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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节


  如果没有白皎,他们这一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切都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

  那晚,宋琉有些恍惚,一直时不时说着同一句话,说他们一家真的欠了白皎太多。

  爱是常觉亏欠,宋姨心想,就像白初贺一样。

  她起身把顶灯关掉,留了盏不会晃到眼睛的床头灯,熟练地开口,“小宝,你困了吧,要不要睡觉?”

  白皎轻轻点了点头,很乖地脱掉鞋子,双手合在胸前盖着被子躺好。

  宋姨又在床尾坐了一会儿,看见白皎胸口起伏逐渐均匀,才看向白初贺,“初贺,你得吃点东西。”

  她刚才就劝了几句,白初贺始终不愿意离开白皎。

  不等白初贺拒绝,她马上继续,“我叫了外卖,吃点。”

  白初贺没有再说什么,宋姨起身,“小宝睡了,我们在外面吃,免得吵醒他。”

  她看见白初贺要开口,了然地笑了笑,“就在门口。”

  白初贺把剩下的话咽进去,默默和宋姨出来。

  宋姨和他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他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后放下筷子,心里总记挂着白皎。

  “姨婆,你好像不怎么担心白皎。”白初贺开口,又马上觉得这话说得不对,“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宋姨了然,“你的意思是我刚才看小宝那样子也没怎么紧张,是吧?”

  白初贺点点头。

  宋姨笑了笑,“之前你们妈妈跟我说过,说你好像很遗憾没能见过小宝小时候的样子,向她借了以前的录像。”

  这里的小时候说的是白皎被白家收养以后的童年时代,两人都心知肚明。

  “嗯。”白初贺并不觉得难为情,“我想多看看他。”

  “其实那些录像是小宝七岁之后拍的,他七岁之后的性格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比现在要稍微迟钝一些,但一样很可爱。”

  白初贺忍不住问她,“那七岁之前的呢?”

  宋姨微笑了一下,“你已经看到了呀。”

  白初贺眉头微锁,没能明白宋姨是什么意思。

  宋姨接着说,“你还记得那天我陪你回阴家巷拿东西吗,我在车上跟你聊天,说小宝刚来白家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你妈妈很难受,以为他有言语障碍。”

  白初贺一怔。

  病房中沉睡着的白皎的呼吸仿佛忽然萦绕在耳边,陌生又熟悉。

  “现在的小宝。”宋姨说,“就和七岁之前的他一模一样,一句话都不说,经常发呆,但很乖,你告诉他该做什么了,他就会乖乖地跟着你做。”

  所以宋姨看起来没有特别紧张,白初贺刚才甚至觉得她对这样的白皎有些过于沉着,甚至是熟练。

  “所以我当时跟你说他小时候特别好照顾,不吵不闹,也不表达什么,除非你问他了,他才会点头摇头地回答你。”

  白初贺安静地听着。

  原来他已经见过那时候的白皎是什么样子了,只是他没有察觉。

  就如同他早就在白皎的口中听到了那节火车上的真相,但他直到现在才明白那场大雨中白皎那些呓语的真正含义。

  宋一青向大庆抱怨的那些事,他也从大庆嘴里听说了。

  白皎嘴巴很严,却愿意不停地告诉他自己的事,一件不落,就连少年时代那些不起眼的心事也分享给他听。

  白皎的潜意识深处先他一步,认出了他是谁,仿佛一种根植于身体深处的本能。

  他多迟钝啊。

  真正迟钝的人是他才对,他比白皎笨得太多太多。

  白皎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要一起住在海边的愿望,所以央求着宋琉和白远将新居定在临海的岭北。

  宋姨也放下碗筷,“初贺,你觉得那时候小宝为什么会选择跳车?”

  白初贺刚松开的手又倏地捏紧,一次性筷子的毛刺微微扎在手心里,就像他的牙齿死死咬着,口腔沁出细微地铁锈味。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白皎不想拖累他,所以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为他挡掉了所有会阻挡他离开尾子洞的阻碍。

  可这反而让他更难受。

  如果他去南市的代价是要白皎遭受那之后的一切痛苦,那他宁可他从来没有登上过那节列车。

  “初贺?”宋姨又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慈祥,但在此刻白初贺的耳中,像是审判席上的小槌,而白初贺心知肚明自己的判决会是什么。

  宋姨看见白初贺的肩膀微塌了下来,“他不想...连累我。”

  说出这些真相让白初贺痛苦万分,不是因为他不愿承认,而是这个真相太令人心碎,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

  但他应该承认,这种痛苦的感觉是他应得的,他理应更加痛苦,才能抵消白皎那份痛苦的千分之一。

  “初贺啊。”宋姨笑着轻轻摇头,“你不要总在意着小宝他不想要什么,你应该在意的是他想要什么。”

  白初贺一滞。

  白皎想要的是什么。

  年幼的小月亮的声音响起。

  [我想去桥对面看看。]

  [我想和小狗哥哥一起住在海边。]

  鼻腔里似乎涌起了海浪的咸湿味道,伴着那一夜的暴风雨中浓烈的草木气息。

  十七岁的白皎曾经令他困惑不解的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

  [我想要...小狗去更好的地方。]

  宋姨静静看着,看到白初贺的手抖了起来,缓缓抬起,微微用力地按着额头,挡住了双眼。

  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才听见白初贺的声音。

  “他想让我去更好的地方。”

  小时候的白皎很孱弱,很好欺负,每次被欺负了都默默地擦眼泪,从来不多说什么。

  大庆每每气不过,总会说“你勇敢一点,狠狠打他们一顿。往死里收拾,他们就不欺负你了。”

  小月亮这时候会嗫嚅着开口,“可是我不敢。”

  小月亮是个很胆小的孩子,怕黑、怕孤单,也怕疼,比起惹事,更喜欢躲事。

  后来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唯一一次那么勇敢,不再怕黑漆漆的尾子洞,也不再怕一个人孤孤单单,甚至连疼都不怕了,缠着瘦猴一起跳下了火车。

  十七岁的白皎的身上仍然残存着这些儿时遗留下来的性格,很怕黑,不喜欢一个人,其实也很怕疼,因为不喜欢大家尴尬而总当和事佬。

  “他是不会希望你这么难过的。”宋姨轻轻说,“他多希望你好啊。”

  她拍了拍白初贺的肩,“如果你一直这么难受,那他做的一切不就都没有意义了吗?”

第117章

  白初贺安静地坐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姨善解人意地收回手,继续吃了几口饭。

  已经是深夜,住院部走廊的灯暗了下来,寂静无声,只偶尔传来值班护士翻动病历时细微的沙沙声。

  万籁俱静,白初贺想到这个词。

  他是喜静不喜闹的人,比起热闹场合,他更喜欢安静的地方。比起欢快的气氛,他更喜欢略显沉重的氛围。

  可惜身边走得近的牧枚与何复二人都属于偏闹腾的性格,所以三个人在一起时,白初贺通常是不说话的那个,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听着朋友嬉笑打闹,从不加入。

  牧枚在这些方面比男孩子更心细,每当注意到安静不语的白初贺时,总是会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抛给白初贺,好让他不会被排除在大家的对话之外。

  但白初贺的反应总是不尽如人意,干巴巴地回几句也就过了。这时候何复就会在旁边抱怨他一直都是个闷葫芦,牧枚无奈地掐他一下,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就把略微尴尬的氛围揭过去。

  认识的久了,他看出牧枚总对他的这种性格心怀困惑,但出于牧枚的贴心,她从来不会来问白初贺这方面的事情。

  唯有一次,在他不知道是第几次拒绝了外校几个有点交情的学生的聚会邀请后,牧枚终于有些忍不住,蹙起眉头看了他一眼。

  白初贺以为牧枚要问他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这是个他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他也早就准备好了挑不出任何错误的回答。

  谁知人群散去后,牧枚犹豫了一下,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问他,而是说了一句让他措不及防的话。

  “你就那么不愿意让自己活得开心轻松一点吗?”

  牧枚包含着强烈的不赞成的声音仿佛犹在耳边。

  白初贺已经忘了当时他是怎么口头搪塞过去的,只记得牧枚听了后欲言又止,但看出他不愿意多谈,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是的。他想,他不允许自己活得那么开心轻松,哪怕只有一点也不行。

  巨大的压力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经年累月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像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苦行僧。

  小月亮不知道身在何处,也许至今都在过着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还恶劣的生活。

  他怎么配开心又轻松地活着呢。

  每当轻松愉快的瞬间萦绕上心头,白初贺就觉得这是对小月亮的一种背叛。

  他应该一直怀着沉重的心情生活,只有这样,对那个不知何处的可怜的孩子来说才公平。

  宋姨那句话轻飘飘地挤进他的大脑中,充斥了全部。

  这样的话不是没有人说过,牧枚就曾经隐晦地提醒过他,何复也在喝醉的时候望着夜空这样对他说。

  很浅显的道理,其实他能想明白。

  哪怕无数次想过小月亮会不会怪他恨他,他也仍旧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他自己处于不安的揣测。

  因为他是最了解小月亮的人。

  那个孩子有多善良,有多在乎身边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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