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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


  就在她朦朦胧胧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守夜的丫鬟将门打开,唤了声“将军”。

  “夫人睡了吗?”韩衮的声音响起。

  “躺下有两刻钟了,将军要备水沐浴吗?”

  韩衮嗯一声,往内室而来。

  徐少君从床上下来。

  内室没有点灯,只看得见人影。

  韩衮见她来迎,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上去。

  “你回来了。”她声音柔柔软软。

  “我回来了。”

  走近了,温暖、馨香,熟悉的气息扑来。

  韩衮克制住抱他的冲动,“待我先洗漱沐浴。”

  这么多天,睡没咋睡,吃也是随便捡点残羹冷炙往肚里塞,更别说清洁了。

  身上都是汗水味、尘土味,不能脏了她的身。

  韩衮打燃火石,点灯。

  灯罩是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烛光透出来,朦胧柔和。

  白白嫩嫩牡丹花一样的脸也朦胧柔和,韩衮心里头发软,问:“家里可好?”

  徐少君答:“都好,康儿会连着翻身了,会发妈妈妈妈的音,还能认人了。”

  “好,不愧是我们的女儿。”能文能武。

  徐少君:“听说……查办了不少人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外头传来响动,两个小丫鬟抬了热水进来。

  韩衮:“一会儿再说。”

  很快,丫鬟又一趟趟来来去去,浴房里,兑过后的水温正好,巾子和

  寝衣也都放好了。

  韩衮进浴房后,徐少君回床上等人。

  她心中翻滚着纪兰璧回信里说的事,此事她琢磨了许久,当中的猜想让她极为震惊,不知道和韩衮他们查的案有没有什么干系。

  等了好久,不见人出来,也没声响,进浴房一看,人坐在浴桶里睡着了。

  闭着双眼,仰靠在浴桶边上,洗过散开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这都累成啥样了。

  徐少君转身取了块大汗巾子,亲自去给他擦头发。

  用大汗巾子包住他的头发,没有胡乱擦,主要是让汗巾子吸走头发上的水分,力度很轻柔。

  只是一碰到他,他就醒了。

  “不小心眯着了。”打了个哈欠,他说:“我来吧。”

  “我弄吧。”徐少君小心擦拭,忍不住嘀咕,“滴着水呢,就睡着了,小心得头风。”

  他的头发浓密黑亮,发质很好,用澡豆搓洗过,泛着清新的香气。

  “得亏夫人挂心,进来看了一眼。”

  他抓住她的手,因困倦显得格外深邃迷离的双目望着她,笑了起来。

  笑容动人。

  徐少君心头颤动,有些不好意思,“洗好了就起来吧,水凉了。”

  韩衮哗啦一下从水中站出来,“劳烦夫人接着帮忙擦。”

  手被他攥着,甩不掉,徐少君撇过头,不忍看,“你自己擦。”

  韩衮伸手,按住她的后脑,一把将她拉近,将吻不吻。

  徐少君的脸被迫仰起,近距离看他。

  昏黄灯光下,水珠沿着他英俊凌厉的脸庞滑落。

  浴桶里的热气和他身上的湿气萦绕,渐渐地双颊泛红。

  几息之后,他吻了上来,徐少君闭上眼,熟练地张开嘴。

  唇舌交缠。

  吻着吻着,忽然察觉身上的寝衣潮乎乎,徐少君嗯了一声,惊慌失措地同他分开。

  蜜色的身躯一览无余,身前几乎都干了,他转了个面道:“还有后头。”

  不讲究。

  徐少君红着颈子逃出去。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飘出来,“罢,我自己来吧。”

  徐少君重新换了身寝衣,想到他的头发不会干得很快,把被子里的汤婆子拿出来,取了块小一点的布巾子,烘热。

  韩衮出来时已将头发簪起来。

  “还未干呢。”徐少君给他放下发,用烘热的布巾再去吸潮。

  她一下一下抚弄着他的头发,韩衮懒洋洋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等小丫鬟将浴房收拾完,吹了灯,出去后,韩衮忽然说:“懿文太子之死牵出前朝细作死士,那些被查办的官员,全都被渗透了。”

  啊?前朝派几百细作死士混迹在京,传言猎杀建元帝的事,是真的?

  那……

  徐少君躺下来,韩衮张开怀,徐少君顺势枕在他手臂上,手放在他胸膛。

  “夫君,有件事——”

  韩衮抓住她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记,“什么事,说。”

  徐少君把今日宝山的异样先说了,然后说去信给纪兰璧问话的事。

  “他说这风车是她从龙汝言那里得来。”

  不对,“是龙汝言特地将风车给她,说送给康儿。”

  龙汝言……韩衮想起来,觊觎他夫人的小子。

  他一个翻身,将徐少君压住,“他对夫人可谓用尽心思……嗯?”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沉?

  他关注点在哪里?

  徐少君捶他,“你还记得否,上元夜,宝山出门赏灯,被拍花子拖走不成划了一刀?”

  韩衮额头抵着额头,热气呼在她脸上,“怎么?”

  从龙汝言的角度,很难想通,但从宝山的角度,事情就不一样了。

  宝山是前朝奸细,朝中有心人都知,如泥沙入海的前朝细作死士也都知。

  宝山受审后,奄奄一息进入韩府,很容易打听出来。

  她自进入韩府后,一直闭门不出,韩府人口简单,未进过人,所以这段时间相安无事。

  龙汝言借康儿之事送风车进来,是不是就是试探?

  她第一次出门,就遇上了将她拖走的人,说明对方一直在在监视韩府,这人很可能不是拍花子的,是同伙,掳人不成就灭口。

  毕竟他们不能确定人是不是真的傻了。

  但韩衮及时赶到,失手了。

  “你怀疑龙汝言与前朝细作死士有关?”韩衮翻下。

  徐少君此时已不是怀疑。

  她最初见到龙汝言,不是总觉得似曾相识么。

  山西盐商,他祖上真的是山西盐商吗?一旦将他同前朝皇庭放在一起,将他放在妄图复国的位置,看作搅动风云的角色,她忽然想明白为何眼熟。

  在前朝时,徐少君因才貌之名,出入过几次皇宫,龙汝言的相貌……与前朝皇庭之人,相似度很高。

  龙汝言此人,是开设科举后以儒生的身份入京的,就是说,他活跃在京,也就这两三年的事。

  而且,他不惜财力物力,与长公主走得很近,妄图接触皇室中人。

  上回,她不就是在遇见已故太子之后,又很巧合地在栖山遇见了他么。

  龙汝言对她,难道真是爱慕?徐少君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爱慕她。

  因茶楼一事,自己也算与前朝细作死士有交集,韩衮也算,龙汝言想接近的话,以男女爱慕之事为借口挺好,只是算错了,她不是那种人。

  回想起几次与他的接触,好像都是他有意为之。

  去长公主府赏秋试纸,当时长公主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理由。在城隍庙偶遇,利用了纪兰璧来接触。

  韩衮坐起来,“夫人,有没有猜错,查一查就知道了。”

  徐少君撑起身子,“你现在就要去查?”

  “事不宜迟,如果他是奸细,他就是头,擒贼擒王!”

  下床时,韩衮顿了一下,回身抱住徐少君,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你先睡。”

  徐少君担忧他的身体,想叫他小睡一会儿再去,或者明日再去。

  但是感觉到他澎湃的呼吸与心跳,想到新婚当夜,他转身出府,去咸安坊抓奸细的举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

  韩衮走了之后,她没有去想龙汝言是不是真如她猜想的那样是那帮人的头目,细作死士能不能连根挖起这件事,只是在想,韩衮这趟回来,只坐在浴桶中睡了那么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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