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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


  颜祺月份尚小, 行动无碍,哪怕知晓自己有孕了,也不耽误进城做生意。

  这消息未曾告诉旁人, 在别家眼里, 霍凌和颜祺和从前一样起早忙碌。

  雪季出行不易, 除却车压出来的土路,其它地方的积雪经冬不化, 下山村地偏,这阵日子里,连货郎都彻底不来了。

  偶尔遇见村人出门搭话,托他们捎带些只有城里会卖的吃用物回来, 两人都会答应,大都是盐糖酱醋这类过日子少不了的。

  下山村除了苗家那样的老鼠屎, 大都对霍家存着自霍老太爷那辈起的敬重,哪怕见着人挣钱了, 也没多眼红, 最多感慨两句:颜祺和肖明明这两个嫁进村的哥儿,也算是掉进福窝窝了,吃饱穿暖, 不见刚来时面黄肌瘦的模样。

  反观霍家和林家同样没吃亏,实在是捡着了宝。

  两个哥儿都是模样不差,性儿好, 且能干的,一个跟着赶山, 一个跟着下地,手脚麻利没有二话,尤其颜祺还擅灶事, 做的馅饼香飘十里,补足了霍老二雪天里没山货可采的缺失,如今是一年四季都不缺钱挣。

  一晃大半年过去,不说日子本就不差的霍家蒸蒸日上,连林家都沾光吃得起肉了。

  这厢牛车将路过林家门前时,霍凌特地赶慢了些,腊月里城中没人招杂工做事,皆开始忙年了,林长岁没机会进城,日日一头扎进山里砍柴,因而家里要是缺个什么东西,多半也会出来同他们说。

  随即颜祺果然见着了肖明明,哥儿穿着厚袄,围脖高高地缠着,只露出两只眼睛,两手揣在袖子里,时不时跺跺脚,原地转着圈走几步,一看就是在这里等了一阵了。

  等车轮停下,他问肖明明在外面等多久了。

  “你也是傻的,我们哪回走你家门前不等上片刻,你听见声响再出来就是。”

  肖明明把围脖往下扯了扯,笑道:“天冷,家里帘子厚,我怕听不见,到时误了时候,再和你们走岔了。”

  他伸手往怀里掏,先掏出一个粗布的小荷包,里面有四十个钱。

  “我想着趁年前再多绣几条帕子卖了换钱,本以为家里线是有的,结果竟是不太够,还得劳烦你一回。”

  他细说道:“你捡那红黄蓝绿白五色,一样给我买上一团就成。”

  “这算什么麻烦的,正好家里也缺绣线,我正打算今天进城瞧瞧去。”

  颜祺接过荷包,不由多说一句,“你也悠着些,绣活劳心费眼的,若是做,可别省灯油。”

  天还暖和的时候,肖明明曾拜托颜祺帮忙打听城里绣品的价钱,得知图样简单的普通绣帕,一条能卖八到十文,便宜的香囊在十五文上下,贵的三四十文的也有,还有卖纨扇的,但绣那个还要单独买素扇面,不划算,而且关外天热的时候短,销路并不好。

  绣好后可以自己叫卖,也可以直接送到铺子里问人收不收。

  自那以后,肖明明闲时就绣上一些个,让林长岁捎带进城,找铺子收下换钱,小钱不多,加在一起,也算是攒了一些。

  这笔钱林家母子不插手,算是他自己的体己。

  他不吝啬,照旧会分出些来贴补家用。

  “你放心,我有数。”

  颜祺遂不再多啰嗦,“还是要千针坊的线?”

  肖明明点头,“它家丝线便宜,但也够用了。”

  正说着,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戴着旧棉帽的林长岁提了个小篮子走出来。

  他跟两人打了招呼,把手里篮子往前递。

  “热,包子,你俩……拿,拿着吃。”

  肖明明见颜祺不接,自己接过去,往颜祺怀里一塞。

  “这是今天的头一锅,黄米包子,你俩尝尝。”

  霍凌看在眼里,忙道:“我俩吃了早食出门的。”

  同时忍不住疑惑道:“黄米包子是啥?不是用面做的?”

  肖明明笑道:“黄米是做馅的,以前在老家,吃过一回外乡嫁来的亲戚做的,惦记好些年,那天听说村里有人种粘黍子,我上门买了一斗回来,这不瞎琢磨了一通,好歹算是成了。”

  “那我可得尝尝。”

  颜祺没再客气,他和肖明明之间本也不是外人。

  交谈至此,肖明明催他赶紧回车上。

  “天儿冷得很,别耽误了卖早食的时辰。”

  牛车很快启程,走出一段路,颜祺回头见林长岁和肖明明还站在屋外往这边看,待他挥挥手,后者方同样挥两下手,转身进屋了。

  抵达保家镇,除了沿街的摊位,镇上好些铺子还没开门,街道显得寂静而开阔。

  卖过第一轮的三十多个馅饼,早起为了上工匆匆出门的人填饱了肚子,天幕亦褪去了清冷色的晨光,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整个镇子彻底苏醒。

  霍凌和颜祺落得片刻清闲,坐下后摸出篮子里还有余温的黄米包子吃。

  霍凌洗干净手,掰开一个包子,见包子的外皮和寻常白面包子无异,当中填的却是糯香扑鼻的大黄米,也就是黍子。

  关外种的黍子都是粘黍子,当地人常吃的粘豆包就是用这个做的,从小到大,说起大黄米,霍凌只能想到粘豆包和黄年糕,没想到还能做成包子馅。

  “这东西做包子馅能有味道么?”

  他把另一半分给颜祺,小哥儿咬下一口,意外道:“是甜的,放了糖呢。”

  霍凌同样一口下去,半截包子的大半边没了,他嚼了嚼道:“滋味不差,只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吃法,愣是在面里头又包上米。”

  “天下这么大,吃什么的都有。”

  颜祺吃着黄米包,嘴巴一动一动,“做这包子,可不比肉包子便宜多少。”

  “他家向来是节俭的,不到逢年过节,桌子上轻易见不到白面。”

  霍凌把最后一小块填进嘴里,跟颜祺道:“回头他要问好不好吃,你就有什么说什么,再跟他说,没见着镇上有卖的。”

  颜祺听到这里,反应过来。

  “你说明哥儿可能是想卖黄米包子?”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咱们跟他们说了好几次,吃食生意有得赚,但之前他家的杂菜饼子,放在镇上着实不出挑,不过要是换成黄米包子,我看有戏。”

  还曾有人问过他们做不做糖火烧,可见总有人爱吃一口甜的。

  “真要是成了,咱们摆摊也有个伴儿。”

  篮子里有六个包子,他俩分着吃了三个,剩下的预备留着晚些时候饿了再吃。

  待巳时左右,除了零星起得晚,不差钱,这会儿才上街溜达买吃食的,再没有什么生意,颜祺让霍凌守摊子,他去千针坊买东西。

  霍凌虽说有些不放心,可属实也没有把有孕的夫郎拴在自己裤腰带上的道理。

  他让小哥儿多拿了些钱,“看好什么绣线,一次买足了,省的过年前后再出来,年年那阵子都飘大雪,最厉害的一年埋过了膝盖,就是有牛车也出不了村。”

  颜祺应下,装着钱走了,去千针坊的路他熟。

  因想趁着过年在家歇息的那阵,和大嫂一起给还在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多制些东西,颜祺很是舍得的补了八色绣线,黑白灰褐,红黄蓝绿,应有尽有,加上肖明明要的,一起结账。

  ——

  在山下一连停了十日,眼看还有不到半月就是小年,霍凌不得不收拾东西,好趁年前再进一次山。

  答应侯力的那份黑油子还没找到,山上菜窖里的菜也需往下运一趟,加上过去每年,他都会在过年前进山打猎,正月里给饭桌添菜,今年也不能例外。

  过去他无论何时,都觉得山上比山下好,现今却是改了,何处有夫郎,何处才是更好的。

  “我瞧着这几日不像是会下雪的,趁这时带着黄芽儿和大个儿走,还能赶在小年之前回来。要是提前找到黑油子,时间还能更早些。”

  上山前两日,他就跟颜祺说了自己的打算。

  “等我下来,年三十前还能做几日馅饼生意,之后就收摊歇息,出了十五再说。”

  “大哥近来天天在家,我也不用留下陪大嫂了。”

  颜祺自然而然道:“正好这次陪你一起进山。”

  霍凌却愣了一下,旋即道:“我本想着自己去,山路岂是好走的,你现在可不能有磕碰。”

  “我也不是第一天走山路。”

  颜祺说出心里话,“我知月份大了上山更难,这次不去,下次再去,或许就是生了以后了。”

  因为掰着指头算算的,从现在到开春,那时肚子肯定早就大了。

  “上次下来时,想着还会再回去,好多地方我都没收拾好,要是撒手交给你,到时不知要成什么样子。”

  霍凌一把将人抱住,低头用冒了胡茬的下巴蹭小哥儿的脸,故意道:“你就这么不放心我?我可还记得你说过,山上才是咱们的家,我总不会放任咱们的小家变成狗窝。”

  颜祺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笑,想要躲开,刚探出身子又被扯回来,过了好半天,才能喘匀了气说正经事。

  “不是不放心你。”

  小哥儿想了半天要怎么解释,最后道:“就是有些舍不得。”

  他微微仰头,问霍凌:“以前婆母怀你们的时候,一直在山上么?”

  霍凌颔首道:“嗯,那时候他们常居山中,很少下来,当初山上也不止我们一家人,临盆的时候,是另外两家的妇人和夫郎过来帮忙的。”

  颜祺知道这件事,在山里行走时,霍凌还领他去看过那两家昔日住所的遗迹。

  因为年久失修,野兽横行,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霍凌试着猜了猜颜祺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他垂眸认真道:“在山下肯定比山上方便,今时不同往日,明年开春后到雪季前,我会想办法多下山陪你。”

  他不能说待在山下不走的话,家里还需要银钱吃饭,往远了说,他们还缺钱盖房。

  “我知道。”

  颜祺无意识地摸着霍凌的胡茬,思索半晌道:“等孩子出生,长大一些,不是只能抱在怀里的奶娃娃了,咱们就能带着他上山,还过回以前的日子。”

  至于孩子长大后想如何,交给他们自己决定。

  “嗯,春夏秋三季进山,从拾鹿角开始,到林蛙下山收尾,雪季做吃食生意,时不时进山碰碰运气。孩子长大了,我就教他认野菜、辨蘑菇、挖棒槌……”

  霍凌历数一遍,感慨道:“其实想想,一年到头就是这么几件事罢了。”

  山神在上,护佑着每一个心怀敬畏的赶山客,教你四时皆有所得。

  日子简单,却充实。

第89章 冰溜子

  山上积雪尺厚, 霍凌上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卖力扫雪。

  颜祺则进屋烧水热饭,三只狗在前院后院绕着疯跑两轮,然后开始在雪地里卖力打滚。

  黑豆儿个子小, 比起大个儿和黄芽儿腿短一截, 两个大的在前面跑, 它在后面追,四条腿在积雪里刨不利索, 更像是往前拱着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雪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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