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给暴君当妖妃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1节


  大荔山。

  浮岚暖翠, 水软山温。

  葱蔚洇润的幽绿林木间,满是潺潺的悦耳溪水声,几条小鱼调皮地摆动着尾巴从溪中一跃而出, 再“噗通”落入水面,激起点点水花。

  溪水从山巅流淌,向宽阔低陷的山谷汇集,汇入宽阔的湖泊。

  湖面平滑如镜,似翡翠雕琢而成,岸边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小动物,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正在为不久后的婚礼做准备。

  自从玄阳以圣君的身份在妖族面前显灵后,他和绮雪的婚讯便不胫而走,如今天下皆知。

  婚礼由灵狐一族负责筹办, 整座大荔山就是神婚的场地,山中所有的妖族都在为婚礼而忙碌奔走,不惜倾尽全山之力, 也要为这场婚礼举办最隆重、最神圣的仪典。

  无数的灵花灵草被运到湖边,被一双双灵巧的小爪爪编织成漂亮的花带, 由法术封存花草的娇艳和鲜活,成串地绑在树桠上,垂落而下,随风飘摇, 散发出清新的馨香。

  密林中,身强力壮的虎妖和熊妖伐倒一棵棵高大的古木,由灵巧的狐族工匠制成木板、刷上红漆,运到湖边搭建高台,并绘上金粉勾勒的线条、装饰艳丽斑斓的鲜花和宝石。

  山谷的最深处, 不时传出石头滚落的沉闷声响和喧闹的呼喝声。

  数十位最顶级的妖族工匠聚集于此处,经由他们精心的雕琢,一座数丈高的人形塑像正在逐渐成型,依稀可见塑像秀美绝艳的面容。

  这正是绮雪的神像,在大婚的那一日,他的神像将与玄阳的神像并立在一起,接受天下妖族的顶礼膜拜。

  对于这桩天大的喜事,大荔山的妖族们都与有荣焉,更是不敢怠慢分给自己的差事,每天铆足了十二分的力气干活,山中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么热闹过了。

  山顶。

  山主与他的夫人站在视野开阔的高处,向下眺望着,视察所有人是不是正在尽心地为婚礼做准备。

  与其他满脸喜色的妖族不同,山主夫人虽然也微微笑着,但她的目光中始终暗含着担忧,因为自从玄阳圣君降下大婚的神旨后,她的儿子桑迟就不知所踪了。

  她想他大概是太过心碎和难过了,喜欢那么多年的人就要和别人成亲了,甚至他的爹娘还要为他们布置婚礼,他当然没法继续留在这个伤心之地,可她这个做娘亲的又如何不能心疼自己的孩子,她实在担心他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

  这样想着,山主夫人柔声向自己的丈夫开口:“夫君,我知道族中最近事务繁多,正是用人之际,可我还是想派几个人下山找找阿迟,若是筹办婚礼的人手实在不够,我也可以叫我的贴身婢女们帮忙……”

  见妻子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山主立刻揽住她的肩头,安抚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温声说道:“卿卿别难过,我知道你担心阿迟,前几日我便下了命令,叫分散在各地的族人留心他的行踪,听说他们已经找到他了,他就快到上京了。”

  “上京?阿迟为什么要去上京?”

  夫人吃惊地问:“如今阿雪又不在上京,他没有理由去那么远的地方呀。”

  山主冷哼一声:“我看这臭小子满脑子没有别的东西,肯定又是为了阿雪,我叫他们把他看紧点,不能让他接近皇宫,免得他又生出什么事端,惹得圣君不悦。”

  “可是阿迟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喜欢阿雪而已。”

  夫人喃喃道:“我一直将阿雪当做自己的儿媳看待,觉得他将来一定会嫁给阿迟,可终究是天意弄人,他要成为圣君的神妻了,我的儿子又该怎么办呢?我知道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她声音哽咽,几欲落泪,山主低头亲吻着她,温柔地安慰许久,才叫她渐渐止住了泪意。

  然而他抱着妻子,心底是同样的怅然。

  是啊,该怎么办……他们的儿子以后该怎么办?

  ……

  灵狐族宅邸。

  绮雪变成又小又软的兔团,趴在垫子上,任由灵狐族的绣娘们恭敬地托起他的前爪,为他量体裁衣。

  他偷偷地挪动着兔屁,身下的软垫绣了金线,虽然华美,却磨得他的尾巴根有点不舒服,只不过他不想被她们看出来他的不适。

  因为一旦他开口,灵狐族的长老一定会狠狠训斥绣娘们,再大费周章地为他缝制新的垫子,类似的情形已经发生过两三回了,他不想又因为一点小事将所有人搅得鸡犬不宁。

  其实兔团很不喜欢长老们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他还是怀念过去,长老们会在修行上很严格地要求他,甚至还骂哭过他,却又会在下课后将委屈的他抱进怀里,往他嘴里塞一块甜甜的点心,一直哄到他露出笑容为止。

  可是现在,因为他即将和圣君成婚,一切都变了。

  包括长老在内,所有人都以近乎谦卑的态度侍奉着他,和他的距离变得生疏而遥远,除了绿香球,他就再没有其他亲近的人了,每个人跟他说话时都会流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生怕惹他不悦。

  他很孤单,却又不愿意让他们为难,所以只能藏起内心的寂寞,在众人面前强作笑颜。

  兔团的耳朵低迷地垂落下来,配合绣娘转过半边身子,让她们测量他尾巴的长度。

  绿香球可能是全山最愿意看到他能嫁给圣君的人,所以她总是忙于筹备婚礼,几乎没有时间陪他玩,他寂寞到甚至开始想念桑迟了,不为别的,就算能和死狐狸斗斗嘴也是好的呀……

  一想到桑迟,兔团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自从那天桑迟对他坦露心迹后,就消失不见了,听别人说桑迟应该是下山了,但他们都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他太过伤心,就负气出走了吧?

  兔团难免有点担心,其实他已经不讨厌桑迟了,甚至也有点把桑迟当做自己的朋友,不过要说他多喜欢桑迟,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们做了二十几年的死对头,桑迟却突然说他喜欢他,还是在他第三次成婚之前,对他来说当然还是惊吓更多,短时间内也很难改变自己对桑迟的看法。

  兔团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打听一下桑迟的下落,绿香球就欢欢喜喜地飞进了屋子,她好不容易才忙完手头的事情,就立刻来找兔团了。

  等兔团量完尺寸,就蹦蹦跳跳地和绿香球出门玩了,只不过兔团下不了山,他们也只能在山间逛一逛。

  兔团期待地问:“最近你有没有听说过宫中的消息?”

  前两日圣君曾经和他提起,在他假死离开后,贺兰寂难免又病了一场,姬玉衡悲痛至极地为他主持了葬礼,谢殊和卫淮闭门不出,同样心碎而难过,但几人总体都还是安好的。

  得知他们都为他的死而哀痛欲绝,兔团心中酸楚不已,却还有着一丝丝欣慰,他很高兴他们心里都有他,但他更希望他们能渐渐放下他,而不是长久地沉浸在失去他的痛苦之中。

  绿香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和兔团差不多,没有听到什么新消息。

  “因为大伙不是在准备你和圣君的婚礼,就是要从千里迢迢的地方赶来参加这场婚礼,都没空打听上京的消息啦。”

  小鹦鹉骄傲地摇晃着脑袋,很是为兔团感到自豪。

  “很快你就会成为圣君的神妻、高贵圣洁的绮雪娘娘,接受妖界万族的朝拜,一想到那样的场面我就特别激动,看到你成为神灵,比我自己当上神灵都更让我高兴……”

  兔团知道绿香球是一心为了他好,这可是成神啊,成为不死不灭、无所不能的神灵,如果换作是绿香球得到了成神的机会,他只会比她更狂热、更痴醉、更盼望这一天的到来。

  他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登临至高的神位,而绿香球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他开不了口,他没办法告诉绿香球,其实自己根本没那么开心,他只想做一只自由快乐的小兔子,而不是被束缚在神祠中的笼雀,只能在圣君的掌心上跃动。

  兔团轻轻地叹了口气,再次压抑着自己对贺兰寂浓浓的思念,蹭了蹭绿香球的脑袋:“你好不容易才得到休息的机会,我们还是不要聊婚礼的事情了,去河边玩水吧!”

  绿香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停止了絮叨,欢快地应道:“好呀好呀,去玩水,我们好久没玩水了!”

  -

  云月观。

  卫淮看到玄阳没有站在殿前发药,骤然瞳孔收缩,三两步奔到台阶上,凶狠地扼住发药小道士的喉咙,沉声逼问道:“玄阳在哪儿?为什么他不见了!”

  他动作太急,帷帽掉了下来,露出了他的真容,昔日英俊风流的面容此刻满含煞气,双目阴沉而通红,凶戾得像是要噬人血肉一般。

  小道士这才看清对方是大将军卫淮,被他掐着脖子,人都快吓傻了,抖若筛糠地应答:“大、大师兄下山送药去了,大概要半天才能回来……”

  “他去哪里送药了?”

  “我、我不知道……呃唔——大将军别动手、别动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咳咳咳……”

  小道士被卫淮掐得脸色发紫,已经翻白眼了,却还是坚称自己不清楚玄阳的下落,卫淮料想他不敢骗自己,面沉如水地松了手,又拽起方才被他踹翻的道士:“说!玄阳去哪了?”

  如此逼问一圈,却没人知晓玄阳的下落,卫淮心急如焚,事关绮雪的生死,他就连半日也等不下去,他必须马上找到玄阳。

  直觉告诉卫淮,玄阳这个人大有问题,他一定知道绮雪的下落,而且他刚才可能已经隔着帷帽认出他了,就是故意下山对他避而不见的。

  卫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稍一思忖,想到自己可以找谢殊占算玄阳的方位。

  他本来就是来找谢殊算账的,这时更是有了见谢殊的理由,便去而复返,再次闯进了谢殊的道场。

  银龙童子吸着湿漉漉的鼻尖,困惑地为他引路,眼见卫淮要闯入谢殊的精舍,忽地脸色一变:“不行,你不能进去,观主正在为贵妃娘娘炼制身体,你不可以打扰他……”

  卫淮将他推到一边,咬着牙说道:“炼什么身体,阿雪根本没死,他用不着这些劳什子的玩意!闪开,我要见谢殊!”

  银龙童子却不相信卫淮所言,他觉得卫淮是疯了,才会这么胡言乱语,当即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抱住卫淮的大腿:“你不准进!!”

  他大声呼喊来了其他银龙,一起缠住卫淮,将他往外拖。

  卫淮见这些长麟的畜生竟然都要阻止他寻找他的阿雪,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双手化为利爪,洞穿了一条银龙的腹部,猩红的龙血喷洒而出,溅在了精舍的门前。

  “要么滚,要么死。”

  他半边脸孔溅满鲜血,狰狞如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谁也别想阻拦我找到阿雪。”

  他浑身散逸出的妖气太过可怖,受伤的银龙畏惧地蜷缩起来,而它的同族们仰天发出长啸,凶猛地朝着卫淮冲了过去,澎湃的妖力激烈地碰撞,雷鸣电闪,引发了巨大的震荡。

  地面震动,道场上方璀璨的星辰都被震得黯淡了下来,半边穹顶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

  大战一触即发,幸好就在此时,精舍的门扉“吱呀”一声,敞开了一条缝隙。

  “进来。”

  门内传来了谢殊低沉而疲惫的声音。

  银龙们沉默地为卫淮让开道路,卫淮跨过满地的血迹,只身跨入精舍,门扉悄然合上了。

  精舍内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琉璃般的碎片,它们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粉,如剔透的水晶,层层叠叠堆成小山,仔细看去,有些碎片呈现出人手人脚的形状,原来是谢殊烧制失败的残躯。

  之所以是淡粉的颜色,是因为里面掺杂着大量的龙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味和烧焦的糊味,一只只断手从地面和碎片之中伸出而挺立,仿佛粉色的泥淖地狱。

  谢殊倚在碎片的中央,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了。

  他大概很久没有休息过了,面容疲倦,眼下有浓重的青影,素来整洁的纯白道袍凌乱不堪,染着灰尘和铁锈色的血污。

  在他的身边,一只雪白的毛绒兔正摇头晃脑地围着他转,奶声奶气地说道:“泥鳅叔叔,别太辛苦,来陪我玩嘛……”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每天去晒晒太阳,要是你的龙鳞变得灰扑扑的,你就太丑了,我就不要你啦……”

  卫淮听得出来,这是绮雪的声音。

  几乎刹那间,他的眼眶就红了,相同的毛绒兔他也有一只,那里面属于绮雪的声音他早就在边疆驻守的时候听过一遍又一遍,陪伴着他度过每个清冷寂寥的夜晚。

  他真的,真的好想阿雪……

  卫淮的目光变得支离破碎,痴痴地追随着地上的小兔子。

  毛绒兔又转了几圈,里面的妖力耗尽了,停在了谢殊的腿边,原本一动不动的谢殊忽然伸出了手,轻柔地将毛绒兔拢入袖中。

  他方才还叫卫淮进屋,当然不可能真的睡着了。

  可是他太累了,累到疲于睁眼,也不愿睁眼面对这个没有绮雪的世间。

  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做个有绮雪出现的美梦。

  可惜这只是他的痴想。

  他没能保护好绮雪,绮雪怎么会入他的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