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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


  “莫要拖延了,自己站到后面去吧。”

  “如今都规矩了,别叫人来架你拖你,怪不体面的。”

  权势大就是方便,他甚至都不需要拿出什么实据,下面也无一人会来问。

  大理寺卿今日恰巧告假,看来也只好请刑部暂代相惩。

  欺君之罪嘛,都懂的,怎样处置也不为过。

  起事那人还不及再有动作,他身后已然让出了一条宽宽敞敞的路,直通门前。

  深深浅浅的红衣中,一身青袍尤其扎眼,如清水上浮的油滴,谁也容不下。

  林椿抱着卷轴目送,抓紧了毫无要还的意思,全当保管证物。

  一声异议也没有。

  事不关己,多数人倒在感慨今日场景似曾相识,怀念着崇礼元年不那么值得怀念的峥嵘。

  真好啊,感觉人都年轻了。

  ——反正一会要被刑部那位变态的殷郎中拖回去慢慢审的又不是自己,就全当看热闹呗。

  可不是他们不吱声啊,陛下都没说话,他们怎么好意思乱说呢!

  “耽误了些时间,臣实在有愧,不知接下来到哪一部了?”

  沈厌卿看也不看下面逐渐规整回来的队伍,只朝上一礼;

  又问及接下来的流程,倒像是刚才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代安芰主持起来了。

  皇帝只答声:

  “无妨。”

  听不出对刚才的闹剧是什么态度,至少不是责备。

  听着、看着、赶紧规划一下,待会下朝了路上见着沈少傅该是个什么表情比较好……

  安芰回过神来,接着向下宣。

  ……

  群臣的担心纯属多余,人家沈帝师下了朝根本不和他们同路。

  林椿留下了一会,将画卷交了上去,还想再叙两句旧。

  却见帝师与圣人并立,表情全无亲厚之意,只朝他摆摆手。

  “不要跟着我,对你没什么好处,出去和同僚们一起走吧。”

  林椿嗫嚅了一下,回首看了一眼,见殿外的台阶上确然有几个人影磨磨叽叽走着,时不时回头等他。

  他想说他早发现了帝师回来,一直未敢去拜会;又想说说这些年的事,报说一切正常;又想为自己治下不力请罪;

  可是再看一看帝师疲惫又勉强打起精神应付的样子,他又说不出口。

  帝师又道:

  “去吧。”

  林椿抿唇一拜,退出去了。

  殿门渐关,彻底合上那一刻,姜孚及时托住了行将倒下的帝师。

  帝师竟毫不回避,顺着动作倒进他怀里。

  看来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姜孚压住声音中的慌张,低头贴在老师耳边:

  “可还走的动么?”

  他一手揽在人背后,一手撇开二人胸前朝珠往肩后绕,免着硌人。

  帝师回抱住他——这动作实在是主动得有些奇怪了,手也环上他腰后,闭着眼睛:

  “……困。”

  皇帝犹豫了片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

  清明的正日子意外是个晴天,日光不算太足,被薄薄的云盖着。

  风采青跟着二十二,走到一棵小柏树前。

  皇陵之中的松柏多茂密参天,这一片却都嫩而青,看着还未到结果的岁数,像是近些年新栽。

  二十二今日穿的素净,就在发饰上狠下功夫,插了许多珍珠结子及白玉小花,挤挤挨挨竟也弄了满头。

  她一指那颗未过人高的细细树苗:

  “喏,大约就是这儿啦,你拜吧。”

  风采青欲言又止:

  “真是……可能确认……?”

  上坟要是上错了,那可就太过失礼了。

  二十二见他质疑,眉毛一拧:

  “怎么不能!这是他、这是我上上任、这是上一任,这是她养的金鱼——”

  风采青提着酒,看着最后那个才发芽的小土堆一时语塞。

  前几棵都是松杉柏,唯独最新的这个小苗看着像是会爬藤的。

  大概选种子的人念着宠物该陪着主人,特意选了这个,将来长长了能扒在旁边的树上。

  “我和你说,可不许倒酒在地上!很伤根系,这都是好不容易养活的!”

  “要不是你有功,帝师向着你,可不会让你来。”

  二十二偷偷往后瞄了一眼,看见帝师表示对她放心的笑容有些心虚,可还是挺直了腰杆说话。

  她没说错呀,暗卫们的坟墓所在都是机密,只自己人能来。风采青好好一个明面朝堂上的官儿,不知道非要来掺合什么。

  叮嘱完外人,她就转身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她跑得快,手上挎着篮子,里面的东西发的比乱洒还快;

  两炷香后回来,看见那六品的经历还蹲在同一棵树前发呆,顿时有些不满。

  她不出声,悄悄凑过去,也蹲下。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见草丛里窝着一只簇新的草蚂蚱。

  草叶颜色鲜绿,折的技法很精,边边角角或钝或尖,各处都收的很好。乍看之下,竟找不到叶子的末端。

  刚才可还没有。

  她眨一眨眼,突然问出声:

  “是你折的?”

  风采青被她吓了一跳,往边上一缩,缓了缓才答:

  “是。”

  二十二也不管这算不算供品,捏起来拿到手里,哼笑一声:

  “’东施效颦‘,学个表面功夫可没有用……不过,放这的话也差不多了……”

  她放到眼前看看,摸摸,嘴上还叨咕着:

  “我们现在不用啦,但你要是要求助,让我们再认这个标记也行——但是可和寻常的不一样,精髓就在,腹上的

第五节……”

  “……呀。”

  她话没说完,竟在她提到的那位置找到了与以前一模一样的标记:

  草蚂蚱的第五腹节处像是出了缺漏,往外伸了一个小角;即使伸出来也显得克制又严谨,反倒像是就这样设计过。

  二十二觉得有些威胁,二十二皱起眉。

  “他教过你?不该呀……”

  照她知道的旧事记录,风采青可没有学过的机会。

  着素净青袍的御史台经历却谦和一笑:

  “不过照着印象里拙劣模仿,原来真是特殊的印记。”

  难怪堂堂皇家暗卫,竟用这种小玩意儿做信号;

  原来除了不起眼好隐蔽以及暗卫首席自己的小爱好之外,还有这样的讲究。

  二十二听过些此人过目不忘的神异传言,当时道是夸张,眼下也只好认栽。

  “你说你只要看过御史台进出的文书,就能算出各人所在党派,是真是假?”

  风采青和她蹲在一块儿,倒觉得有些像小时候看蚂蚁,语气也轻松了些:

  “模糊猜测而已,也不是说朋党,只是每个人总有倾向总有看法,分分类就容易处理。”

  “还是几年前抄到谦的办公之处时,陛下赏我看过一次各部名单。各家履历身世都清楚了,许多事情就不难推。”

  还有皇家暗中调查过的部分资料,连某某官员五服外的亲戚娶小老婆的事都清清楚楚。

  他当时还道自己岂能看这些机密,陛下却看着他,说只有他看了才有用。

  二十二努努嘴。

  “记性不错。”

  是啊,看完记得住才有用,记不住就只是翻了许多废纸而已。

  那得有几十本书那么厚了,不知道给她看要看到哪年。

  她站起身来,踮脚把草蚂蚱卡进一个小树杈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又是一拜。

  风采青也跟着她一拜,将酒放在树下,收拾了收拾,准备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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