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节

　　因为秦冰为了逃避警方的追责，一直在胡搅蛮缠非要说自己不舒服。

　　虽然包括吴锦主任和陈玲医生在内的医生都给他做了检查说他完全没问题，但秦冰并不接受这个结果, 还说吴锦主任和陈玲对他的情况无能为力医术不精, 他们的检查结果根本不可信。

　　没办法, 尽管知道秦冰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为了程序上的正义, 警察只好把张长苏给请回去。

　　张长苏重新给他做了检查，自然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秦冰这次倒是还想再闹，但是张长苏把他的命救回来的, 他想说张长苏的检查结果不可信也没人愿意搭理他，被强硬镇压了。

　　不过为了避免秦冰在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张长苏和刘星泽被警方请求暂时留下来直到他们的审问结束。

　　正好他们明天就要出发去市里开会了, 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刘星泽还对这个秦冰怎么就养上了外国毒蛇挺感兴趣的, 张长苏也无所谓, 就作为保障嫌疑人安全的医疗人员留了下来。

　　当然等审问结束之后, 他们也必须签订保密协议, 在案件调查结束之前，不能把审问的内容泄露出去。

　　只想围观审讯现场的刘星泽安静如鸡地和张长苏一起坐在旁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警察们也很快进入了状态, 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整个过程在刘星泽来看十分有趣。

　　大致上是这样子的：

　　警察：“XX小区XX懂XX室是你的住处吗？”

　　秦冰：“是。”

　　警察：“我们在那里抓到了一条毒蛇, 经过蛇类专家鉴定是鼓腹咝蝰, 是你养的吗？”

　　秦冰：“是我养的。”

　　大概是知道这点说谎也没用, 他现在倒是很干脆。

　　警察：“你知道鼓腹咝蝰是剧毒蛇吗？”

　　秦冰：“我知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秦冰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一被咬马上就跑到医院来，还明确说出了自己是被什么蛇咬伤的情况，现在说自己不知道显然也是没用的。

　　警察：“明知道是剧毒蛇，你为什么要养它？”

　　秦冰委屈巴巴的样子道：“我就是想要养毒蛇，觉得很酷。”

　　说到这里，秦冰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警察同志，我家里出了那条鼓腹咝蝰之外，还有一条玉米蛇，它现在怎么样了？”

　　警察眼角抽了抽，道：“你是说那条颜色很鲜艳的蛇吗？一起送到市动物园去了。”

　　秦冰看起来更委屈了，“那是无毒的宠物蛇，我在宠物店里买的，能还给我吗？”

　　警察的心情多少有点复杂，道：“这个等你的案子结束再说，如果确定那条蛇没有问题，最后会退还给你。”

　　不过他觉得那条蛇现在还是呆在动物园里更好一些，毕竟短时间内秦冰估计都没办法照顾他的宠物蛇了，而蛇这种宠物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害怕的，他也没办法托付给别人照顾。

　　警察：“别东拉西扯，继续说你的问题。你喜欢养蛇，养普通的宠物蛇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养外国的毒蛇？”

　　秦冰眼前一亮，突然说道：“警察同志，我要举报，这能算立功吗？”

　　警察都被他这一惊一乍搞的优点懵，但还是说道：“你先说说你要举报什么，如果确实涉及到案件相关，是有可能算立功的。”

　　秦冰举手道：“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养毒蛇的不止我一个人，我手机里有一个养宠物蛇的交流群，里面很多人都养了毒蛇，有些还养了很多，其中养外国毒蛇也不少。我那条鼓腹咝蝰，就是走群里一些群友的渠道买到的。”

　　说到这里，秦冰又给自己辩解道：“警察同志，我虽然喜欢养蛇，但一开始真没想养危险的毒蛇，养的玉米蛇也是正规爬宠店里买的。但是养了宠物之后，难免会喜欢和同好交流炫耀嘛，就加了那个同好群。

　　“然后群里的人就一直都在各种炫耀他们养的毒蛇，说养毒蛇都是最酷的，还说什么毒蛇其实没有那么危险，很多人都说自己养了什么毒蛇，被咬了根本没事之类的。我受到了影响，才慢慢想要养毒蛇的。”

　　警察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找到了他说的那个群聊，把群聊的信息发给了同事让他们去调查，接着又继续对秦冰的审问。

　　显然警察并没有被秦冰的辩解影响，那个嫌疑人在警察的审问下不喊冤叫屈给自己辩解的，警察都习惯了，根本不会轻易相信。

　　警察：“你说这条鼓腹咝蝰是你通过这个群里群友的渠道买到的，具体是什么渠道？”

　　秦冰：“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就群里有一个人说有渠道可以弄到我想要的任何一种毒蛇，我只需要说明我的要求然后付钱，接着等着收快递就可以了。”

　　在这里，秦冰又可怜巴巴地给自己辩解道：“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养鼓腹咝蝰犯法的啊。我决定养毒蛇之前还特意查了一下，知道那些什么眼镜王蛇啊、银环蛇啊之类的不是保护动物就是三有动物，没有证不能养，但是鼓腹咝蝰也不在名录上啊。”

　　警察都被他噎住了。

　　那当然不在名录上了，因为国内根本就没有鼓腹咝蝰，把一种压根不存在的动物录入名录，动物学专家又不是有病。

　　但真要说起来，警察这段时间也去了解了一下，知道即便是在国际名录上，鼓腹咝蝰也属于无危的物种，并没有任何保护条例。

　　不过这并不代表秦冰非法饲养鼓腹咝蝰的行为就没有问题了，首先他的这条鼓腹咝蝰是走私入境的，因为夏国并没有允许鼓腹咝蝰的进口，正经走海关肯定是进不来的。

　　其次夏国也不允许私人饲养有危险的动物作为宠物，这些有危险的动物当然也包括毒蛇、蟒蛇之类，只有一些特定的有经济价值的品种在正规的养殖场办理许可证之后才能进行养殖，或者就是一些科研相关的用途也有可能申请到许可证，但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总的来说，也许是放弃挣扎了，整个审问的过程，秦冰的态度都还算是配合，不仅有问必答，而且积极举报。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忘记见缝插针地给自己辩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而不是一个犯罪嫌疑人。

　　在病房里的时候，刘星泽的态度还是很克制的，但一出来，他就控制不住脸上大大的笑容了，在张长苏的耳边轻声吐槽道：“师兄，我发现在这个秦冰的描述里，他自己真是好大一朵盛世白莲花啊。”

　　张长苏动了动自己的耳朵，感觉有点痒，一阵见血地道：“他只是运气好，那条毒蛇只咬伤了他一个人，而且他还活下来了。万一那条毒蛇咬到了其他人，万一被咬伤的人不管是谁没有救下来，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刘星泽认同张长苏的想法，现在警察对秦冰的态度其实还是不错的，主要也是考虑到他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唯一的受害人是他自己。

　　并且秦冰的主观恶性也不深，他养毒蛇的目的只是为了当宠物，而不是想要伤害别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秦冰肯定是会受到法律的惩罚的，但估计判的不会太重，希望他以后别再干这事了。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刘星泽就把秦冰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下午和张长苏一起在家里休息了半天，晚上启程出发前往雅南市市区。

　　因为玄学交流会是在明天早上开始，如果明天早上再出发去市里，就得起得很早了，但晚上出发的话不仅可以正好吃个夜宵然后睡个好觉，气温还很宜人。

　　玄学交流会开始在即，又不需要再操心医院里的事情，刘星泽总算把心思放到了这个交流会上。

　　开始修行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但这种玄学界不同门派之间的交流，刘星泽还是第一次参加，去天师府不算，天师府和云来宫严格来说都不能算是两个门派。

　　因此去会场的路上，刘星泽坐在后座好奇地询问道：“师兄，玄学交流会一般是怎么样的？”

　　刘星泽有点想要知道大家都会交流些啥？

　　道法心得？

　　会斗法吗？

　　张长苏思考了一下，说道：“就是开会那样的。”

　　“啊？”刘星泽不太能理解，但张长苏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他只好先把疑问咽了回去，打算等到了现场自己观察。

　　这边刘星泽在疯狂好奇玄学交流会，那边玄学交流会的主办方雅南市玄门协会对他们也非常好奇。

　　在雅南市玄门，云来宫其实还挺有名的，虽然他们很低调，但雅南市玄门的势力本来就不大，云来宫还和天师府沾亲带故，让他们想要忽视都不容易。

　　只是此前云来宫一直对这些交流没什么兴趣，玄门的大家也都是要脸的，除了副会长刘春雷借机去了一次云来宫之外，还真没人和云来宫有太多接触交流，但心里其实都好奇的不行。

　　现在这个似乎一直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的宫观，这个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些玄门的交流活动的宫观，突然说要来参加这次的玄学交流会，确实让他们十分惊讶。

　　甚至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审视了他们举办的这次活动好几遍，也没看出其中有什么玄机，值得从来对这些活动没兴趣的云来宫专门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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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交流会

　　事实证明, 张长苏没有骗刘星泽，玄学交流会是真的挺无聊的。

　　这个交流会上，既没有刘星泽想象中的书法交流, 甚至也没有谈经论道。

　　刘星泽目光呆滞地坐在张长苏的旁边, 听着主席台上玄门协会领导的讲话, 感觉自己好像梦回了学生时代学校的各种活动前校领导的讲话。

　　如果玄门协会组织的玄学交流会都是这样子的, 那刘星泽多少就有点理解为什么张长苏以前对这些活动完全不感兴趣了, 确实很无聊而且也没什么意义。

　　第一天的会议流程，差不多都是这种要么是过于……主旋律的，要么就是宫观经营方面的，或者换句话说应该叫做对雅南市各个宫观表现的总结和表彰, 其实就是排排坐分果果的一个过程。

　　即便他们分果果的时候，甚至没有忘记给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云来宫一个安慰奖，这对云来宫的两人来说也属实没什么意义, 甚至感觉有点尴尬。

　　从周围年轻人的表现来看，实际上似乎大多数非宫观管理者的修士们也觉得这没什么意义, 他们要么就是在玩手机, 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面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而在主席台上长篇大论的德高望重的师长们对此似乎也非常有数, 虽然从他们的角度完全可以看清楚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们全都假装看不见，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假装一切正常。

　　这个玄学交流会将会持续三天的时间, 而从日程安排来看，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内容肯定也不会很紧凑，因为真正紧凑的会程安排, 是不会安排整整一天的时间搞这些没用的。

　　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会程只有第二天是真正的玄学交流过程, 第三天的安排是……团建？

　　然后会议流程上写的并不是团建，但从实际安排来看，实际上的内容和团建基本上差不多。

　　这让第一次参加玄门会议的刘星泽十分吃惊，并忍不住悄悄询问张长苏：“师兄，咱们玄门协会也有花不完的预算经费，需要找理由限期花掉吗？”

　　就，从会议形成安排上，刘星泽真的看不出来这个会议有任何存在的必要，看起来就像是随便搞搞专门用来花钱的。

　　张长苏沉默了许久，他觉得像是雅南市这种玄门存在感非常低的城市的玄门协会，是不会有多余的经费花不掉的，经费大概率本身就已经很少了。

　　但不这样解释，他居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玄学交流会存在的意义，真就雅南市玄门大型团建活动是吧？

　　轻咳了一声，张长苏说道：“大概是吧。”

　　刘星泽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有时候经费花不完确实是一件很烦恼的事情，因为还回去这种事情，是谁都不会高兴的，包括收到退回经费的人也不会高兴，因为这真的是一件很麻烦很增加工作量的事情。

　　所以虽然在学术圈也没有呆多长时间，但因为涉及的圈子就有好几个，并且师兄师姐非常多还很多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刘星泽遇到过的这种事情不能说非常多，但确实也不算少。

　　而当师兄师姐们找他去帮忙花经费的时候，不管是出于师门感情还是别的什么，刘星泽当然也不可能拒绝，因为他对花掉多余经费这件事情，还是比较经验丰富的。

　　虽然玄学交流会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有趣，但能够和师兄一起参加这种活动，感觉也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坐在两人旁边全程听到了他们对话的修士们：“……”

　　他们和云来宫的不同，类似的活动每年都要来参加一次，基本上也已经习惯了。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种交流会本身确实没什么意义，但就怎么说呢……目的也绝对不是为了花钱啊！

　　不知道内情的人，觉得这都是玄门协会搞的形式主义，大概率是领导一拍脑袋做出来的决定，除了折磨大家毫无意义。

　　知道内情的呢……其实也差不太多，这到不是雅南市玄门协会自己愿意搞这种形式主义，而是上级玄门协会的要求。

　　嗨，凡是要搞官面文章的机构，总是少不了这些东西，全国玄协总会对各地的分会也有一定的要求，比如每年举办一些玄门内部的交流会之类的活动，就是要求之一。

　　当然当然，如果雅南市玄门协会不在意上级玄门协会的态度就是不办这些活动，那上级玄门协会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毕竟上级玄门协会实际上对下级玄门协会也并没有直接领导权，地方玄门协会的自主权是很大的。

　　但也不是说上级玄门协会拿下级玄门协会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比如说像是雅南市玄门协会这种贫穷的机构，就有不小的一部分资金来源是上级玄门协会的援助，如果他们不愿意听从上级玄门协会的要求，那这笔钱……肯定就没了。

　　所以实际上，雅南市玄门协会每年组织这种没用的活动，并不是为了花钱，恰恰相反，完全是为了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