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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节


  第一道门是天王殿,正殿中央供奉着弥勒佛,佛像金漆斑驳,低垂的眉眼被岁月磨得愈发慈悲。

  四大天王分立两侧,象征迎接和保护信众。

  殿门外,迎接他们的却不是四大天王,而且两个身着禅服的沙弥,灰色袍角被雾气晕得微沉,俨然已恭候多时。

  长风穿过大殿,悬挂的幢幡在风中轻晃。

  沙弥三指捏住线香,在长明灯上引火点燃,将香递给了陆灼年。

  陆灼年接过那三炷香,微微欠身,只弯腰而不躬背,礼貌而又不甚虔诚地低了低头,算是拜过。

  他不信命,也不信神。

  可就在他把香插进香炉的前一秒,忽然心头微动,眼波流转,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陈则眠身上。

  陈则眠侧身背对着陆灼年,正在仰头看经幡,对看来的视线毫无所觉。

  陆灼年敬香的手微微一顿。

  恰逢清风拂过,香头上的火苗倏然熄灭,青烟徐徐升起。

  沙弥见香灰越烧越长,低声提醒了一句:“陆施主,小心香灰烫手。”

  陈则眠回过身,见陆灼年正看他,便在色彩陈旧而明艳的天王像下,弯眉莞尔浅笑。

  金刚怒目,脚踏恶鬼。

  陆灼年目光穿过陈则眠,看到他身后持剑欲斩的金刚像,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次举起手中高香,对着两侧的四位天王,左右各拜了一拜。

  穿过门殿,沙弥引着二人走向后院,转过几道回廊,最终在一间禅房前停下。

  沙弥双手合十,欠了欠身:“陆施主,净尘住持已恭候多时,您这边请。”

  另一位沙弥引着陈则眠走向隔壁茶室:“净尘住持不见外客,请施主见谅,在茶室稍作片刻。”

  陈则眠把写好谶语的纸条塞给陆灼年:“那我去隔壁等你。”

  陆灼年应了一声,抬步迈进禅房。

  茶室已经备好了茶水,是谭山特产的野山茶,用去岁寒冬松枝上的雪水泡的,喝到嘴里微涩,咽下去才从喉口涌起阵阵松香。

  这松香和陆灼年身上的味道有种莫名相像。

  陈则眠在心中念了句阿弥陀佛,谴责自己不该在佛门净地想这些有的没的。

  雨还没停,滴滴答答从殿檐滑落。

  今日阴雨封山,檀山寺没有其他香客,后院更是宁谧静穆,没有尘世鼎沸的喧闹,只有风声、雨声、钟声和遥遥传来的诵经声。

  陈则眠坐在窗边看雨,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仿佛真的暂时超脱于红尘之外,在山寺之中寻得了一方清静。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回廊转角的铜铃突然一响,陆灼年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陈则眠微微诧异:“这么快就说完了?”

  陆灼年将那张写着谶语的纸条放回陈则眠手上,看了他半秒,说:“净尘住持想见你。”

  净尘主持比陈则眠想象中年轻很多,并不是影视剧中须发皆白的老头,看起来也就四十岁上下,眉目慈和,戴着一副眼镜,比起住持更像个学者。

  他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紫檀佛珠,这一点倒是和电视中的僧人打扮没太多区别。

  陈则眠前世今生都很少拜佛。

  他爸是党员,向来只信马列,不信鬼神。

  故而陈则眠没有什么与大师交流的经验,见净尘住持合十问好,本来也想入乡随俗,又觉得自己做出来实在不伦不类,反倒唐突,就和净尘握了握手。

  “住持大师您好。”陈则眠握着净尘的手晃了晃:“陆总的事陆少跟您说了吗?”

  净尘淡淡一笑,抬手示意陈则眠请坐:“登高跌重,我很多年前就提醒过陆总。”

  陈则眠坐在蒲团上:“提醒过?”

  净尘颔首道:“红尘万象,我所窥见的因果不过是这四字而已,不及陈施主生得一双慧眼,观因果如观明镜,写下的谶语如此清晰明了。”

  登高跌重原本的意思是爬得越高,掉下来必然摔得越重,常与‘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并用,通常用来比喻事物达到顶峰则会走向衰落,也形容野心太大,失败后下场很惨。

  净尘食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登高跌重’四个字,垂眸沉思道:“看到这句签语时,我和陆总都只参悟了它的寓意,从未想过原来本意即释义,签语即谶言。阿弥陀佛,是我着相了。”

  说完这句,净尘若有所悟,微微阖目,拇指拨动佛珠,半天没再说话。

  陈则眠:“???”

  这是在打坐吗?

  怎么还突然开始入定坐禅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雨越来越大,一会儿该下不了山了。

  陈则眠冒雨登山,可不是来讨论佛法的,见净尘忽然静坐不语,仿佛即将进入什么玄妙境界,赶紧伸手戳了他一下,强行打断冥想:“大师,你还在吗?”

  净尘睁开眼,静静看了陈则眠两秒:“陈施主很有慧根。”

  陈则眠拿出谶语的字条:“没有,没有,我没什么慧根,就是机缘巧合知道了陆总近两年有这么一劫,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想请净尘大师代为转达。”

  净尘再次看向桌面上‘登高跌重’四个字:“我受有缘人点拨之恩,终于参透了这句话的含义,自当还以相报。”

  陈则眠听出这就是答应的意思,起身道谢:“多谢,多谢,那我就不打扰大师参禅了,你忙着,再见。”

  净尘还了一礼:“陈施主以己渡厄,大慈大悲。”

  陈则眠都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净尘一眼。

  净尘并未再言,陈则眠也没想明白‘以己渡厄’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不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迈出禅房的刹那就把这句话给忘了。

  雨一直没有停。

  气压的变化导致空气含氧量降低,对人的情绪也有影响。

  陆灼年最容易在暴雨天犯病。

  这场连绵的大雨,证明了昨夜突发的性瘾与陈则眠关系不大。

  夜里,陆灼年难言的病症再次发作。

  他将陈则眠抱进了地下室。

  澎湃的雨声与电闪雷鸣不断交织,掩盖了铁链晃动的声响。

  陈则眠双手抓着头顶的栏杆,意识渐渐抽离。

  如他所愿,陆灼年在地下室放了一张很大很软的床。

  陈则眠也实现了陆灼年的想象。

  狂风骤雨中,陆灼年将自己深深凿入救赎,在极致的温暖中获得解脱。

  身体与灵魂的解脱。

  那一夜,陈则眠听到的最多的话不再是控制与命令。

  陆灼年伏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问他:“你是谁?”

  陈则眠说了自己的名字,说了‘我是眠眠’,说了‘是你男朋友’,说了‘是你老公’,后来还说了‘我是小狗’之类的带有自辱性质的dirty talk。

  可惜都不是陆灼年想听的答案。

  讲不出正确的回答,他就得不到救赎和解脱。

  最后的最后,陈则眠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急喘着反问陆灼年:“我是谁?”

  陆灼年将答案与热流一同刻入陈则眠灵魂深处:

  “陈则眠,你是渡我的人。”

第102章

  檀山寺之行效果远胜预期。

  陆自瑧对净尘大师的提醒颇为重视。

  出国前一天,陆灼年回陆宅取护照时,发现家里别墅二层以上全部加装了护栏,连院子里造景用的假山都围了起来,听管家说,父亲甚至把公司的办公室都从顶层搬到了一层。

  论起矫枉过正、草木皆兵,陆灼年的严谨与陆自瑧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陆自瑧见到陆灼年回来,先是问了他和学校那边联系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协调,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表示了对儿子的信任与关心。

  “你每年暑假都出国,可颂也在那边,相互之间都有照应,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

  陆自瑧已经提前替儿子做好了安排,可临行前总是有太多话要交代:“你不方便住宿舍,房子和代步工具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国外治安不比国内,你出去必须得带上保镖,玩枪要注意安全,别碰大麻和毒品。”

  陆灼年应了一声:“知道了爸,你放心吧。”

  程韵替儿子整了整衣领,将平安符放进陆灼年胸前的口袋:“明天用不用妈妈去送你?你爸最近不坐飞机,妈妈没这个避讳,可以送你去学校。”

  陆灼年略微低头,直到母亲收回手才直起身:“不用,坐飞机要坐很久,您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

  “本来说好一起送你,顺便去私人海岛度假的,”程韵埋怨地看了眼陆自瑧:“本来是替你去求平安符,结果你爸也不知听了哪位大师的话,回来以后就说什么都不肯坐飞机了。”

  陆灼年不太明显地抿了下唇:“宁可信其有,小心些总是对的,我上个月也做了个梦,梦见我爸视察工地的时候摔了。”

  程韵对净尘大师将信将疑,对自己儿子却是百分百信任,一听立刻重视起来,转头看向陆自瑧,耳提面命道:“听见没,陆先生,安全起见,你最近都不要去工地了,最好连地产项目都不要接。”

  陆灼年拿好证件和护照:“爸,妈,我先走了,明天上飞机前给你们打电话。”

  陆自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程韵不舍得儿子,又往前送了两步。

  穿过走廊时,陆灼年闻到一阵花香,侧头看去,玄关台上一盆茉莉开得正盛。

  陆灼年脚步微顿,很不客气地抱起那盆花:“妈,这盆茉莉开得挺好的,我先拿走了。”

  程韵:“……”

  突然间也没有那么舍不得了。

  “你明天就出国了,还弄盆花过去干什么?”程韵忍不住问:“我的那些绣球你养得怎么样了?”

  盛夏七月,正是茉莉和绣球的花季,从陆宅移栽过去的绣球欣欣向荣,开满了整个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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