的那座叫穹吐尔,这是陆杳来这半年陆陆续续听疗养院当地人提起的。他知道但从未有机会真正见识过神山的全貌,偶尔偷溜出来也只能像今天那样,贴着山脚小憩片刻。

  陆杳想起来要道谢,男人又转身整理干菌去了,宽厚的肩背随着动作起伏。

  陆杳在靠窗的空位置坐下开始嘬奶茶,奶茶里除了蜂蜜的甜外,还有清爽的植物香,是他喜欢的。

  “谢谢。”他说,盯着柜台后忙碌的人。

  男人摆摆手,没再说话。

  陆杳把冰奶茶贴在脸上,滚烫的温度终于降了一点,吸管在他嘴里被咬得稀巴烂,一个滑溜溜软绵绵的东西从腰后拂过。

  椅子发出巨大的“刺啦”声,柜台后的男人注意到动静,看到这个新来的小客人瞪着滚圆的眼睛,抱着奶茶杯做出和猫一样的表情。

  一只布偶大模大样蹲在椅子上,瞪两眼陆杳打了个哈欠就睡下了,尾巴小勾子似的甩着,在陆杳身上一搭一搭,非常惬意自在。

  陆杳赶紧站起来,他一动,猫就小声叫唤,很不满意的样子。

  男人失笑:“这是‘陛下’的王位,你坐你的,不用管它。”

  陆杳抿嘴,很小心地挪到柜台前:“谢谢,奶茶多少钱?”

  “不用,老板说请你喝。”男人说话的时候露出两排大白牙。

  陆杳很喜欢这里,但他不喜欢欠人的感觉。

  柜台桌上有二维码,扫出菜单可以下单,下单需要登录,登录需要注册,陆杳刚扔了他的手机卡。

  好极了。

  男人从储物间扛出鼓囊囊的袋子,弄了几个大盆摆在后院,开始往盆里捣鼓东西,金黄色的一粒粒,在陆杳看起来很像是生的玉米粒。

  男人抓了一把放陆杳手心:“试试?”

  陆杳杏仁眼睁圆,瞳仁黑亮清澈见底。

  男人摸摸鼻子继续怂恿:“能吃,试试。”

  陆杳就觉得是自己见识短浅了,犹豫一下吃了,吃完发现上当了,这就是生的玉米粒,不光难吃,还硌牙。

  一抬头,男人已经笑得人仰马翻。

  陆杳默默吐在手心里,盯着男人不吭声,足足有半分钟,男人笑着笑着有点尴尬地摸摸头,

  看陆杳还盯着他,只能举手投降说:“好好我错了,这就是玉米粒,一会儿和黑麦草混在一起喂鹿的,黑麦草你知道么?”

  陆杳这次不上当了,很认真地回他:“我不吃,谢谢。”

  男人哈哈大笑:“不让你吃,不骗你了真的,黑麦草和玉米粒都是野鹿喜欢的,我们这儿鹿多,经常有迷路的过来要吃,你是不是城里来没多久?”

  陆杳乖乖点头,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鹿,好奇心占了上风,男人笑笑,拍干碎屑,转身去厨房拿了碟小饼干给他。

  陆杳规规矩矩守着后院,吃光了一碟点心,又掏空了大半包不知名果干,磨蹭着想等奇迹发生——饼干是那人从厨房拿出来还热乎的,据说是他自己烘的,果干也是,还留着水果质朴的香味,陆杳很喜欢。

  然而直到太阳落山他都没看到半个鹿影子,夕阳斜斜照进民宿,在前台投下长长的影子把陆杳拢在里面。他以为那人又在开玩笑骗他,不是很高兴,那人也没解释,拨亮后院的灯,转身去厨房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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