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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


  人人都听出来,他说的不是“留”,而是“死”。

  

第66章

  二十二扑通一声跪下了, 头向前折下,满头珠翠一阵零落脆响。

  风采青跟的很快,也牢牢粘到了地上去。

  沈厌卿按着太阳穴, 闭目养神,呼吸微快, 似乎刚才那番话已耗尽了他的力气。

  “自作聪明瞒过老师, 是学生的错, 学生不敢狡辩。您要罚什么,我都认下。”

  “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

  堂堂九五至尊,此时竟也埋下头, 像个认错的孩子,默默覆上帝师在扶手上搭着的手。

  “…………”

  沈厌卿到底不忍看学生这副委屈样子,回手拍了拍姜孚的手背。

  “陛下成人了,有自己的考虑,不能算是错。”

  “臣是个受益的, 也没资格忝颜推拒。”

  “臣只是乏了,先行回去休息。”

  “姚太从的事情都与二十二交代过了,让她安排吧,这儿也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帝师撑着椅背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似乎真是疲倦到了极致。

  可是他一动作,就没人敢动,屋内连呼吸声都缓了许多。

  皇帝站起来要送他, 被他状似随手地按了回去, 一个字也没得着;

  又要遣宫人, 也被他挥退,只能远远跟着。

  其他四个话事的只能目送那道杏红出了门去, 留下一室沉默。

  风采青纵使再想抬头看看其他人,此时也找不出那个胆子,只在心里不住祈祷时间过的快些。

  帝师出去不过半刻,二十二突然猛地抬头,一闪身冲了出去。

  皇帝见她的动作,也是失色一惊,快步跟着跑了出去。

  雁姑也起身,身体抖了一下,还是跪在原地未动,眼神恰与风采青对上。

  “帝师出事了。”

  她颤声解释道。

  ……

  议事的地方换了一处,风采青依旧坐立难安,连小桌上的茶盏也不敢动。

  雁姑被安排在他旁边,坐的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像。

  过了许久,二十二才满面疲惫地走进来,拖着步子。

  云肩解了,不知扔到了哪去;头上的鲜花压的很乱,失水萎蔫了不少。

  风采青和雁姑还不及开口,就听她说:

  “咳了血,服了药,睡下了。陛下陪着。”

  “不要你们操心,快些把事情分了结了,我也回去守着。”

  她这几句话语气很平静,神色沉稳,给人种定心的实感。

  风采青才要松一口气,却见她杵在原地,抿着嘴,眼睛里闪了两下。

  他心道不妙,果然见这小姑娘嘴角一撇,踉跄两步,忽然扑到雁姑怀里高声抽泣起来。

  “你们的人怎么还不回来?太慢了——太慢了!”

  雁姑自然地拍着她的背,看起来二人相熟得出奇。

  “不是说你们消息最灵么!”

  “信呢!书呢!药呢!”

  雁姑轻声哄着,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

  “随行有信鸟,若能训成,回来就快了,首席勿要忧心……”

  二十二嚎啕:

  “我怎么能坐得住哇!”

  “自帝师回来,我没一件事做得好的!”

  “该死的荣宁,用的什么鬼东西!该死的鹿慈英,磨磨唧唧要到什么时候!”

  她抽噎着咒骂起来,看起来和寻常闹脾气的少女也没什么不同,眼泪连珠一样掉,往雁姑胸口胡乱地蹭。

  “我没有脸见帝师!没有脸见陛下!没有脸见前辈们了!”

  雁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让她倚在自己肩上。

  沈家的人同样关心帝师的安危,不敢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的话,只能重复些“有希望”、“一定行的”之类的词。

  安抚的效果显然十分有限,二十二梗着脖子,哭得没完没了。

  风采青也想劝解,但不知从何入手,坐在一边十分尴尬。

  二十二察觉到了,扭头含着泪瞪他一眼:

  “别别扭扭像什么话!”

  “帝师让你留下,让你看,让你听,是看得起你;”

  “你能耐,你要得了宠了!”

  喝罢,她好像又想起了更伤心的事,哭声更高了。

  雁姑百哄无果,逐渐手忙脚乱起来。

  风采青知道她地位高,性情又直,这样和他说话也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因此被斥了也不往心里去,只缩着脖子装鹌鹑。

  疑似代表情报头子来汇报的沈家婢女,贴在皇帝的影卫首席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随后竟摘下鬓边珠钗,小心别到对方头上。

  金银粉红里多了一簇素白色,倒是压住了些那些乱彩。

  二十二抬起头,吸了一下鼻子:

  “当真?给我?”

  雁姑替她理了理鬓角,嗓音温柔:

  “千真万确。奴婢出门前,小姐就是这样吩咐的。”

  “小姐若是没说过,奴婢怎么敢擅自做主呢。”

  二十二抬手摸摸那珍珠簪子,眼泪仍挂在脸上,嘴角却泛起些压不住的喜意:

  “我可不是贪图你们的东西……”

  风采青心中疑惑:

  照她的打扮来看,并不像是缺首饰的样子。

  他从前认识的那位二十二,初见时衣着也十分讲究。

  陛下厚待这些不能现身在明面上的暗卫,他们手中应该不缺钱财才是。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反倒对这一个钗子十分珍爱?

  雁姑垂睫又道:

  “陛下和帝师要整合势力,齐心做事,沈家一定尽力配合。”

  “这件东西是早该给首席的,今日才奉上,已是迟了。”

  二十二眨眨眼,眼睛又动了动,看着雁姑。

  一失去这件能代表家主的珍珠钿子,她身上好像就真的一点光彩也没有了,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衣裳的颜色似褐又似青,浑浑的,其实不合她家主贴身婢女的身份。

  是为了进宫特意降过用度,以示谦卑。

  沈家已经足够小心了,奈何还是被帝师一诈就露了破绽。

  这件事本也不能怪他们,闹成这样,真实原因还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对帝师撒谎。

  只敢偷偷摸摸瞒着,但是一旦被问起,就不敢说假话。

  哪怕是陛下,也是如此。

  二十二又摸摸那珠钗,往鬓发上按紧了些。

  金银翠间镶着的珍珠,貌似颗颗都是一样的圆润素白;

  可是倘若有机会凑近去看,就能看出其中差异:

  几乎没有任何两颗有着相同的纹路,相同的色泽。

  虽被底座牢牢地固定在一起,这些珠子实来自天南海北。

  沿水五海,域内十八湖……凡是大楚的疆域,都在这钿子上有一颗代表的珠。

  其中最稀奇的,当属当年先帝向北驱逐鞑子,深入草原,于一绿洲的月牙湖中捞出的珠蚌所结;

  当时匆匆而过,不过得了半斛。

  而镶嵌时,更要选尺寸相同,形状规整的,不能有一点儿差别。

  因此即使极尽费时费心,这样的钗子也只搜成两支。

  沈殊以此作为家主的印信,是为显示沈家的情报网铺满天下——更早的时候,这张网属于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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