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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


  “带我吃放了虾皮馄饨。”

  “带我住有玻璃窗的房子......”

  少年的呼吸拂过林烬的耳畔,温热又轻缓,像是怕惊碎什么。

  “哥在我心里,最厉害了。”

  林时说完,整张脸埋进林烬的颈窝,呼吸微微发颤。

  林烬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触到柔软的发丝,恍惚间像是摸到了当年那个在贫民窟里拽着他衣角的孩子。

  “......你跟谁学的?”他嗓音微哑,指节轻轻刮了下林时的后颈,“这么肉麻。”

  林时闷闷地笑了一声,没回答,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窗外,雪落无声。

  远处租界的霓虹灯在雪幕中晕开,而屋内,煤油灯的光映着两张相似的脸

  一张褪去了稚气,

  一张染上了风霜。

  林烬闭上眼,掌心仍贴着林时的后脑勺。

  臭小子,长大了。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暖色。程添锦抱着望儿轻轻推开房门时,指尖触在门把上的瞬间,悄然顿了顿——

  林烬侧卧在床榻外侧,手臂松松地环着林时。

  少年蜷在他怀里,额头抵着哥哥的下巴,睡得安稳。两人的呼吸声轻缓地交错,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包饺子时沾上的面粉味。

  秦望在程添锦怀里扭了扭,小手朝床的方向张开:“抱抱——”

  程添锦食指抵在唇前:“嘘。”

  孩子眨巴着圆眼睛,竟真的乖乖噤声,只把脸蛋贴在程添锦肩头。晨光落在怀表链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晃过林烬的睫毛。

  厨房传来李阿曼揉面团的闷响,秦逸兴哼着山东小调在剁芝麻馅。昨夜争执的裂痕,仿佛被晨光温柔地弥合了。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程添锦退出去时,看见林烬无意识地把弟弟往怀里带了带。

  秦望突然伸手拽程添锦的眼镜链,晶亮的口水蹭在他西装领口。程添锦纵容地由他闹,镜片后的目光却透过门缝,久久停驻在林烬微蹙的眉心上。

  楼下传来沫沫清点碗筷的脆响,新磨的糯米粉香气飘上楼。

  而紧闭的房门内,林时在梦中攥紧了哥哥的衣角。

  

第87章 19362

  1936年2月明德书店

  煤油灯的光晕在书架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林烬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申报》上关于华北局势的报道。

  “如果战争来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张冠清从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碎了一半的眼镜,嗤笑一声:“怎么了?怕死?前几年闸北枪林弹雨里搬伤员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

  林烬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那里,几个日本浪人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法租界的街道,腰间的武士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张冠清见他不语,放下毛笔,墨汁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到时候我们还一起。”

  他顿了顿,“就像当年那样。”

  林烬的指尖微微收紧,报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嗯。”

  他最终只应了一声。

  杜老慢悠悠放下茶盏,枯瘦的手拍了拍林烬的肩膀:“少年人,思虑过甚。”老人家的文言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林烬看着他们

  张冠清镜片后锐利的眼神,指节上还有去年掩护游行学生时被军警踩伤的疤;

  杜老抚须时颤抖的手指,他的茶杯里永远飘着最便宜的茶梗,却把积蓄全换了药品送去闸北;

  而他自己怀里,还揣着程添锦昨晚新绘制的租界布防图,上面用暗号标注了日军岗哨换班时间......

  林烬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上海终将沦陷,不知道多少人会死在刺刀下、轰炸中、饥寒里。

  可他们又什么都知道。

  知道要反抗,知道要守护,知道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咬紧牙关往前闯。

  都是爱国者,怎么能苟活?

  “最近《楚辞》到货了。”林烬突然转身,从柜台下抽出一摞书,“要藏好。”

  张冠清接过书,指尖在《九章哀郢》那页停了停,忽然笑了:“放心,咱们书店——”

  “——从来只卖圣贤书。”杜老接了下句,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窗外,日本浪人的笑声隐约传来。而书架后的暗格里,油印的《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正散发着新鲜的墨香。

  煤油灯爆了个灯花,映亮林烬眉梢的疤痕——那是为掩护工人夜校的孩子留下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橱窗,宣雨青推门进来时,风铃清脆一响。她穿着素色旗袍,腹部已恢复平坦,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下个月孩子满月酒,”她从手包里取出烫金请柬,轻轻放在柜台上,“你们都一起来吧。”

  林烬正整理书架的手顿了顿。

  他记得去年冬天,宣雨青还大着肚子在租界奔走,为被捕的学生送保释金。而现在,她站在这里,身上已看不出半点锋芒。

  “恭喜。”林烬接过请柬,指尖摩挲过顾家的家徽。“南萧去吗?”

  宣雨青摇摇头,耳坠微微晃动:“她又去北平了。”

  左南萧,那个总是冲在游行最前线的女记者,此刻大概正潜伏在华北,记录着日军暴行。

  “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宣雨青的声音很轻,目光扫过书店里熟悉的陈设。

  林烬点点头:“挺好的。”

  阳光照在请柬上,“顾宁纾”三个字烫得刺眼。林烬的思绪忽然飘回去年除夕,秦望正牙牙学语,吐字含糊却格外认真的模样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柜台后的张冠清假装对账,却把算盘珠拨得震天响。杜老手里的《庄子》久久停在同一页。

  “宁纾......”林烬念出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

  宣雨青笑了笑,眼角泛起细纹:“希望她将来,能活在太平年月。”

  风铃又响,门开处,程添锦抱着一摞新书走进来。

  请柬安静地躺在柜台上,映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远处传来报童的叫卖声:“看报看报!日军增兵华北!”

  宣雨青的目光转向刚进门的程添锦,唇角微微扬起:“添锦哥。”

  程添锦将怀里的新书放在柜台上,隔着镜片,眸光依旧温和,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轻柔得不带一丝棱角:“雨青。”

  “请柬送到了,”宣雨青轻声说,指尖轻轻点了点烫金的纸面,“你们到时候一定要一起来。”

  程添锦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嗯,会去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林烬站在一旁,看着宣雨青微微垂下的眼睫——那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关于左南萧的安危。

  关于顾家的立场。

  关于这个即将满月的孩子,未来会面对怎样的世界。

  宣雨青拢了拢披肩,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顿了顿:“对了......”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南萧临走前托我转交的。”

  布包里是一枚铜制口哨,上面刻着细小的字迹

  “1935.12.9”

  北平学生游行的日子。

  林烬接过口哨,金属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底。

  “她说,”宣雨青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万一......有人需要帮忙。”

  程添锦的指尖在书脊上微微收紧。

  风铃再次响起,宣雨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柜台上,满月宴的请柬与那枚铜哨静静并列。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混着日军卡车驶过租界的轰鸣。

  张冠清突然重重合上账本:“妈的,这世道......”

  杜老慢悠悠翻过一页《庄子》:“天下有道,圣人成焉。”

  林烬攥紧那枚口哨,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程添锦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肩膀,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下个月......”

  “嗯,”林烬打断他,“一起去。”

  为了那个叫宁纾的孩子。

  为了所有可能到来的明天。

  1936年2月明德书店密室

  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将墙上的华北地图映得忽明忽暗。林烬用红铅笔在山西的位置画了个圈,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刮出细碎的沙响。

  “阎锡山这个老狐狸......”张冠清把《申报》摔在桌上,头条标题《红军东征受阻》的墨迹还未干透,“日本人都在他眼皮底下搞‘华北自治’了,还帮着国民党打自己人!”

  杜老慢悠悠地往茶壶里添热水,蒸汽模糊了他枯瘦的面容:“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老人家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惜啊,可惜。”

  林烬盯着地图上那道红色箭头——它固执地指向北平方向,却在黄河东岸被黑色防线截断。

  他想起程添锦昨夜伏案翻译的密电:“东征军需药品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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