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

　　一个拿下金腰带的世界级格斗选手，跑到这给omega当管道工。

　　要是那群硬汉粉知道，一定有一波直男癌会脱粉。

　　赫恩的电话再三催促，alpha蹙眉叹息。

　　将布满轻盈甜蜜橘子香味的围巾戴上，莱昂迎着要下雪前的暖阳，离开了他和肖瑜布满回忆的小家。

　　他看过天气预报。

　　今晚有雪。

　　可惜不能与肖瑜一起看。

　　莱昂这个级别，身边需要保镖助理跟随，但他不习惯，到哪都是让赫恩跟着。

　　因此beta专门飞回中心城接他。

　　VIP候机室。

　　赫恩秃噜秃噜的嗦红烧牛肉面，看向对面魂不守舍的莱昂，没当回事。

　　情窦初开吗？

　　爱情这种事，一旦上头，谁也说不好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

　　他从莱昂十几岁时就决定培养他，知道他就算有情绪也不会耽误正事，毕竟手下一整个团队等着他养。

　　小情小爱左右不了这个冷酷的斯拉夫男人。

　　直到飞机起飞前，莱昂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给他准备了几条保暖的裤子，放在衣柜里，你说他会乖乖穿吗？”

　　“……”赫恩眉头慢慢竖起。

　　什么。

　　你俩竟然不是干柴烈火干到昏天黑地的相处模式吗？

　　这种淡淡的居家感是什么意思？

　　极速升空带来的耳鸣阻止了alpha还要絮叨的话。

　　赫恩记忆中的莱昂寡言少语，心情不好更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只一味打沙袋打陪练。

　　飞行的几个小时让莱昂受不了了。

　　他从前到处飞，不管是比赛还是拍摄商业活动，从未觉得如此煎熬。

　　因为他想起买了梅子、砂糖和蜂蜜，想给肖瑜做些蜜饯泡水喝，这下完全来不及了。

　　橘子味omega脾气那么燥，动不动就骂人。

　　骂脑残顾客、骂魔童猫咪、骂神经导师，路过的狗都要骂两句。

　　他那么辛苦一定需要甜味的东西润润喉。

　　……可莱昂忘了做蜜饯，他对不起肖瑜。

　　赫恩本来戴着眼罩睡觉，就觉得旁边这人翻来翻去，哀声连连，他真怕莱昂新增什么躁郁症，把他从万米高空上扔下去。

　　beta这会儿已经预感到不太对劲。

　　默默决定回去给他预约心理医生。

　　直到刚下飞机，信号恢复，alpha望着下午两点昏昏沉沉的天空，忽地想起小狐狸鱼那边一定天黑了。

　　他上了专车急忙给人打电话。

　　——喂？

　　听见那声委屈兮兮还故作镇静的鼻音，莱昂呼吸凝固，下意识摁住心口。

　　作为经纪人的赫恩是最累的，睡得昏天黑地，如今还在头疼。

　　就听见alpha跟电话里的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直到那句“决定把团队从俄国搬到联邦中心城”说出口，赫恩一下子彻底清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beta指了指脑袋，拼命做口型：“What the fu…！？”

　　莱昂那柔情似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带点笑意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有气泡音？

　　赫恩愤怒的眼神逐渐变成“毁灭吧，活爹”。

　　斯拉夫青年看了赫恩一眼，眼神冷锐，似乎觉得这人的存在耽误他和肖瑜打电话，但总不能把人扔下车。

　　他微扭过头，抬手掩住手机。

　　“漂亮的小鱼，你在哭吗？”alpha急忙补充，“最迟一周我就回去。”

　　对面迟疑一秒，清亮的训斥声穿破网线——

　　“哭什么！？”

　　“好不容易一个人，不用梳毛，不用添猫粮，还能肆无忌惮不穿衣服在家乱走，我有什么好哭！”

　　肖瑜这下心情是真好起来了，哼哼笑道：“我还打算一个人庆祝一下，专门从超市买了零食。”

　　说着就给他听哗啦啦的塑料袋声音。

　　赫恩不懂莱昂怎么听人家骂他还这么开心，苹果肌就没平稳过。

　　肖瑜从小到大没经历过太多分别。

　　但橘子omega常常处于孤单中，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一想到能重新见到胖嘟嘟的金渐层，他的孤独感顿时消散不少，即便和莱昂往后的交集逐渐减少，他也不后悔认识这个会变成大猫的外国朋友。

　　小少爷浑身喷香柔软，抱着东北虎玩偶缩进被窝里。

　　还在感慨他这段时间收获的友情难得可贵。

　　那边莱昂后悔把俄罗斯假Dior扔了，早知道今天这么难过，他就把那玩意留给小鱼排解寂寞好了。

　　-

　　俄国莫城，高档私人别墅。

　　时间才过去不到三天，各种繁杂琐事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

　　此前，拳击组织这帮领导与上级从不知道莱昂是这么大刀阔斧的alpha。

　　冷冷清清的四层小洋楼，里外看上去都没有人住过的痕迹，可却是莱昂唯一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每次训练结束都会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这里。

　　不管摆上多贵的家具，空旷的心脏也没有充实感。

　　今天应当是这栋别墅最热闹的日子。

　　莱昂的整个团队加起来近二十人，平时各自分散，进入备赛期才会集中起来。

　　但再分散也不能不在一个国家。

　　众人收拾好行李，浩浩荡荡聚在别墅，等莱昂把他的东西装好。

　　两位理疗师是泡菜国的一对情侣，身高不算低，但在一群雄壮毛子中间显得纯良不少。

　　女泡菜：“赫恩一直在骂人。”

　　男泡菜：“据说我们连宿舍都没找好，需要暂时住酒店，莱昂选手怎么会这么冲动思密达？”

　　alpha在楼上疯狂扫荡，恨不得把整个别墅都空运到联邦。

　　他归心似箭，在卧室来回踱步。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突然想起什么，莱昂猛地冲向衣帽间，将一个木头盒子打开。

　　里面摆放着一个深棕色毛线帽与一个相框。

　　照片很有年头不说，一眼看过去所有人的脸都被用记号笔涂黑，笔迹力道很大，透过纸背，仿佛那些人让他恶狠狠抹去了。

　　看上去毛骨悚然。

　　唯有两个人露出完整的脸。

　　一个是合照最中间的少年omega，他看上去娇娇小小，笑容明媚灿烂，从衣着打扮到皮肤、眉眼、牙齿、头发，每个部位都透露精心养护的味道。

　　他的气质与修道院其他脏兮兮的小孩泾渭分明。

　　一看就是没遭过罪的富家少爷。

　　其他孩子就算穿上了最完整厚实的衣服，外面还罩着神圣的修道袍，仍显得灰头土脸傻里傻气，他们很可怜。这怪不得他们。

　　另一个露脸的是角落的alpha。

　　小小年纪就长期混迹黑拳场的莱昂看上去很不好惹，模样没有现在出彩。

　　明明是在看镜头，却有种要一拳击碎摄像机的狠戾，与那身修士袍背道而驰。

　　但莱昂认为，这不是什么阴暗的故事。

　　他只是想和肖瑜有个合照而已，就像他们前几天的烟花照，已经是他的手机屏保了。

　　照片是许多年前在修道院的主教堂门口拍摄的。

　　天真烂漫的omega小少爷跟随长辈前来捐款，还送来一批物资，犹如神兵天降，孩子们过了一段好日子。

　　只不过随着修道院腐败越来越深，后面又没好日子过了。

　　包括莱昂木盒子里珍藏的毛线帽，也是肖家捐赠的。

　　那姑且算他在这世上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

　　打从见到omega第一眼起，alpha便自惭形秽。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

　　幸好他现在不是个穷小子。

　　“小鱼，我的小甜鱼。”

　　莱昂用俄语喃喃，竟有些兴奋得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