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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


  镇北王面色愕然,闻人绥目瞪口呆。

  “既然陛下的病因已经找到了,小道先行告退。”

  和刚才一样,魏婪懒得等皇上开口,自顾自转身走了,把皇帝的寝宫当成了自己家似的来去自如。

  “哦,”魏婪转过身,眼神讥诮,“差点忘了,现在小道犯得是欺君之罪了。”

  “王爷可是要砍小道的头?”

  镇北王被烟味呛得回过神,他看着一片地面和沾了灰的桌布,弯腰将断腿的桌子扶了起来。

  与魏婪认识的时间太久远了,期间又发生了皇兄去世这样的大事,以至于他一时没想起来。

  原以为这五年里,魏婪已经变了,没想到,他是藏得更深了。

第40章

  知州府

  下人们来来回回拎着水桶跑进院子里,然而火势却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愈烧愈烈。

  附近的豪绅被此事惊醒,皆聚在府外,吴员外赶到时,有一贵妇人款款走来,“员外大人,小公子可还安好?”

  那妇人梳着灵蛇髻,柳眉杏目,窈窕秀丽,一袭素净青衣,只在角落处绣了几朵梅花,她似乎腿脚不便,走动时身形有些摇晃。

  人逢喜事精神爽,吴员外一改往常郁色,眉开眼笑地拱了拱手,“柳娘子不必担心,犬子今日已经醒了,估摸着再有几天就能下床了。”

  柳娘子以袖掩面,“竟有此喜事,恭喜大人。”

  “听闻员外大人今日青来众位圣手,不知道是哪位神医出手相助?”

  她话音未落,眸光已经飘向了吴员外的身后的几位老医师身上,当女子看到面有胎记之人时,目光凝住,很快移开。

  吴员外抚了抚胡子,得意地笑道:“乃是羊神医。”

  柳娘子嘴巴微张,似乎有什么话堵在口中,想说却说不出来,半晌,她捏紧帕子问:“羊神医?他来浚州了?”

  “非也、非也。”

  吴员外神神秘秘地说:“是另一位羊神医。”

  柳娘子细细地眉头拧在一起,目光错愕,不解地问:“另一位羊神医?莫非还有两位羊神医不成?”

  吴员外呵呵一笑,“柳娘子还是见识地少了,江湖中最出名的乃是羊非白,但还有一位羊神医深藏不露。”

  柳娘子好奇:“不知是哪位神医,员外大人可否引荐一二?”

  吴员外收起了呲着的大牙:“这恐怕不妥,羊神医有这般医术却名声不显,想来是不愿被人打扰,柳娘子,我需得回去问问他才是。”

  柳娘子颔首,“员外大人说的是。”

  “只是我的腿……”柳娘子面露悲伤之色,“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法子。”

  员外身后的胎记男子闻言扫了她一眼,目光下移,看向女子的腿,衣服遮着,什么也看不到。

  徒弟小声道:“师傅,莫非这位夫人患有腿疾?”

  胎记男子捂住他的嘴,“为师听得出来。”

  治疗腿疾并不容易,若是娘胎里带来的还好些,若是后天受了伤,例如被人连根打断了腿骨,或是中了剧毒,那就难了。

  不过,他看这位柳娘子只是走路有些歪斜,其他并无大碍,想来应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自告奋勇:“夫人可否让我瞧瞧?”

  柳娘子和吴员外皆看了过来,柳娘子怔了怔,问道:“先生可是要瞧我的腿?”

  胎记男子行了礼,这才道:“娘子不必担心,我并无非分之想。”

  “妾身自然不是怀疑您,”柳娘子神色犹豫,“我这腿这是老毛病了,治不治的也没什么影响,谢过先生了。”

  刚才说想治,现在他开了口,柳娘子又说不治也不影响起居,胎记男子心中起疑但他并未追究下去。

  “如此便罢了。”

  胎记男子退回吴员外身后,他的徒弟揶揄道:“师傅,你不姓羊,不怪你。”

  “滚一边去。”

  知州灰头土脸的从被众位下人簇拥着逃了出来,看到门口围着的众人,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知州今晨刚染了病,火烧起来时仆人的尖叫声都没能把他吵醒,好在家中有忠仆,将他从屋子里背了出来。

  知州迷迷糊糊地被晃醒,这才发现府中失火了。

  吴员外走上前:“知州大人,您身体可安好?”

  知州抓住他的手,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终于缓过了神,道:“幸好有阿忠,要不是他,本官现在恐怕已经熟了。”

  阿忠是知州的家仆,世世代代为知州府效力,他站在一旁,身上满是黑灰,听了这话也并没有反应。

  吴员外假情假意地关心了一下知州的身体,然后迫不及待地说:“知州大人,犬子的病好了!”

  知州还在“赫赫”地喘气,闻言抬起眼:“什么好了?”

  “病好了!”

  “什么病?”

  “如今浚州闹的病!”

  知州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头疼、腰疼、全身疼,他捂住胸口咳了几声,虚弱地问道:“怎么好的?”

  吴员外嘴角飞起,“自然是请来的神医治好的,知州大人,有羊神医在,咱们浚州有救了!”

  “员外大人谬赞。”

  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魏婪徒步走来,“我只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夜色如墨,青年身姿修长,凤眸含笑,但观其容貌,并不温和,反而有一股凌厉之感。

  知州咽了口唾沫,眼前忽然一黑,身体后仰,差点当场倒下去。

  吴员外连忙扶住他,“大人,您怎么了?”

  知州说不出话,激动地拍着吴员外的手,“啪啪”作响。

  知州曾去过京城。

  两年前,先帝还在世时,旱灾逼死了无数人,浚州也受了影响,粮食全都被晒死了,百姓们饿到坐在衙门前痛骂,骂到没力气了,就在门口躺下了,躺着躺着,知州派人去看了眼,原来已经死了,活生生饿死了。

  听闻圣上命人搭了祭台,请道士求雨,知州便快马加鞭去了京城,他本是想要求见宋丞相,请他劝说圣上调些粮食给浚州。

  宋丞相说为难,说自己身不由己,说他同样心系浚州百姓。

  但他只是说说罢了,知州在京城等了五日,没等来宋丞相一句明确的答复。

  荒唐的求仙台,荒诞的祈雨仪式。

  还有同样胡闹的一群人。

  知州不敢相信,圣上疯了吗?百官疯了吗?书都读到粪坑里去了吗?

  百姓的苦难和尸体,他们难道看不到吗?

  所有人都在陪着皇上胡闹,而皇上寄予希望的那名道士,知州早就从宋丞相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

  人如其名。

  站在同僚之中,知州满心怨怼地说:“造这座台子花的钱,足够浚州所有百姓吃饱肚子了。”

  “好了,你别说了,”同僚拍拍他的肩,“既然来了京城,就别总惦记着浚州,圣上高兴的日子,别丧着张脸。”

  知州只能忍着。

  没想到,没想到——

  知州至今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下雨了。

  那道士没有画符喷火,也没有杀人献给上天,只是往祭台上一站,说了几句废话,老天就真的送了他一场雨。

  那场雨太大了,将台下的百官和民众全都淋成了落汤鸡,天降神迹,所有人都忙不迭地跪下谢恩。

  上天有眼,苍生得救。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知州跪在水中,重重地对着地面磕了个响头,他不知道这场雨究竟是巧合,还是那道士真有本事。

  他只知道,浚州得救了。

  “知州大人,您无事吧?”吴员外担忧地问。

  知州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无事,许是又犯病了。”

  吴员外笑呵呵地搓了搓手,“这不是正好,羊神医来了,有他出手,知州大人不日便能痊愈。”

  魏婪挑眉,看向灰头土脸的男人,“原来是知州大人,有礼。”

  知州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歉意地笑了笑,拉着吴员外背过身,轻声问:“他姓羊?”

  吴员外点点头,“对,姓羊。”

  “叫什么名字?”

  “真白,羊真白。”

  知州又是一个腿软,再次被吴员外和阿忠一左一右架住,他扶着额头问:“羊真白?”

  吴员外:“对,羊真白!”

  放屁的羊真白,知州双手发颤,将脏话咽回肚子里,这明明就是当日祈雨之人!

  那天烟雾缭绕,台子太高,直登云霄,他没能看见道士的面容,但后来,雨下了太久,水漫成灾。

  知州不得已,再次去了京城,百官联名请愿雨停,圣上那边行不通,那就找太子。

  正是在闻人晔那里,知州看到了一副画像。

  面若银月,长睫微翘,薄唇含笑,身姿绰约,画中青年不单单是美之一字可以形容,其神韵出众,似乎要走出来似的。

  在那副画的右下角,知州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原来是那位道人。

  连画像都与旁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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