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风雪赊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64节


  “残局……”谢霓慢慢道,面露疑惑之色,“谁说这是残局?”

  不——还有机会。

  这个时候的素衣观主,还没有合道!

  单烽想到的事情,谢霓自然也想到了。

  在朝中排兵布阵后,谢霓召来剩下的宗亲,冒着暴雪,直奔素衣天观。

  只有素衣天观的修士,才能和对方顶尖战力相抗衡。

  这时候,他必须要请观主出关!

  单烽还是慢慢来到了灵籁台下,双手举琴过头顶,拨雪而前,两只手冻得如铁。

  第一眼,他没有看到人影。

  风中的絮花,已被暴雪所取代,那几乎是一条上下翻腾的银龙,即便如此,地上依旧有极厚的积雪。

  谢霓抱着一对银钏,几乎化作了一叶载雪的小舟。

  有强大的风灵力,从银钏里丝丝缕缕外泄,谢霓却并没有控制它们,任由暴雪冲刷。

  单烽心里闪动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悲凉。

  这对沉甸甸的银钏,还是来到了谢霓手中。

  他无法想象,谢霓看到它们时,那一瞬间的绝望。

  在这个夜晚,谢霓已失去了他所有能依靠的人。

  单烽一脚深,一脚浅地挪过去,连人带琴被吹翻在地上,积雪轰然落地,终于惊动了谢霓。

  “师尊,今夜合道了。”谢霓看着他,并不惊讶,只是道。

  单烽道:“二殿下还没降世,为什么会这么早?”

  谢霓道:“他已经强行压制修为,十多年了。”

  当初的素衣观主,同样没扭转战局,可也不至于这么早合道。

  难道……

  单烽想到今夜天妃异常的胎动。难道素衣天心急着降世,还把观主推走了?

  这连珠般的一切,让他有一把扯断丝线的冲动,可却根本看不到那根无形也无情的弦。

  “请你把这枚玉佩带给母妃,这是师尊留给小鸾的生辰礼。”谢霓道。

  他袖中,不仅有鸣凤回鸾佩,还有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台。

  单烽怔了一下,忽而道:“你在等谁?”

  谢霓摩挲着灯台,同样流露出茫然之色:“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它会亮起来。”

  单烽沉默片刻,道:“我为殿下弹琴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想速通[小丑]小霓:救命



第210章 飞雪长留

  那一夜过后,单烽重新回到了长留宫中。

  全城戒严,宫门锁闭,几乎所有外境人士,都在被迫立下长留誓后,遣送出境。单烽因为送鸣凤回鸾佩一事,成了例外,但也只能在天妃宫和乐馆之间走动。

  即便如此,山雨欲来,有关战局的消息,还是传入宫中。形势之恶劣,让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惨淡的寒霜。

  ……第一日,雹师城门架鼎,烹守将。

  ……第三日,雹师连破五城,取捷径,如箭射王城,沿途必屠城,尸埋雪中,有如高塔。

  ……第七日,犯渊兽鸣,城中地动,兽潮将至。

  ……第九日,素衣天观在王城外血战,死伤惨重,雹师筑起了京观……

  敌人的残忍和强大,在接连噩耗中,已被渲染到无与伦比的地步。

  即使是单烽也没想到,这一次,长留一方的溃败,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明明在当年,素衣天观的精锐是可以挡住雪练前锋的。

  这才仅仅是第九天!

  照这个架势,根本不需要唤醒雪河将军,仅仅是作为第一轮主力的雹师,就能攻灭长留。

  还是太早了吗?

  暴雪连日倒灌长留宫。短短十日,连乐馆外的石灯柱都被雪埋没了。雪中的肃杀寒暴之气,让每个人都牙齿打颤,为自己的命运而战栗。

  以雹师的残暴,兵败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乐馆里,乐师都聚在一处,到了这关头,手中的管弦却有了自己的声音,不知不觉,那愁惨凄厉之意,鬼手一般撕扯着人的肝肠。

  单烽支着那张枯木琴,看着雪中深重的夜色。和谢霓有关的情感被抽离后,到了这一步,他还只是个局外人,看着有些人在清醒梦里挣扎。

  为什么还不结束?谢霓在等什么?楚鸾回又在等什么?

  第九日,夜。

  有长风吹过一座座城关,为众将士们收尸敛灰,让他们免于雪练的凌辱。

  素衣天观的残兵,从城外荒山杀出,挫断敌军前锋。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战,就在王城外爆发,暴雪如沸,厉风悲鸣,喊杀声连宫中都能听见。

  雪练摧枯拉朽般的攻势,第一次被折断。

  这一箭,终于射在了最为坚固的盾上。那是在无数血泪憾恨中生出的。

  幽蓝色的护城大阵腾空而起的时候,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都湿润了。暴雪中腾起了许多只祈福的纸鸢。这恐怕是第一次,谢霓得到了比他胞弟更多的祝福。

  单烽当然也看到了。

  他心中有些奇异的欣慰。

  没有他,谢霓依旧是谢霓,那种与生俱来的刚烈与强韧是不会变的。哪怕在这么极限的时间里,谢霓还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了原有的力量,握住了护城大阵。

  在那之后,战局就在王城之外僵持了下来。双方不断交锋、迂回、厮杀,护城大阵昼夜不熄,在谢霓褪去稚嫩后,素衣天观的有限精锐,便如短匕一般,往外切割。

  谢霓回过一次长留宫。

  天妃频繁胎动,胎儿急于出生,却让母体更加形容枯槁,仿佛吸取着母亲的生命力一般。对于长子而言,这景象必然极为残忍。

  单烽远远看见他从天妃宫里出来,脸色有如寒霜,笼罩着一层恶虹一般的肃杀。短短一个月,那个柔软如水的,尚有孩子气的小太子,便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没有看单烽,只是独自往灵籁台走去。

  错身的瞬间,有一股疾风冲在了单烽的身上。强烈的杀气,在他皮肤上割出了无数道血口,连琴弦都被割断。

  砰!

  单烽倒地之后,谢霓才缓缓回过头,眼神却依旧是漠然的:“我来的时候,宫道两边,不许有行人。”

  单烽看到他脸上还有血,眉毛眼睫上都是冰霜,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心中已经了然,缓缓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谢霓似乎认出了他,道:“你的琴。”

  单烽道:“殿下心里难过,就不听了。”

  “我不难过。”

  “这些天,你吃了多少太素静心散?”

  谢霓道:“那不重要。”

  他不说,单烽也看得出来,太素静心散这种强行让人镇定的药,的确能够改变谢霓的心境,伪装出素衣天心。可成山成海地吃下去,和服毒又有什么区别?

  单烽道:“我好像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萨日楚乐,你不是长留人,不需要做什么。”

  单烽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怅然。他很想问谢霓:没有我的长留之战,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能随殿下去灵籁台吗?”

  “何事?”

  “天妃明明已经足月,却始终不曾生产,胎动剧烈,母体反复受损。或许要请长老下来,为二殿下祈福,让他平和。”

  “这些日子,一直是你在为他们弹琴吧?你有这样的本领,我以为你会强行为母妃催产。”

  “二殿下即使降世,也只是个婴儿。在长留城破时无济于事。”单烽道,“我相信你。”

  “如果不是你,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母亲。”谢霓道,“不过,现在你进素衣天观,也没什么用处了。我会派一名长老下来。”

  他拒绝了单烽,也没有再交谈的意思。

  单烽却突然道:“那盏灯还在殿下的袖子里吗?”

  谢霓脚步微顿,却并没有回头。

  单烽道:“我新学了个戏法,纸火灯,为殿下解乏。”

  一枚红纸折成的莲灯,追上谢霓,呼的一声展开重瓣,从中喷出一缕一缕的金红蕊线,一转眼,就被谢霓的护体风障吹散了。

  单烽听到了一声极为生疏的谢谢。

  他还是跟着谢霓,冒暴雪,来到灵籁台下。幽蓝的护国大阵流转不息,灵籁台下盘旋的雪龙,已经重新被飞絮所取代。

  谢霓踏着风,一步一步,轻若无物地走到了山巅,仿佛生来就能御风那样。

  单烽坐在灵籁台下,看了一夜的飞絮。

  一直以来,他和谢霓的相遇,是让彼此都痛苦的事情。但现在,从痛苦中解脱,他的心却空了。

  飞雪很轻,一整夜的雪却那么重。这一次,谢霓不需要那个抱住他的人了吧?

  天明之后,单烽又回到了乐馆。乐师们已经一个比一个放浪形骸,狼狈潦倒,大白天的枕在一处乱弹琴,哭嚎高歌,红白事的曲子,同时吹吹打打。

  单烽在窗外晃晃悠悠地走过,立刻有人叫住他:“萨日楚乐,你被雪埋了,这副鬼样子?”

  “不会是雪练又打进城了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