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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节


  至此,以三颗灵珠为引,荀知全力施展结界,重新封印了人鬼两界通道。

  云青碑崩塌后的第三刻,三道鬼门同时消失,日照透过云层照亮群山,逃亡中的人们停了下来,茫然看向来处。

  “没事了吗?”

  “好像是。”

  “不用跑了吗?”

  “好像是。”

  “那……我们回家?”

  “要不,再等等?”

  “好,再等等。”

  彼此相视,呆若木鸡,灰尘仆仆,然后又啼笑皆非地抱在了一起,一起等待起伏不定的心跳渐渐平息。

  “…………”

  宫忱的心却静不下来。

  它跳得非常,非常,非常快。不仅撞疼了他自己的胸膛,总感觉,也快要跳出来,撞疼徐赐安了。

  碑地。

  众人都散开了——

  有眼力的譬如秦玉和闻人絮之流早就自觉走到一边,没眼力的譬如曹清鸾之流则被青瑕拖走,至于那些明着看热闹的徐家仆人直接被邱歌一手一个扛走。

  然后青瑕和邱歌并排坐在旁边,身后是燃烧的残壁,青烟袅袅。

  “你家先生好手段啊,”邱歌支着下巴,笑了笑道,“我从未见过我家公子这么哄着谁。”

  “徐公子才厉害呢,”青瑕更是感慨万千,嘟哝一句,“宫先生在他面前掉过的眼泪,比流过的血还多。”

  “青瑕。”宫忱幽幽地看过来。

  徐赐安也瞥了邱歌一眼。

  他俩就心照不宣地闭嘴跑路。

  “师兄……”

  宫忱在徐赐安怀里翻了个面,侧着脸看他,道:“有一件事我没做好,我跟你认错,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说。”

  “你先原谅我。”

  “我总要先听一听是什么。”

  “那你还能不原谅我吗?”宫忱道,“要是这样,我就不说了。”

  也不知被戳中什么了,徐赐安竟然闷闷笑了一声:“行,你说,不管是什么,我都原谅你。”又肃正道,“但是,就只有这一次。”

  “好。”宫忱顿时就直起了身板,但是一张嘴,脑袋又忍不住歪在徐赐安身上,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毁掉云青碑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为何这样想?”

  “就是,之前我虽然没能收服圣火,可火种一直都在我这,直到昨夜见你时,它才认我为主。”

  “现在我突然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你会不会在想,我是受圣火驱使的?”

  “不会。”徐赐安道。

  “那你为何挡在云青碑面前?”

  “为何啊?”宫忱想起这个便又哑了声音,双臂箍紧徐赐安的腰,委屈极了:“你分明就是觉得,我被圣火控制,我为了报仇不择手段。所以我要毁了它,你才偏要护着它。你就是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该动它。”

  “…………”

  这世间罕有人能将一个“它”字说得有了“他”的滋味,即便对方是一个死物,硬是被说出一股子“酸味”来。

  徐赐安没觉得宫忱做错了,倒觉得他这会可爱无比,故意不出声,没解释,想看看宫忱还会如何。

  宫忱见他沉默不语,便真以为自己说中了,怔了好久。

  久到徐赐安都不忍逗他了,刚要开口,就被宫忱轻轻推开了。

  “我知道了,你不想让我要这朵花。”

  “而我也没办法向你证明,我能一直守住本心。”

  他脸上的红痕影影绰绰,妖异的红莲徐徐绽开,然后竟然犹如一朵真正的花朵那样,从宫忱脸上缓缓垂落。

  落在他的掌心。

  然后他把花放到徐赐安的掌心。

  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宫忱的脸色,便苍白了许多。

  “好,既如此。”

  他看着徐赐安,道:“那我不要了。”

  “……不要了?”

  “不要了。”

  徐赐安表情怔忡,心脏像被一只爪子狠狠挠了下,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宫忱身体一晃,他才飞快将人扶住,猛地看向他染红的腰带:“受伤了?我看看……”

  不知发现什么,他呼吸微窒:“这怎么……你系了我的腰带?”

  “是,”宫忱说着,嘴角垂着,就要解下来,“你的,对,也是因为圣火控制,我疯了,连你的腰带都要偷,我道歉,我现在就还给你。”

  “宫忱……宫忱!”

  徐赐安按住他,动作很轻,终于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了?”宫忱静了静,哦了一声,“那腰带不还了。”

  “…………”徐赐安深吸了一口气,半蹲下来,翻找宫忱腰腹出血的地方,“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被圣火驱使,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虽然,我之前躲你,确实有部分圣火的原因,因为大祭司告诉我,你的心不够硬,圣火才迟迟未接纳你。”

  一块半掌大的碎石片嵌在宫忱的左腹,皮肉翻开,霎是可怖。

  徐赐安沉默了一会,忽然主动牵住了宫忱的手,他们掌心相合,中间是那朵火莲,温热触感彼此传递,宫忱怔住。

  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徐赐安另一只手轻快抽出那块带血石片,立即施展术法治疗。

  宫忱被他牵着手,呼吸急促,裸露的肌肤轮廓起伏,一点儿没觉得痛。

  “我不怕你的心变硬。”

  徐赐安却眼睫微垂,看着他的伤口,低声道:“我只是想,你这样的人,要受多少伤,结多少痂才能硬得下心来。”

  “所以我才躲了你七日,我是怕,你看见我之后……”

  伤口还没处理完,宫忱忽然往后收腹,陷下一片深邃阴影,又洇出血来,徐赐安忍不住抬头,想让他别动。

  宫忱却深弯着腰,在他额上印了个长长的吻。

  “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心。”

  从头到尾,徐赐安都非常僵硬,宫忱不解,在他耳边低问:“以前师兄在池子里要与我……都丝毫不怯,怎么如今被亲了下额头,就动弹不得了?”

  徐赐安默了片刻,道:“你怎么,对着我这幅模样也能亲下去?”

  “什么模样?”

  此话一出,两人乍然意识到什么,同时开口——

  “我变回去了?”

  “你变回去了?”

  而后相视片刻,徐赐安惊愕:“我才发现就算了,怎么你也才发现?”

  宫忱笑了笑,牵着徐赐安的手将人拉起来,嘴唇轻碰他鬓角:“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徐赐安一直都是徐赐安,不管什么样,都是一样的。”

  这样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却竟然也让徐赐安这样的人红了面颊。

  。

  两人往外走去。

  “话说,师兄,你方才从云青碑里背回来的人是谁啊?怎么没影了?”宫忱不经意问起。

  徐赐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动:“你想不到他是谁吗?”

  宫忱便开始回想:“驻扎在碑地的人都让我提前差走了,按理,云青碑倒塌时,附近无人才是,应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你不是没考虑周全,你只是没有想过要为他考虑。”

  宫忱脚步一顿。

  徐赐安轻声道:“你明知道他可能会粉身碎骨,却依然把他丢在那里。”

  话至于此,宫忱还不明白那人是谁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了。

  他立刻问清楚了刚才谁带走了那人又安置在了哪里,猛地冲进一间营帐,宁箫本在做什么,见他来了,惊忙退开,把手别到身后。

  宫忱没注意,径直往前。

  看着床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宫忱呼吸微顿,心脏狠狠地抽痛。

  徐赐安……

  “是我误会你了。”

  他赫然回头,展臂用力抱住徐赐安,哽咽了一声,“你没有不相信我,是我……是我没有相信你。”

  “我还以为……对不起,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傻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师兄。”

  宫忱毁掉云青碑,没有打算伤害任何人。唯独没有放过的,一个是赤斫,一个便是他自己。

  他的仇恨再重再深,他的心再硬再狠,也从来没有波及过旁人,只是让自己遍体鳞伤。

  而徐赐安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根本不是为了那一块石碑,一片黑土。

  他是为了,那个连宫忱自己都放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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