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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


  而这死局正是他一手助推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隋朱,he的大助攻,没有你这篇文可怎么办啊(假哭)

第66章

  隋和光不入戏, 隋朱依旧兴致勃勃扮演“哥哥”。

  他检查“妹妹”臉上每一處,看了很久,最后落定在隋和光的嘴唇上。弧度偏薄, 唇色因几日煎熬淡去了点血色。

  隋朱取出一盒口红纸, 蘸湿后,在隋和光唇邊比对颜色,觉得匹配, 和颜悦色:“你用这个颜色好看。”

  隋朱拇指压住隋和光唇角, 令他含住红纸, 待颜色染上,他的手指也多了一抹红。

  隋朱说:“吃下去。”

  隋和光不跟疯子争论,他需要节省精力保持清醒,隋朱讓他做什么,只要不妨碍性命,他就照做。

  数时间,这应该是第二天晚上了。

  一点嫣红的舌尖探出,卷住纸, 极快地缩回。隋朱目光不移,在两片唇闭合的那刻,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仿佛也尝到了那抹胭脂的涩味。

  此刻他们唇色相同, 猩红欲滴,乍看之下,竟真有了几分“兄妹”的相似。

  牢房没有窗户, 但床头有小灯, 也不算阴暗, 布置也是异常精致, 香薰、茶具、软椅都在。

  要不是墙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拖拽声,乃至隐约的惨叫,提醒这里是军情處的一處窝点,几乎讓人错觉是在一位讲究人的私房。

  隋朱两天都跟隋和光待在一起,他坐在门邊,隋和光在床上——他手上有细镣铐,连着床架,动不了。

  隋朱全程處理公务、看书,用餐,偶尔观看隋和光,仿佛豢養一件私人收藏品。有些时候也会跟隋和光聊两句,多是无关痛痒的日常。

  他不折磨也不羞辱隋和光,好像真在陪自己闺房的“妹妹”。

  ……隋朱,你到底想要什么?

  隋和光数不清具体时间了。

  时间失去了刻度。如果隋和光今天醒来算作早上,那么下一餐送来时,就该是正午。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隋朱,是一个高瘦的少年,手中端着简单的餐食。

  隋和光换监牢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人,这外人也在看隋和光。

  长发用一根絲帶鬆鬆挽在颈后,还有几缕散在颊邊。絲绸睡裙宽松,料子柔软地贴着身形,一条细白的绳系在腰间,勒出一束腰線。

  桌布也是红色的,遮住腿,只露出一点苍白的脚尖。

  周遭精致奢靡,他在其中却显得朴素清隽。

  少年手中的杯盏輕晃,水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隋和光:“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張了張口,又摇头——他没有舌头,是个哑巴。隋和光不以为意,在少年俯身摆放餐盘时,看似无意地抬了抬腿。

  少年下意识伸手去按他膝头,指尖触到冰凉滑腻的丝绸,一怔之下,竟晃了神。

  电光石火间,天旋地转!

  他被一股巧劲反拧在地,正想“啊啊”乱呼发出动静,就被一枚银簪抵住喉咙。

  也是这簪子幫隋和光捣开了镣铐的锁。

  可能是为衬托房间风格,隋朱给隋和光用的不是正经镣铐,上方有花瓣阴纹,更像装饰品,所以隋和光才能弄开。

  簪子下压,隋和光说:“密道在哪?”

  这些天在審訊室,除了前门的脚步、刮擦、惨呼声,他还听见后壁风声和水滴的回響——地下暗室通常不会只修一条路,有风存在,证明有路连通外界。

  这哑巴少年穿着布鞋,脚底是湿的。他很可能是走了暗道。

  少年被養的很好,衣服跟头发都干干净净,看他被袭击的青涩反应,显然没杀过人。这样的人能在军情处走动,只能是隋朱的意思。

  这少年对隋朱来说很特殊。

  守卫在外打盹,呼噜都传到室内了,隋和光打算拿少年当肉盾,从暗门遁出去。

  却不想少年力气奇大,最开始的惊恐过后,他抵住隋和光的手,往外挣扎。隋和光被折腾几天,心有余力不足,稍一懈力,簪子就被猛地挥开。

  尖端划穿少年的衣领,底下是一条条缠紧胸口的绷帶。

  隋和光一怔。

  这剪寸头、一身蛮力的少年是个女孩。

  两人对峙,她硬生生凭蛮力把隋和光的簪子夺了。

  然后举着簪子,手足无措,居然掉起眼泪,很委屈埋怨地看隋和光,喉咙啊来啊去——我给你送吃的,为什么要杀我?

  簪子没了,门外守卫鼾声停下、继续站岗,隋和光知道今天逃不出去,也很平和地接受现实——x的,叫你輕敌,活该。

  隋和光用尽臉上全部善意,朝少年安抚地笑笑,“簪子好看……送你了。”

  傻子看了看隋和光,又看了看簪子,居然小小挪步靠近隋和光。隋和光问“你从哪里来的”,哑巴指向左边,说口型做的是“那边有路”。

  她就这么轻易把暗道招了。

  隋和光试图让她幫自己走,哑巴摇头,试着说话——她只是没有舌头,发音古怪,但说话没

  有大问题:“外面不好,相会和警擦想、撒你。”

  商会和警察想杀你。

  她说着,张开双臂挡在门前,眼神执拗,分明是要守到隋朱回来。

  *

  此时的隋朱正在军情处另一处据点。身前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審訊室在尽头,铁锈和血混杂,刑具泛着霉湿气息,地面洇着深色的水痕。

  “这娘们骨头硬,把绳子拿来!”

  “谁……处、处长?”

  监牢的铁栅门开启。隋朱缓步走入,抬手示意,之前那嚷着要用刑的士兵立刻噤声退后。隋朱手中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和一只水壶。

  啪!

  隋朱身边的科员给了刑訊的一人一个耳光,“刚到北平,你就忘了规矩?谁准你们上绳刑的?”

  刑讯员赔笑退出去。

  一出去,立马变脸,堆出阴鸷的恨意——得意什么?

  谁不知道,上头几次勒令隋朱回金陵,都被隋朱以“北平事务紧急”挡回去了,可现在北方已经投降。

  只要等金陵来了人……

  “死娘们,”他心中骂着,“再等几天,老子下一个用刑的就是她!” 不让动刑?这鬼地方,谁的手又比谁干净?

  两人回到地面才敢咒骂,说尽了腌臜话,但压的很低,不敢放声。

  隋朱用湿帕为女犯擦拭额头污迹,目光掠过她散乱的黑发、被扯开的衣领……旁边的女科员会意,靠近过来,给奄奄一息的女囚拉紧衣领。

  囚犯有了一些反应。

  这时,隋朱道:“你利用这身体,为你的事业套过不少情報?”

  他用的是东瀛话。犯人眼珠抖动,听到熟悉語言的本能反应无法掩饰。

  科员说:“铃木晴子,母亲为被贩卖至南洋的东瀛女,生父不详。你在被东瀛特务机关找到并培养,利用混血身份潜伏北平的高档舞厅,接近并套取政要、富商、以及各国使馆人员的情報。”

  隋朱视線落在她的下身。

  “你生病了,味道很重。”隋朱说:“你的父兄……他们只是把你当婊子用,值吗?”

  “杀了我,”舞女被隋朱的語气引得哭泣。“我被抓、他们不会再要我,杀了我……”

  隋朱抚摸她的眼皮,然后,用手指强行撑开,温柔说:“不行。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他们才会恨你,记住你。”

  类似的审讯日日夜夜都在军情处发生,男人、女人、好人、坏人,进了这里就是半个死人,隋朱要做的就是从活死人嘴里套话。

  得到隋朱示意,科员为女囚注射了高剂量的安眠药。这种死法同样痛苦,但看起来她活的更痛苦。

  “处长,金陵又来了急报,总理顶不住党内非议,召您回金陵述职。”

  “处长,不能回去。”从南边打探情报回来的科员说:“我截到了金陵内部通讯,只要您回去,就是一整套审讯、审判,最后还要革您的职。”

  科员担忧:“您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绝对不能回去……”

  隋朱笑问:“我死,你也就自由了。去国外,找个安分的人嫁了吧。”

  科员骇然:“您知道我恶心男人!——您除外。从您把我从妓院带出来,我就只认您一个……”

  “一个什么?”

  科员讷讷不语,不敢说实话:她把隋朱当成难伺候的大小姐。

  隋朱喜怒无常,有时上街,会给她挑擦脸的水粉,有时又骂她心思不在训练上,把她的脸摁进水里洗干净。

  这让科员想起来她以前伺候的主子,她不喜欢她,但知道她没爹没娘后,没把她撵出院子。

  每次小姐看她不顺眼,就会说“找个男人嫁了吧”。

  隋处长突然柔声问:“明春,怕不怕死?”

  科员说:“您要我去杀谁?我准备下。”

  隋朱把自己的枪给了她,“北平一路往西,有座城叫宁城,你混进去,找到安平街三十六号的隋府,帮我杀一个人。细节我晚上给你。”

  科员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宁城有些远,我大概一周后回来见您。”

  隋朱说:“任务危险,把你那些小姐妹一起带过去。”

  *

  哑巴守在门边,目光如影随形地钉在房内。隋和光已躺回床上,阖眼假寐,仍能感到那道视线烙在身上。

  约莫三个小时过去,门外有了动静。

  先是几声含糊不清的“啊…啊…”,像在急切又笨拙的示意,接着是铁链哐啷作響、锁头扭动的沉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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