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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刀架到夫人脖子上,夫人眼也没眨一下,将军,夫人真是又勇敢、又有智慧!”

  ……

  红雨说不详尽,在茶楼内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盘问,最后总能拼凑出全貌。

  韩衮将晕过去的人看了又看。

  这么说,她在里面不仅没有受侮辱,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从前倒是小瞧了她。

  很快韩府的嬷嬷来了,韩衮将人交给嬷嬷带回去,他还要处理善后。

  徐少君是被脖子上的伤疼醒的。

  刚刺下去的时候,能知道疼,后来她的心神全扑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上,完全忽略了伤处。

  此时知道自己平安了,伤口的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伤口处还一跳一跳的。

  落云说:“幸亏没伤到血脉。”

  不然大出血,当时就危险了。

  反贼当时没想对她动刀,是被她说中了痛处,情急之下,动了一下。

  长这么大,她身上就没出现过这么大的伤口。

  “会不会留疤啊?”霞蔚十分忧心。

  姑娘肌肤细滑,这里也算脸面处,留一道疤多不好。

  “留疤不怕,这是夫人的功勋!”

  红雨也凑在房里,恐惧过后,现在的她超兴奋,遇到谁都想给他讲讲当时的惊险。

  “红雨,你干得不错。”徐少君忘了夸奖她一句。

  “夫人更厉害。”红雨景仰,着实佩服,五体投地。

  霞蔚与落云对视一眼。

  姑娘让她们回来收货,只带了红雨在身边,一场劫难,红雨与姑娘的感情突飞猛进。

  二人在府中收货时,听送货的说了富平街清乐楼的事后,魂都被吓掉了。

  央了燕管事着人去打听,去的人一直不回,不知道姑娘有没有被困在楼中,两颗心在油锅里熬。

  “只是可惜了我的五色绳。”红雨佯装可惜。

  当时她也找不到更好的东西,只有将身上的一卷五色绳一点点地放出去,给官兵传递信号。

  徐少君笑:“再给你买十卷。”

  “谢夫人赏赐!”

  当时红雨在墙根处发现了半袋面粉,制造声响后,又自作主张地洒了面粉,扰乱反贼的视线。

  哭过,又抹过,脸上跟花猫脸一样,发间、衣上应该有不少粉尘。

  徐少君催她:“你不必守在这儿,去洗洗,好好歇一觉。”

  徐少君也觉得自己身上脏得很,“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将军。”守门的钱妈妈行礼。

  韩衮立在二门处。树枝掩映间

  ,远处红霞满天。

  正厅外挂的红绸布早已褪下,成亲多日,一直未主动来后院,现已不用红绸提醒,能意识到后院多了一个人。

  提步朝正房走去,一阵风吹来,牵起一片衣角。

  黑色皂靴踏上台阶。

  “将军。”霞蔚在外头抖衣裳,忙迎上来,“姑娘已经歇了。”

  上回没拦,姑娘就说了她。

  高大魁梧的将军,面容冷峻,扭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么一眼,令霞蔚心中生寒,她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姑娘受了伤……一直疼着……好不容易刚歇着……”

  她垂着头,忽然想起红雨。

  她和姑娘被困在茶楼的时候,到底是鼓起多大的勇气协助姑娘完成里应外合的。

  不怪姑娘称赞她,她就是胆魄更大。

  之前还心里头不舒服来着,此时恨不得换给红雨站这儿。

  将军并未理会她,径直推门进去。

  霞蔚追了两步,又默默地退了回来。

  姑娘受了伤,将军应该也只是来看看。

  转过床屏,韩衮大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拥被卧着,被衾下鼓起小小的一团,她睡着了,安静恬然地闭着眼,被子拉到下巴,盖住了脖颈。

  韩衮在床沿坐下,伸出手。

  原本舒展的眉眼,忽然微微蹙了起来,不知是疼得,还是做了噩梦。

  大手顿了一下,没打算吵醒她,尽力放轻动作,扯开盖住下半张脸的被头。

  她的嘴微微抿着,因他的动作往前追了一点,饱满柔软的唇擦在手指上。

  韩衮的手僵在那里,目光注视着她的琼鼻樱唇。

  徐少君的眉头越蹙越紧,仿佛又回到了午间的清乐茶楼。

  歹人的刀反手架在她肩上,余光里,无意扫过的茶楼二楼处,那里有一道森然而锐利的目光,那里站着……

  一头狼。

  一头威风凛凛的狼。

  灰褐色的长毛浮动,两盏燃烧的磷火,穿透黑暗的凝视。

  背后挟持她的人忽然变成了拥着她的纪云从。

  他在耳边亲密呢喃:“少君,我只想,活得痛快一点。”

  徐少君心下猛跳,瞬间惊醒!

  模模糊糊看到床前的人影,大吃一惊,心一下子堵住了嗓子眼,胡乱抓起被子盖住了头。

  “是我。”韩衮出声,大手扯开被衾。

  徐少君大口喘着气。

  方才是做梦而已,一个梦,并未真实发生。

  韩衮未料到她会突然醒来,也未料到能被他吓成这样,这么点胆子,到底是怎么在茶楼力挽狂澜的。

  二三十个人言之凿凿,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复述出来的那些话确实是她会说的。

  碰一下一身伤,扯一下掉胳膊,如此娇弱无力之人,倒也铁骨铮铮,有勇有谋。

  不想再吓到她,韩衮离远一些,尽量和气地道:“我过来,看看你的伤。”

  “并无大碍,多谢将军关心。”徐少君也坐远了些。

  暮色渐浓,房内只有微弱的灯光,床帐之中更为幽暗。

  像韩衮这样肤色深暗,又穿深色衣裳,整个人只剩一道影子,格外让人惶恐。

  徐少君想起梦中的那头狼,黑沉沉的巍影,总是藏着未知的危险。

  韩衮目视不弱,将床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玉做的,昏暗不掩其质,脸庞干净莹润。

  之前只觉得她长相尚可,不丑,今日才发觉长得十分精致。

  “皇后娘娘听说了今日之事,欲召你进宫叙话。”

  “现在吗?”徐少君动了一下,微微仰头看着他。

  从踏进这里开始,就被若有若无属于她的香气包裹,韩衮仿佛也才意识到。

  瞥了一下她脖颈上裹着的布,白色布巾透出一点血色,应是方才吓到时动作太大沁出来的。

  “不着急过去,先养伤。”

  他又看她一眼,起身出去。

  徐少君听到他给了一瓶伤药给外面的婢女,不一会儿霞蔚进来。

  “姑娘,将军说这药有镇痛的作用,给您抹上一点好好睡一觉吧?”

  徐少君心绪难宁。

  她几乎快忘了为什么去清乐楼。

  “霞蔚,出事时表姑娘可在附近?”

  霞蔚擎一盏灯过来,“并未听说,对哦,姑娘不是和表姑娘约在茶楼么——还有纪公子呢?”

  她走的时候纪公子还在呢。

  霞蔚解开包在脖颈上的细纱布,徐少君眼睫扑闪,不由自主地解释道:“与纪公子只是偶然遇见。”

  “所以姑娘先在清乐楼等表姑娘,一直到出事表姑娘都没去吗?”

  清凉的药抹在伤口上,徐少君身体不禁一颤,“明日叫红雨过来。”

  翌日一大早,燕管事来禀报,说有位纪家的表姑娘来探病。

  她还没决定见与不见,就看到韩衮阴沉着脸踏进来。

  “晾她在门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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