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小曲，你不吃早餐吗？”荀东凌连忙站起来。

　　“我不在家吃了，你不用再煮我的。”曲洺说。

　　他语气平静，喉结不太明显地动了两下。

　　荀东凌的厨艺的确很不错，馄饨面的香味充斥整间屋子，让他的胃更显得空虚了。

　　曲洺不露声色地按了一下平坦的肚子，以防它忍不住发出声音。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客厅，拉开门走出去。

　　“那这碗馄饨面不是浪费了吗？”荀东凌有些难过地在他身后问。

　　“你帮忙吃了吧，”曲洺只这么说，“你应该能吃掉两碗面吧。”

　　荀东凌眼睁睁看着入户门被合上，望着眼前两碗已经快坨了的馄饨面，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他确实能吃下两碗。

　　但是曲洺的态度让他慌了。

　　他刚准备迈出表白的第一步，这一步却好像被曲洺给堵死了……

　　-

　　曲洺在街对面买了碗馄饨面。

　　他承认自己的确饿了，还有点挑剔，非要找到一家面馆，才愿意填饱自己的胃。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街边的早餐，现在重新一尝，却觉得味道很不对劲。

　　汤不够鲜，味儿还有点咸，鸡精估计也放多了，导致他吃一口就感觉口渴。

　　面条也不够劲道，馄饨全是皮没见馅。

　　他评价，比起荀东凌的厨艺差远了。

　　但正是因为这家店不是荀东凌开的，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吃完。

　　曲洺逼迫自己吃了半碗，擦干净手和嘴唇走出店门。

　　荀东凌的摩托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正靠着车，两条长腿懒散地支在地上，拿着头盔隔着街道望着曲洺。

　　分明是很帅气的造型，却长了一双哀怨的眼睛。

　　曲洺看清了荀东凌的脸，马上偏过头往地铁站走过去。

　　荀东凌那副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动物。

　　曲洺又被自己的想象力雷了一下。

　　首先，荀东凌的身材就不可能是小动物。

　　至少也得是大型犬那种。

　　曲洺走进地铁，手机在他口袋里振动两下。

　　拿出来一看，荀东凌给他发了条消息。

　　荀东凌：-昨晚你其实看到了对吧[流泪]

　　曲洺本来不想回复，但总觉得能透过这条文字信息看到荀东凌委屈流泪的脸。

　　qqqm：-嗯

　　荀东凌：-我还没准备好，所以撤回了

　　曲洺：？

　　究竟是谁需要准备。

　　荀东凌表个白还需要准备什么。

　　但他并不打算对此表示出兴趣。

　　qqqm：-我不喜欢男的

　　他用了当初拒绝迟衡的同一句。

　　荀东凌：-我知道

　　荀东凌：-但我还是喜欢你

　　曲洺手指一颤，忙不迭地关闭手机屏幕，把手机塞回到背包里层。

　　-

　　曲洺觉得很荒谬。

　　只不过是时隔几天在外面买了份早餐。

　　他居然又感觉胃不舒服。

　　他撑到下午，只能向人事部请了半天假，到医院挂了个门诊。

　　在门诊室走廊吊了瓶点滴，曲洺心情很糟糕。

　　走出医院打了个车，这时荀东凌给他打了个电话。

　　曲洺这时才能腾出手来看手机，在这之前荀东凌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曲，今天晚上，我还能给你做饭吗？”荀东凌在电话里低着声音问。

　　曲洺垂着刚打过点滴的右手，情绪依旧很低，轻声问他：“我不是都拒绝你了吗？”

　　荀东凌那边安静了一瞬，接着他重新开口，听着是强颜欢笑的语气：

　　“但是我想给你做饭，你不跟我一块儿吃饭，我胃口都变差了，中午我队友还问我为什么只吃了一碗饭。”

　　曲洺：……

　　按照荀东凌的饭量，只吃一碗饭的确算得上胃口不好了。

　　“我中午没吃。”曲洺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句实话。

　　“啊，为什么不吃呢？”荀东凌问。

　　“早晨吃的东西可能不干净，我肠胃炎又犯了，刚去医院打了针。”曲洺面无表情地叙述完今天的经历。

　　“肠胃炎又犯了？中午没吃，下午还打了针？这怎么行呢！！”荀东凌声音大了起来，“小曲你在哪儿？我跟队里请个假，现在去找你。”

　　曲洺抬头望着小区的大门：“不用了，我已经快到家了。”

　　-

　　曲洺到家烧了壶热水，把医生开的药剂放在一旁。

　　上回开的药也是这种，他泡药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这才多久时间，他已经进了两次医院，打了两回点滴了。

　　简直跟受诅咒了一样，他拒绝了荀东凌自己选择吃外头的东西，就会犯肠胃炎。

　　该不会真是中邪了吧。

　　认识荀东凌之前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也没见他得过肠胃炎。

　　曲洺捧着水杯喝完了药，皱着眉头想，周末他是不是要去拜拜才行。

　　以后他也不可能一直和荀东凌住在一起，总会回到一个人吃饭点外卖的日子，总不能老往医院跑吧。

　　曲洺想了想，在手机里下了个下厨房app。

　　他只查了两个菜的做饭，再望向面前的燃气灶和各种调料。

　　荀东凌将厨房收拾得很干净，但厨房到底是油污重地，擦得再干净，调料瓶上也还是沾了些油，摸上去黏黏糊糊的。

　　曲洺迅速抽回手，放到热水里冲洗，挤了很多洗手液才能把那沾在手指上的黑色污渍洗掉。

　　曲洺关掉水龙头，已经彻底没了自己做饭的念头。

　　他下单了一箱方便面，打算先用泡面解决饱腹问题。

　　门外传出声响的时候，曲洺还以为是骑手到了，结果开门进来的是荀东凌。

　　荀东凌手里抱着个箱子，箱子上印着的字样赫然就是曲洺刚下单的方便面。

　　箱子上还放着一束玫瑰花。

　　曲洺直接无视了玫瑰花，问他：“你遇到骑手了？”

　　“在电梯里遇到的，”荀东凌轻手轻脚把箱子放下，抬头问他，“小曲想吃方便面吗？”

　　曲洺偏过头：“我吃不了外面的东西，又不会做饭，煮方便面总可以吧。”

　　荀东凌笑笑说：“那我中午就煮方便面吧，我会煮很好吃的方便面，而且很营养那种。”

　　曲洺迟疑地看着他。

　　荀东凌把玫瑰花放到橱柜上就没再碰，仿佛这玫瑰花只是他在路边随手捡回来的。

　　曲洺承认，他被这句“很好吃的方便面”蛊惑了。

　　他看似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荀东凌立刻眉开眼笑。

　　荀东凌烧了锅开水，放进去几片青菜叶，又打了几个鸡蛋，拆开两包方便面放进去一块儿煮。

　　不一会儿功夫，厨房里香味四溢。

　　曲洺坐在餐厅，老忍不住往厨房里望去。

　　不过是早晨这一顿饭没吃，他居然有点怀念荀东凌做的饭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原因无他，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吃荀东凌做的饭吧。

　　荀东凌把一只盆端到餐桌上，再拿出两副碗筷，递给曲洺一副。

　　“面夹出来吃，这样不那么容易凉，”荀东凌轻声说着，见曲洺夹了面出来又提醒他，“小心烫。”

　　曲洺抬起眼睛瞅着他：“到底是凉还是烫啊？”

　　荀东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嘴一笑。

　　曲洺尝了一口面，便再也顾不上荀东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