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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


  她说她的弟弟进了革命军,妹妹在当义工,都可以支撑生活。又说她过的很好,有空就借书看,正读水浒。

  信中落笔是一句偈语——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57章

  雪气很冷, 激得玉霜咳嗽,血从鼻中口中漫出来,他尽全力也没能再发出声音, 餘下气声, 像泣声。

  但其实他很平静。

  恨与爱汹涌到極致,反而成了寂静,只剩一点平静的不甘。比如, 得知自己只是一缕情魂那刻, 真的很不甘。

  “一缕残魂过不得奈何桥, 你只有这一世。”

  結了灵魂盟誓后,阴差说的话玉霜能感知到真假。

  是真的。

  他只是隋和光一缕能被割舍的魂魄。

  最绝望时,玉霜甚至在梦中请求隋家人,他哀求隋木莘、隋翊甚至隋靖正:上一世你已得到他,下一次轮回他还是你的。

  你们与他,可以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独我不行……

  我只有这一生,别把他带走!

  每日每夜都是胡思乱想, 只能做|爱,一遍遍称呼他“夫人”,到大汗淋漓高潮空白, 才能轻松片刻。

  玉霜第一次学会贪心。

  他知道, 隋和光这种人最爱的只会是自己。

  玉霜不会杀隋和光,但他不敢信隋和光会不会杀他。

  只有当他成为隋和光,他才能去爱隋和光。

  发现隋和光跟隋翊走的时候, 玉霜很愤怒, 但听到隋和光说“我爱过玉霜、你不是玉霜”的时候, 他才有了恨意。

  “你在透过我看谁?”

  “说我是你的谁!”

  “……”

  “我是谁?”

  照镜子的时候, 玉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如果我連自己都不要、如果連我都不要自己……

  那我还有什么?

  呼风唤雨,生杀予夺,权钱色烟酒茶,不是玉霜要的;而他现在有的,细想也只有迷惘和痛苦。

  他困在自己執念的“爱”中。爱到去做替身、影子、囚徒,爱到不要自己了。

  但玉霜也放不下自己——那虽然低贱,也固執地想要活的戲子。

  最初换魂他不想要离开隋府,并不是有多留恋外物,只是放不下自己的躯壳啊。

  所以还是玉霜去死比较好。

  这样,他和他爱的人,都能找回自己。

  水珠越来越多,雪越下越大,生命如雪,化了,抱再紧也会流走,两块截然不同的冰——不同的来处、不同的棱角、不同的温度——是无法相融的。

  可当它们化开成水,又能在某个瞬间,窥见深处一点相似的微光。

  玉霜最后的话没有声音,他的口中全是血,连做出口型都很勉强了。

  “雪化在你眼睛上了……”

  隋和光眼边一片濡湿,玉霜心满意足,又心痛如绞。他说:不要哭……

  玉霜恨極了随和光的高傲,也爱极了这份高傲。

  会有更多人去爱隋和光,但玉霜希望隋和光不通情爱,这样就不会伤心。

  一滴水落到玉霜平静的面颊上,隋和光想帮他抹幹净,可是水冷到結冰,和血一样擦不去。

  隋木莘踏进公馆时,庭院里已积了厚厚一層白。月光被云翳割碎,脏兮兮的泼在雪地上。

  它照出两具相拥的人——玉霜脸上是血,隋和光眼角结霜。两株被风雪压弯的竹,枝桠交缠,再难分开。

  雪粒打在隋木莘肩头,他不再上前。

  这一刻他忽然很害怕——怕隋和光不醒,更怕身体中醒来的不是他。

  好在站起来的是隋和光,他的手指泡在雪中太久,红到发紫,隋木莘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缩了下,很快,他心里安定了。

  玉霜死了。

  隋木莘只用几秒钟就接受了这件事。他的伤感也只有几秒,随后內心洋溢着喜悦,这是跟阴差结下誓约后第一次,他由衷地高兴。

  但隋木莘很聪明,知道这份喜悦不适合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在隋和光面前展露。

  “我来帮您处理。”说完这句,隋木莘保持缄默,闪进公馆里,接水加热,到用手試感觉稍稍烫手的温度,他接满一盆水,走到庭院中。

  “现在这种温度,三天都不会烂的,”隋木莘不跟隋和光绕弯子,平铺直叙,“我有办法讓他多保存几天,但您要先进室內。”

  出乎他意料,隋和光的声音除了有些哑,说话的語调、措辞很平稳:“我只有手冻伤,身上没有失温,你不用担心我寻死觅活。”

  隋木莘问:“那……我能不能现在就把它烧了?”

  从始至终他没有称呼“大哥”,隋和光也没有喊他木莘。两人就像因为暂时合作的陌生演员,戲演完,分道扬镳。

  他们已经不是兄弟了。

  *

  隋木莘捧着一盒骨灰走出宁城时,雪停了。

  新雪初霁,他一手捧盒子,一手转风车,都隋和光送他的东西。风车上挂着一串小风铃,这是隋木莘自己做的,每走一步,发出“叮”的一声。

  不知是风动还是魂归。

  隋木莘一次也没有回头。

  【命轨终于合上,因果也算幹净,他们二人都轻松了,和你的魂魄盟誓我也会解除】

  【但你跟他到底是断了因缘,当真能甘心?】

  阴差是生怕隋木莘也有执念,成了怨鬼。

  毕竟在跟隋木莘签灵魂盟誓的时候,它就看到过隋木莘部分记忆。

  部分里的大部分,全是隋和光。

  *

  隋木莘确定自己最爱大哥,是在十三岁。

  他到军营探亲,讨嫌的兵小哥问他:更爱爹爹还是娘亲?

  隋木莘思索一阵,说:爱哥哥。

  隋木莘确定自己爱隋和光是在十七岁。

  那时候隋和光刚从南边回宁城,家中變化很大,胞弟的态度同样:总是躲他。没说几句,眼睛就飘;说严厉点,躲他躲得更厉害了。

  隋和光哪里知道,白天躲闪的弟弟,晚上在梦里又是怎样凶狠对他的。

  少年的心事不能与人道,隋木莘只能钻进书里,企图扣出一个解释,又被四书五经浇了个透心凉。

  四书五经不解释情爱来源,只有结论:乱|伦!淫邪!罪恶!

  隋木莘还没实践过革命理想,就早早成了罪人,后来每次路过菜市口他脖子都发凉。

  两年后隋木莘下定决心:不能再待在宁城。

  去南方的当天,他把上千张混乱的情书烧光,只留下一封。去年八月,城门施粥,隋木莘给隋和光递过去的就是这一封。

  跟他预料的一样,大哥看都没看就撕了那信。

  隋木莘是一个哪怕試、也不敢试到底的懦夫。他最怕隋和光失望的眼睛,于是在烧毁情书后,一点一点,把少年时躁动的心埋入书刊,磨碎,洒进体面,再和着西南地区湿冷的雾,咽下一切酸甜苦咸。

  但爱是他一个人的,自我感动,自欺欺人,自作主张,自得其乐,自寻痛苦,都是他一个人的,隋和光不必知道。

  隋木莘在南方找到了教职,没有意外的话,他往后应該很少会回家乡。逢年过节,从信中只言片語里,琢磨出一点大哥的近况,就已经是很大的安慰。

  但在去年,阴差来了。

  前生和真相攻陷他。

  *

  前世,餘雙唯一一次挽留隋木莘,是在他即将回南方的学校时。

  “……别走。”他恳求。

  两人并没有捅破最后一層窗纸,还维持在好友的关系,君子之交淡如水,在隋木莘看来,他不該多过问餘雙的私事。

  餘雙和他父亲的关系就是私事。

  隋木莘只知道余雙不愿呆在隋府,可乱世能活下来就好,何况隋家不会缺余双衣食用度,他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隋木莘不知道其他两兄弟做的事。

  一心读圣贤书的呆子,谁会跟他透露这些?一个清高的年轻学生,哪怕察觉别扭,又怎么会主动去问肉|欲的丑事?

  学校正在办游行运动,书社还要他主持。隋木莘很年轻,未来,还会跟许多人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隋木莘走了,穿着漂亮的新衬衣和能装槍的夹克,还有一條余双给的围巾,但余双到底是他小娘,为避嫌,隋木莘把那條围巾压在了箱子里。

  余双在隋家,会比离开过得更好,至少不会像流民一样因为风雪冻死——那时他这样想。

  那一年冬天,隋木莘听见余双死讯,他回到宁城,又听见一些极肮脏的传闻。

  “通奸”“勾引”“婊子”……

  隋木莘第一次开了槍,打偏了,但还是被关进警局。是弟弟隋翊来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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