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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


  “我为临渊宗宗主。”李稜的君子剑上迎着白沙流光, “没有在这种时候离开的道理。”

  “不省君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气派。”半吊钱蹲在那树杈上提溜着酒坛,笑道, “这寻常人到了您这位置,干什么都要踌躇一番,思虑一番, 担心自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您倒好, 担着一个宗门的前程, 仍旧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半点不怀疑自己的选择,佩服!了不起!”

  他言辞间尽是讥讽嘲笑之意, 李稜恍若未闻, 手中长剑没有半分滞涩。

  《君非我》第三式——妒人。

  踏步平砍,接旋身四散剑意,格挡,推招, 再并步挑刺。

  再简单不过的剑法,再一成不变的招式。若论天下有哪套剑法知晓的人最多, 那便是临渊宗这传承百年, 一应弟子甚至外宗来客, 都能自行观览学习的这套临渊剑法。

  半吊钱踉跄躲过推招, 却见李稜的身形在自己面前似是消失了一瞬, 他连忙横刀护住心脉, 只一声剑鸣, 李稜并步挑刺, 翻挑了他的手筋!

  他吃痛后撤, 李稜再行踏步,狼兔自后俯冲,猛击李稜的后颈——李稜正身回首,推出一掌直击狼兔的胸腔,再背手后刺,逼退见机合围的半吊钱。

  三招,却是先行巧机的半吊钱和狼兔落了下风!

  沙海上波涛汹涌,剑意所及之处无不风动石走。

  李稜悬立起上,周身灵场万丝密如绸缎招展,紫袍银冠,凛然如神人。

  半吊钱的右手被李稜挑断了手筋,一时拎不起刀来,只能换了只手拿。他望着李稜毫无破绽的站姿,许久朗笑:“不省君,我能断言,这套临渊剑法,你比我师父提刀客还要更甚一筹!”

  狼兔捂着胸腔,在树枝上将歇,闻言皱眉:“胜负未分,你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实话实说罢了。”半吊钱略显生涩地转着左手刀,“我师父的这套剑法,本是刀法,只是门下弟子多爱用剑,他才弄出了个刀枪剑凑合都能用的一套玩意儿。本不是什么厉害招式,能凭这一套基础剑式问鼎天下第一的,也就只有不省君了。”

  李稜摇头道:“我非第一。”

  “瞧。”半吊钱转头对狼兔说,“这人可不屑与我们这些人比,满心满眼的可都是那五成的深渊啊。”

  纵天椋鸟飞,齐鸣九天旋。三人斜眼望去,便见那陈家的两个小子已将半遮面踢给了下面出功不出力的几人,身形一闪,往城中急去。

  “这个年纪,这把功夫,若是陈家的亲眷子弟,恐怕陈家还有将来可言。”半吊前唏嘘道,“可惜是陈柏捡回来的,请不了陈家先圣大能。”

  “陈家已是日薄西山。”狼兔收拳腹侧,沉声道,“不省君,你今日任由陈安道对圣女血脉下手,可有想过陈安道死后,又有谁能压制那群邪魔!天座莲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李稜单手在胸前掐诀,剑气蕴机锋刃,万剑归一,那耀眼的金光倏忽间整合至剑身,却再无光泽,再无浮华。

  《得道》第八式——不惘。

  “欸,我好歹算是你师祖那辈的!”半吊钱毫不犹豫地扔下酒坛落下了树杈,几步远撤“怎么这么不留情面!”

  狼兔却迎着那磅礴的灵压,攥紧双拳前冲。

  “不省君!”狼兔声若洪钟,“你不要执迷不——”

  长剑穿过狼兔的胸腔。

  鲜血顺着剑尖流下,狼兔的拳头甚至没能擦到李稜的衣角。

  这一记没有掀起半点白沙,唯有抽剑时的颤动,扬起了几缕轻尘。

  半吊钱的笑容有些难看了。他挠了挠自己的胡子,摆开了架势,长叹道:“不省君,你不如看看跟你来的那几人。除了闻贯河和陈家那俩小子,又有谁是真心站在你这边的?谁不是见机行事,等事态明朗了才挑边站?你若压错了宝,将来飞升,临渊宗可怎么办?”

  李稜提着剑,走向已经站在城墙顶端的半吊钱,任由狼兔的尸身在他身后倒下。

  他这样瞧着有些瘆人,半吊钱摇头晃脑,哂笑道:“哎,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师父还在,你师叔也在,你师父的师父……那破猴子也在,你说,若换做他们,今日会怎么选?”

  李稜抬手,剑尖直指半吊钱:“若是我师父师叔还在,三元醮不会成。”

  他蹬地飞踏,半吊钱正拿那捆封纸的红绳勒住自己的右臂。

  “无首猴眼下正在我临渊宗后山地牢中受刑,邪祟之言,也不必听了。”

  半吊钱口中衔绳,左手拽着另一端,勒紧了右手,止住了血涌,含糊道:“若按这么算,你师父夏时雨不也是邪物?”

  李稜横眉,挟半吊钱冲出了林间,暴露在沙地强光之下:“贼人安敢辱我师父声名!”

  “声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时雨不会介意的。”半吊钱骤停身形,左手刀出,抗住了君子剑刃,低下身形滑开剑刃。

  就在李稜注灵剑中要断他刀时猛地捞起了一把沙来,朝着李稜的两眼抛去。

  李稜自然不可能被这手抛沙阴到,可也下意识分神一瞬。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半吊钱开口:“不省君,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姓陈的补齐了如今的‘李正德’,那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半的深渊?”

  沙地上群鸟纷飞,李稜错开身形,背手后撤。

  “你们果然是在打这个主意。”李稜寒声道,“司仙台怕不是连新三相的人选都已经物色好了吧。”

  “这是自然。总不能跟当年罗生道一样,祭品都献完了,才发现其中一个不顶用吧?”

  李稜道:“你们选的谁?”

  半吊钱用单指顶了顶自己斗笠的下沿,笑道:“想知道?那便先叫声师叔祖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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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以后,我至少一个月不想吃鱼了。”徐麟把剑一拧,随即抽了出来,还带出了一堆脏腑的秽物,“谁家命修天天在海里宰鱼的?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去观星算命,司正的职务让给别人算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看到自鱼身里游弋到自己周遭的迟光印,嘴角还是偷偷翘了起来,扭头看一旁也正收剑入鞘的白归:“咱们这一遭下来,加起来也得有个五十多的迟光印了,你说……我们现在会不会是最多的?”

  白归在水里拭剑,她看起来情绪不高,对剑身上的血迹似乎格外厌恶。

  “……不清楚。”白归说,“这邪祟似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奸计,能如你这般半分不犹豫便下手的人恐怕不多。”

  徐麟的剑是最次的那种凡铁剑,他不是剑修,兵器凑活了事就行了,这一路打下来剑身已经钝得厉害,一会儿就得当棍棒用了。

  他晃着剑,欣赏着自己周身的迟光印,不以为然道:“长得像而已,我命盘一推就知道它们不是人,连活物都不是,那不只能是邪祟了。”

  白归虽然有所迟疑,但也只慢了片刻便动了手,斩获的迟光印自然更多。

  只是哪怕看到了这迟光印,知晓了自己砍的是邪祟,那东西的血依旧比寻常邪祟更令她恶心。

  “连活物都不是……”白归蹲了下来,皱着眉细看其中一个鲛人的尸体,“生灵成魔,死灵成祟,这些难道是祟?”

  徐麟摇摇头,把已经有点歪了剑努力塞回剑鞘,随即从怀里掏出他的命盘拨弄两下,答道:“是走肉。”

  “走肉?”白归奇道,“你命盘有问题吧,这东西有人智,怎可能是走肉?”

  “你少来,我这可是年初刚买的七星命盘。”徐麟爱怜地摸着命盘上的定星石,“如今世道大不一样,魔祟魇镇各有各的蹊跷,有人智的走肉有什么可奇怪的,如今连套人皮的妖都有了。”

  白归知道他是在说京城传来的热闹。

  “京城的妖乱乃是元神道的邪修人为所致,如何能混为一谈?”

  “那这些鲛人难道就是天生长这样的?”徐麟不以为意,还在细细点着两人的迟光印,“嗯……咱俩这搭档还真不错吧,我寻思我们真能拿第一。”

  白归睨他一眼:“你真觉得我们能比杨心问和姚垣慕那组赢得多?”

  徐麟瘪了瘪嘴:“如今的世道是越来越不好混了。你我这个年纪便到了兴浪境圆满,若是放在几十年前,怕也是能被称作‘双骄’的修士,师父和宗主那时也不过我们如今的境界,可如今……莫说名扬整个修仙界,一个弟子大选都打得磕碜。”

  白归微微睁大了眼,随即转过头,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怎么了?”

  白归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进临渊宗的时候,其实都不过兴浪前期。”

  徐麟点头:“不错,你我都是兴浪前期,姚业同和方崚和那俩也差不多。”

  “大多修士从兴浪境前期到兴浪圆满,都需要至少十年,从兴浪突破到巨啸,也很少有少于五年的。”白归说,“可我们只用了三年有余,便摸到了巨啸的边。”

  “我们果真是天纵奇才——想来你也不是这个意思。”徐麟看向周身环绕的迟光印,“这三年大家都在突飞猛进,不知临渊宗,还有雒鸣宗,长明宗,三宗未及冠的弟子里都有巨啸境的,咱们甚至都算慢的了。”

  白归略微顿步,抬眼看他:“还有。”

  徐麟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那一地不知名的走肉。

  “还有邪祟。”徐麟说,“但它们是因为天座莲被毁了。”

  “它们是因为天座莲被毁了。”白归顿了顿,“那我们呢?”

  一时二人相对无言,墨绿的海草间游鱼穿行,转眼便不见了。

  “这谁知道。”须臾,徐麟耸了耸肩,“可能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样的世道,大家不努力点可怎么活命。别想这些了,倒是这些走肉,我真好奇他们那儿弄来的半人半鱼的尸体的。”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这论剑大会,自己瞎想些有的没的也没有意义。白归摇了摇头,伸手抹过脸,随即道:“如今对邪修的管制放宽了些,可死刑犯的尸体拢共只有那么点,愿意捐出自己尸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些走肉……也不知有没有问题。”

  徐麟重新点他们的迟光印数量,满意道:“反正实沈长老点了头,有问题也能变成没问题。”

  “你注意点说话,这跟中伤我宗长老监守自盗有什么区别?”

  徐麟数完了,五十三个,确实成绩喜人,他将命盘揣了回去,两手抄袖:“你胡说,我哪有中伤。这盟约都说好了,投诚的邪修既往不咎,这秘境都多久以前的东西了,拿来用用有何不可?长老虽然看着古板,可做起事来却很会审时度势,我这是钦佩呢。”

  白归无语:“你在这乱拍马屁,人也听不见。”

  “不着急,尽人事听天命,只要我天天拍,相信总有一天他是能听见的。”徐麟颇为不要脸,红光满面道,“而且就算长老没听见,传到杨心问耳朵里也是不错,说不定他一高兴就给长老吹两口枕头风,让我也能入京当钦天监的监正呢。”

  跟他走在一处似乎都有些丢人,白归快走了几步。他们在水里虽然能呼吸自如,但行动却有所滞涩,想要维持正常的行走都需要以灵力维持体态,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重。

  眼看周遭要黑了,明火诀是断断用不了,那迟光印倒是起了些作用,隐约照亮了她脚边的路。

  白归眯了眯眼,看向前面一个巨大的珊瑚礁。

  “今晚先在那堡礁歇息吧,这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找邪祟。”

  她说着游了过去,近了,才发现珊瑚礁边上竟已有两个人的身影。

  那两人身着长明宗的弟子服,一袭白袍,在水中似裙带菜样得随波飘动。

  一人身材矮小,抱着剑坐在珊瑚礁的突起下,若非从正面看过去,很难看见这么个人。

  而另一人负手站在珊瑚礁之上,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接近,慢慢转过了头看来。

  白归一愣,随即立马将手搭在了剑上。

  那人便笑,一双桃花目璨如落入海底的皎月,周身的迟光印更如漫天星海般闪烁着。

  “方才一时晃眼,恍惚以为瞧见了龙宫里的神女。”那人从珊瑚礁上轻轻跃下,缓缓地落在了沙底,洁白的鞋面踩出了一片四散的泥沙。

  他嘴角噤笑,朝着白归走近,施施然行了个分明规规矩矩却又莫名有几分轻佻的礼。

  “在下叶珉,敢问这位姑娘芳名?”

第198章 十诫

  白归被骇得生生后撤两步。

  得亏这不是什么诱敌深入的计划, 不然这两下就够她被人捅个对穿了。

  她自认模样平平——这并非自谦或者自卑,模样于修士而言是最不要紧的事,修炼到他们这个程度的, 就连男女的界限都格外模糊,她自然没什么被搭讪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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