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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


  方谕说行,拿着杯子,又跑去厨房里, 给他接了一杯。

  喝下两三杯温水,陈舷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他把杯子还给方谕, 自己在床上缓缓躺下。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不用担心了。”方谕拉起被子, 给他盖上, 转手打开了电热褥, “你睡吧,一会儿我给你做小米粥吃。”

  他说完,起身要走。

  陈舷伸手,一把将他袖子拽住。

  方谕在原地一顿, 回过了头来,望见陈舷侧身躺着,撇着嘴,眼睛是一如往常无力的的病恹恹,可眼底却亮晶晶的, 就那么半精神半虚弱地望着他。

  “去做衣服?”陈舷小声问,“跟我睡一会儿吧,你也没睡好。”

  “……”方谕沉默了会儿,转过身来,“一起睡吗?”

  陈舷点点头。

  方谕思索片刻,挠了挠挺难看的一头狗啃发,没有拒绝,拉开被子钻了进来。

  陈舷往床里面挪挪,给他腾了地方。

  方谕浑身热乎,一进来就跟个人形热水袋似的。陈舷抬手就往他身上一搂,挂在他身上。

  方谕也翻过身来,抱住了他。

  两人相拥,被窝里一下暖和起来。窗帘也拉上了,小卧室里昏暗温暖,外头时不时有几声鸟鸣声叫。

  很适合睡觉。

  陈舷刚刚在医院门口情绪激动,哭得脑子发蒙,这会儿劲头过去,就脑袋也疼喉咙也疼——虽然喝了热水润嗓,但喉咙还是疼,连浑身骨头都一阵阵地疼。

  浑身都疼,可陈舷心里却澎湃得毫无睡意。

  这真是个奇怪的感觉。身体虚弱,但精神还在欢呼。可是身子骨撑不起澎湃的心,所以他只能躺在床上,蔫蔫地睡不着。

  陈舷感觉自己是一块外边低温发霉、里边酥脆热烫的食物。

  还是要到保质期了的那种。

  他真是个精神病,哪个正常人会觉得自己像块食物。

  陈舷睡不着,干脆开口叫方谕:“小鱼。”

  “嗯?”

  “我睡不着。”陈舷说,“我真好了吗?”

  “当然真好了,”方谕说,“CT也做了,胃镜也做了,核磁共振也做了……能查出毛病的检查,你全都做了,不会有漏掉的。”

  “医生来病房里看你情况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胃镜就是查你这个病的黄金检查,胃镜病理没问题,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是哦。”

  陈舷往他身上贴,方谕很识时务地把他又抱紧。

  “小鱼。”陈舷又叫他,声音沙哑。

  “嗯?”

  “你困吗?”

  “还好。”方谕说,“你睡不着?”

  陈舷在他怀里点点头。

  他两手环在方谕后腰上,悄悄握在一起,把方谕锁住。

  “我跟你说实话,”陈舷小声说,“其实,在宁城刚见面那会儿,有点想捅死你。”

  “……”

  “怎么你混得这么好呢,我却成了这破样。谁都不欺负你,大伙都围着你转。”

  “我心里不平衡。”陈舷说,“太不公平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恨死你了,看你来气。”

  “我那会儿越想越恨,越想越恨……可一看见你那张脸,看见你手脚都在,没病没灾的,又觉得不后悔,幸好你没事。”

  “又不想捅你了。”

  “我都要疯了,我看着你的时候总想,我要是没进去,这会儿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混得出人头地、非同凡响?说不定能上个双一流的体育大学,也有个特别体面的好工作,不用出去低声下气地接待别人,做这见鬼的销售……也不会闹到胃癌。”

  “我越看你越恨,又越看你越庆幸。我恨你怎么混得这么好,怎么没像我一样,得出去玩命,陪人家喝酒。一天一天,都活得像个流水线上的螺丝似的。”

  “可是后来,你拿钱给我做手术,我又想,幸好你混得这么好,现在还可以给我兜底。”

  陈舷嘟嘟囔囔地说了好久。

  这些话早在他心里憋了好久了。

  方谕一声都没吭。

  话说到这儿,陈舷没词了,于是沉默下来。

  方谕忽然吸吸鼻子,哽咽了声。

  他又哭了,他把陈舷抱紧。

  “别哭了,”陈舷在他后背上轻拍两下,“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吧。我是真恨过你,有那么会儿,真动过杀心。”

  方谕带着哭腔:“就该捅我……我就是对不起你,你就该捅我一刀……”

  陈舷哑声苦笑了下。

  他把脑袋缩进方谕怀里,方谕在被子里弓起身,把他抱紧起来。

  方谕又在浑身发抖了,陈舷感觉得到。他终于像陈舷十二年里这般同样痛苦,总哭得浑身发抖,停不下来。

  陈舷抱着他。

  “挺喜欢看你哭的,其实,”他轻轻说,“因为是为我哭的。但是以后,就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我跟你说这些的最后一次。”

  “我是想,话都该跟你说清楚,我不想憋着了。”

  “小鱼,回去吧。”

  “以后不说这些了。”

  “好。”方谕颤声应下,“好,听你的。”

  陈舷往他身上又贴了贴,脸贴在他胸膛上。他听见方谕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在活着。

  陈舷也在活着。

  真是刀山火海的十二年,终于雨过天晴,他从十九岁的地狱里,漫长地走到了明天来,见到了为他泣不成声的爱人。

  *

  陈舷不困,但电热毯太暖和,方谕的怀抱也很暖和。他后来还是睡着了,等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没人。

  一觉醒来,喉咙又变得很疼,浑身上下的疼也没好转。

  陈舷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地走出门。他看见厨房里亮起了灯,方谕又在里头给他洗手作羹汤。

  陈舷顺手从餐桌椅子上捞起一条毛巾,罩在光秃秃的脑袋上,然后慢吞吞走到厨房里,张嘴,声音沙哑:“小鱼。”

  方谕背对着他在菜板上切菜。一听到声音,他放下刀,慌忙将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回头过来。

  “醒了?”他说,“营养师送饭来了,我在给你热。”

  陈舷点了点头,原地晃悠一下,朝他一脸困倦地张开双臂。

  方谕愣了会儿,而后恍然明白过来,便上前来,弯身抱住了他。

  陈舷靠在他怀里,张嘴打了个哈欠,浑身的病骨抽搐似的用力往外抻了抻。

  一觉醒来,他激动的心平复了不少。

  “小鱼。”

  “嗯,”方谕应,“我在。”

  陈舷把脸埋在他胸膛里,胡乱一通乱蹭,像吸猫。

  方谕身上有股不知是什么的清香味儿,好闻,他爱蹭,小时候就爱蹭。

  方谕由着他蹭了会儿,把他慢慢悠悠地抱到餐桌旁边,放下。

  “别蹭了,一会儿吃饭,”方谕说,“明天带你去看看牙。我看看,还剩多少?”

  陈舷松开他的怀抱,仰头张开嘴巴。方谕捏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看了看。

  陈舷只剩半口牙了。

  他看得皱了皱眉,松开了陈舷,又轻轻揉了揉他半张脸。

  “疼吗?”方谕问他,“溃疡还没好吧?”

  陈舷点了点头。

  “一会儿去给你买点西瓜霜涂,”方谕说,“先喝点粥。”

  方谕说完,转身往客厅那边走,把一件毛衣坎肩拿了过来。给陈舷披上以后,他才进了厨房,把小米粥端上来。

  小米粥的碗放在了陈舷面前,勺子也放在里头。陈舷盯着金黄的米粥看了一会儿,脑子钝钝的。

  方谕转身又去忙了,他把陈舷的药拿来,和一杯水一起放在他面前。

  最后,他才回厨房,端来自己那份饭。

  陈舷拿起药,边用水服下,边盯着他看。

  方谕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颗小圣女果,文雅地送进嘴里。

  刚把那颗果子嚼了一下,方谕发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抬头,他就看见陈舷目光木木地盯着他。

  陈舷手里捧着服药用的温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方谕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哥?怎么了?发病了?”

  陈舷摇了摇头。

  方谕松了口气。

  陈舷看了看方谕,又看了看手边的粥。

  他把水放到桌边去:“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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