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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节


  赵杼狠狠一拍桌子,“走!”他要亲眼看看,再看不到卢栎,他怕是要发疯!

  沈万沙拽着赫连羽坐在窗边,不时往外看,焦心的等待着。

  可他没等来赵杼,只等来了元连手下。

  那人是特意被派来报信的,“王妃……走了。”

  沈万沙有些懵,突然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走了是什么意思!”

  “属下等找不到王妃,王妃已经离开。”

  “离开……走了?”沈万沙眼神空茫,声音破碎,“小栎子不要我了?”

  他突然大哭出声,向外疯跑,“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小栎子不可能不要我!”

  “小沙!”赫连羽身影飘出去,速速跟上。

  风起微凉,天空中星子微现,夜色如水墨般散开。

  星月之下,不知道谁的泪水,被风吹干了又现。

  这夜的西京城,似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马蹄声处处,有沉瑟萧声相伴。

  

  第210章 上京

  

  三个月后,上京永安门,一辆檀木马车出现在人们视野。

  驾车的马大约是识途老马,没有车夫驱赶,自己溜溜达达的走着。马车车身小巧,车顶悬缨络,车壁雕莲花,整车用绿檀木制成,颜色浅淡又清新,萧瑟深秋里特别亮眼。

  一看就是富家小姐用的。

  三个月前平王归京,不知道怎么的城禁突然严了,市井传言外族又要闹了,各地府兵都在上官要求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严格盯着各路大门,一有可疑人物立刻制住,查明不是奸细方可放行,上京城门要求当然更严。

  “站住!”守城士兵出列,喝住了这辆马车。

  不知道马儿听懂了士兵的话,还是车内有人吩咐,真的停住了。

  “哪儿来?何事进京?掀来帘子让咱们看看!”

  纤纤素手掀开车帘,一个白裙女子轻灵的跳下车,走到士兵跟前,“我们打南边来,到上京寻亲,可不是坏人,差哥哥行个方便么。”她一边说话,一边避着人们视线轩巧往士兵手里塞了些碎银。

  年轻士兵忘了躲开,脸颊迅速出现一抹薄红。

  因为这丫鬟太漂亮了!

  梨花面,多情目,肌肤欺霜赛雪,樱唇开阖间轻吐淡香,芳华可人。她要不下车打点,谁会猜这样的姑娘竟然只是个丫鬟!

  她走的太近,淡淡女子馨香扑鼻,年轻士兵没经历过,可不就红了脸。

  毕竟是守卫上京城的士兵,理智未失,他拒绝了,“上官要求,严查所有过往车辆,姑娘别让我为难。”拒绝是拒绝了,语气很有些婉转,可见美女待遇还是有些不同的。

  白裙女子不高兴,“我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被外男瞧一眼,怎能抛头露面——”

  “薇薇——”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车中传来,说清脆不清脆,说暗沉不暗沉,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却相当动听。

  白裙女子跺跺脚,瞪了士兵一眼,转回车前,掀开车帘,扶着车上人下来了。

  下来的人头戴幂篱,白色轻纱从头顶一直罩到脚面。这人身上穿着宽松的月白衣裳,像裙子又像长袍,幂篱一罩,完全看不出身形,只让人觉得腰背笔挺,姿态优雅,飘逸出尘,幂篱之下的脸一定美艳不可方物……

  士兵完全没有怀疑这人性别,所以没要求脱下幂篱让他看一看。

  姑娘家清誉何等重要,他是办差的,又不是强抢民女的纨绔少爷。再说上面的意思是着重注意一个男人,独身男人,他看过画相,怎么也不可能是两位姑娘。

  他转身去检查马车。

  掀开车帘,首先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白狗。这狗瞳仁墨黑,视线恶狠狠,看到他就呲牙,还往前凑了凑,紧紧盯着他,防着他拿东西似的。

  士兵斜了大狗一眼,他是兵,不是贼!

  看到车内女子日常用物,士兵脸又红了三分,清咳两声,放下了车帘。

  这马车不大,一眼就能看过来,断不可窝藏可疑人士。

  完成任务,他道声得罪,请两位姑娘上车。

  等进了城,卢栎摘下幂篱,长长呼了口气,冲胡薇薇磨牙,“我再也不想扮女人了!”

  胡薇薇微垂下头,用水汪汪委屈的不行的眼神看他,咬着唇,声音一波三折,“是奴婢错了嘤嘤……”

  “别、装、了!”卢栎愤愤咬牙。

  “哦。”胡薇薇立刻坐正了,冲卢栎大大方方的笑,“主子再忍忍,等咱们进城,找到钱串子,就没这些狗屁事了。”她还边说边殷勤的给卢栎倒茶,拿点心,递手炉,“您别生气嘛,我不就是瞧你一路不开心,哄你玩么。”

  卢栎深呼吸几口,提醒自己,忍!

  与他同车的这个,名叫胡薇薇,自称是他姐姐。因为虽然不是同一对爹娘生的,但她被苗红笑养过一年,所以卢栎是她弟弟,在干爹干娘不在的时候,她有义务照顾弟弟。

  但苗红笑与卢少轩对她有救命之恩,又教会她很多东西,包括谋生手段,心中道义,所以还是她要以性命相报的人。她心里早就认了这对夫妻为主,所以卢栎也算是她的主子,她必须效忠。

  早年那段时间,她正处于人生中最迷茫的时候,对人生,世事存在怀疑,过的很不堪,转回头下定决心跟随给予她信念的人时,这对夫妻已经离开。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手里抓着时,你不珍惜,等他们离开,后悔也已来不及。

  胡薇薇开始疯狂的寻找之旅,可惜未有所获。

  直到她无意间看到卢栎脖子上的木牌。

  她一路小心跟着卢栎,了解他的一切,看他破案,在能帮助的地方帮忙,直到三个月前的意外。

  卢栎起初并不信任她,可这胡薇薇就是个奇葩,她可以不用改变形象,气质就陡然转变,丫鬟,乞丐,女王,小白花,切换无压力。

  这一刻还是忠心丫鬟,他说要离开,她立刻帕子捂眼嘤嘤嘤哭,三言两语,他就成了抛妻弃子的渣男,一堆热闹群众围观谴责,舆论压力下,他不得不认错,甚至哄她!

  没人的地方,他要说走,这女人直接化身暴力女王,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大力气,又从哪学的,绳子在他身上能绑出花来,又紧又结实,一个质弱女流,竟然能扛着他这个大男人在黑夜里游走,逼到他认错才放下!

  这样的事太多,胡薇薇乐此不疲,都玩出花样了,现在只要他说散伙离开,她就能眼睛放光!

  他抗议,她还振振有词,说这都是干娘教她的!

  卢栎无奈抚额,真的不理解,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样子。

  三个月前,他就不该冲动之下接受胡薇薇的帮助!免得上了贼船就下不来!

  莫非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卢栎挑开车帘,任窗外寒风吹拂,冰冷的气息顺着头脸,一直寒到心底。

  三个月前,他逃跑了。

  他不敢面对那个糟糕局面,不停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了,其实还是做了最不冷静的决定。

  穿越最初,对着虚弱的身体,荒凉的小院,若不是张家帮忙,他连生存都是问题。他感恩张家,抱怨冯氏,对平王,感觉却很复杂。

  他接替前身,努力生活,一边决定退亲,一边利用平王未婚妻身份,扯平王大旗做想做的事,并不觉得有愧。一来濒临绝境,他没有别的办法;二来不管怎么说,前身的死亡平王有责任,冯氏的表现,刘家的表现,足以说明这一点。

  中间隔着一条命,只借用一下名声,他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喜欢上赵杼后,他更加讨厌平王,觉得身上桎梏难挨,发誓要解决,可最终,赵杼就是平王……

  他却不是那个卢栎。

  抢前身的身体已经……他没有找到爹娘,没有查到真相,没办法为前身做任何事,还要抢走属于他的丈夫……

  这事不大,可每每想起,就是会介意。

  各种案件里,他见多了谎言,背叛,已经习惯,却又害怕。潜意识里会有想法,他不害怕任何人背叛,哪怕是朋友,亲人。因为这些人离开,就算痛苦,总能活下去,可若是朝夕相处,全心全意爱着的人……他应该受不了。

  可再想想,他说走就走,舍弃的那么坚决,他对赵杼的爱……究竟有多少呢?

  赵杼瞒着他身份,的确不对,可真的冷静下来,认真回想往事,他看到了赵杼对他的在意。可是自己呢?这份关爱呵护,让他依恋,让他沉迷,赵杼又长的不错,所以就……动心了?

  这段感情里,他好像没有任何付出,只是贪婪又霸道的享受着,遇到问题不会解决,直接不告而别,而一旦离开,就再没有勇气回头……

  “平王的网也铺的太厉害了,竟然还把你的画相放出来,害我们走的这么慢,不过还好,咱们总算到上京了……”胡薇薇剥完桔子,见卢栎又在发呆,直接将桔子砸到他掌心,“又在想那个臭男人了?他把你骗那么惨,我告诉你,你要敢傻兮兮的回头,老娘坚决不同意!”

  “他没那么坏,”卢栎看着手中的黄灿灿的桔子,眸色微暗,“倒是我,太任性了。”

  胡薇薇一路跟着卢栎,对于发生的事不要太清楚,闻言冷笑出声,“怎么就不能任性了?人们长大后,好像就没了任性的权利,连父母那里都要注意言行,尽量不让他们担心,那那个最真实的自己怎么办?活该憋屈吗?活该一辈子端着,顾左顾右,让一颗心难受到死吗?”

  她猛一拍桌子,“对于相守一生的人,为什么要顾这顾那,思虑周全,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爱人面前百分百释放,做最真实的自己,好的让他看到,不好的也让他看到,他喜欢,好,咱们就好好处,不喜欢不能忍就滚蛋,咱们总能找到更好的人!”

  这女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差点站起来,“情爱之事就是要矫情!老娘要看上谁,一定任性虐的他他娘都不认识,老娘的情爱,老娘说了算!”

  卢栎眨眨眼,“你这……”是不是太偏激?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要相处,要包容,你那哪像找老公,是调教仇人吧,还虐的人妈都不认识……

  “你什么你,”胡薇薇柳眉高扬,杏眸含怒,“我问你,他是不是骗了你!”

  “……是。”

  “是不是有很多机会坦白,可都要上床了,还只字不提?”

  “是。”

  “这样行为,是不是故意的!”

  “是吧……”

  “他可曾对你表白言爱!”

  卢栎一愣,这倒是真没有。

  他对赵杼表白说喜欢时,赵杼只说过‘我也是’这样的话,记忆里赵杼好像真的没有对他说爱……可这个不重要,他感受得到赵杼对他的感情,绝对不是假的。

  “这些表现,就是不够喜欢你!”

  胡薇薇话音一停,车内陡然安静。

  半晌,卢栎摇摇头,“你不懂……”

  自己好像很坚强,其实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心底满满都是害怕,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赵杼,害怕的太多太多。可他不敢说出来,下意识找理由原谅自己。

  现在,在上京路上摇晃的马车里,他越来越佩服怀夫人。承认自己不堪不难,可将这份不堪坦白于人前,太难。

  “不懂?”胡薇薇素手托腮,水眸含愁,“我懂不懂不要紧,可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嗯。”卢栎眉睫微垂,心中轻叹。

  既然学不会如何去爱,索性不去爱了吧。反正爱情不是活着的必需品,反正他看似坚强出色,实则胆小懦弱,无情冷漠,除了破案外,什么都不执着,何必再不明不白的折腾,伤了自己,也带累了别人。

  以前对爱情不抱希望,也这么过来了,以后一样过去下去就行。

  赵杼……值得更好的人,他配不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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